第1038章 本部大營遭滲透(中)
唐世勳默默的聽盧葦稟報著,他雖一言不發,但他眺望遠方的鷹目中已是寒光陣陣。
隻聽盧葦稟報道,當她與朱斌全等人在三板橋楚軍本部大營內的衡州府總鴿站查驗了董振的傷勢後,已是看出行刺者並非行家。
董振的胸口、腹部縱橫著三道深可見骨的刀傷,他雙目緊閉呼吸微弱,顯然因失血過多而陷入了昏迷。
萬幸的是傷口雖深,卻都避開了心脈與臟器,未傷及要害。
再看那傷口的邊緣歪歪扭扭深淺不一,甚至有一刀因用力不穩劃向了肋下。
由此可判斷行刺者既不專業且極度緊張,可以想見其握刀的手在顫抖,出刀時毫無章法,隻憑著一股慌亂的狠勁亂捅,才留下這等拙劣的痕跡。
雖然信鴿隻在白天飛行,但衡州府總鴿站內的書吏、養鴿人與雜役等三十餘人當中,隻有一個書吏在昨日下午請假回城,餘者皆住在鴿站內。
董振在遇刺之時雖來不及呼救,但鴿站內的所有人皆未離開楚軍本部大營,因此凶手必然還在鴿站之中。
其實行刺董振之人不難查,在盧葦去鴿站之前,程都安就已鎖定了三個神色異常的書吏。
因此不到一個時辰,盧葦就已逮住了行刺董振之人。
不過,事情遠不止抓住刺客這麼簡單。
先說這刺客,在衡州府總鴿站內的書吏分為數個專職小組,如專門接收長沙府情報的‘長沙府小組’,組內有五個收發書吏,他們要將接收的長沙府情報進行初步的分門彆類。
而後肅衛警備司和樞密司的專員們進行第二次細分與抄錄,屬於行政、商業與民生等事的由專人送往秘書局,軍事的直接轉呈本部大營內的參謀總部,與肅衛相關的飛信則由肅衛的專員們帶走。
衡州府總鴿站除了接收各府的飛鴿傳書,還要以飛鴿傳遞各類情報或指令等去往各府或各軍。
無論接收或發出的飛信,除了‘絕密’級彆的與暗號類飛信以外,其餘的飛信在衡州府總鴿站內的密檔室皆留有存檔。
那行刺董振的,便是鴿站內‘長沙府小組’的一個收發書吏劉生。
這劉生乃是衡陽縣的慕道鄉人士,有生員功名。
當楚軍入主衡陽城以後不久,各部門皆有對外招聘,劉生與幾個同鄉秀才見衡州府總鴿站的招聘條件頗為優渥,遂一同加入。
劉生自從加入鴿站以後很少回衡陽城的新家,且盧葦手下的朱斌全已檢查過他的全身,因此確定他並非‘戊戌旗’發展的細作。
而他之所以行刺董振,是因董振發現他私下出售情報!
在昨晚,董振召劉生去他的公房,並開門見山的問劉生為何要私下出售情報?難道劉生不知一旦被肅衛給查知此事會有滅頂之災?
當時劉生就已嚇得渾身打顫,他冇想到自己做得如此隱秘居然還是被董站長給察覺了。
而後劉生跪在地上哭訴,他是豬油蒙了心,愧對站長栽培,但他隻是挑了些長沙府的商事內容賣給外人,軍政要事絕不敢外傳雲雲。
無論董振當時是否相信了劉生的話,但董振已有決定,他讓劉生連夜寫好辭呈,翌日便離開鴿站另謀生路。
如若劉生當真隻是竊取了一些商事情報去售賣,且董振還對他網開一麵隻讓他辭職了事,劉生又豈會惡向膽邊生行刺董振?
據劉生供述,他這幾日過得很是提心吊膽,因他的同僚、也是他的同鄉文書吏在前幾日告訴他,他的妻兒被人給綁架了。
這姓文的書吏在總鴿站的‘寶慶府小組’任職,且他手中居然有劉生的妻子的髮簪與兒子的長命鎖,這都是劉生親手送給妻兒的!他頓時知道文書吏所言非虛。
當然,劉生也懷疑文書吏就是綁架他妻兒的凶手,不過即便他有這等懷疑也不敢向肅衛舉報,他擔心自己的妻兒會遭遇不測。
而文書吏隻讓劉生做一件事,即近幾日隻要有長沙府的北路聯軍之緊急軍情,劉生需記錄下來交給他。
之前的幾日北路聯軍並無急情,直到昨日晌午,劉生的‘長沙府小組’接連收到三封北路聯軍的緊急軍情,他仔細看過信後遂記在心裡,而後將之默寫交給了文書吏。
昨日下午申時,文書吏拿到劉生的手抄件以後很是驚喜,而後文書吏叮囑劉生,若晚些時候還有北路的急信到,定要找機會抄錄出來,此事若辦成,他的妻兒定會無恙雲雲。
之後文書吏藉口家母生病需回家看看,向董振告了個假,懷揣著那幾封北路聯軍的緊急軍情離開了楚軍本部大營。
到了昨日下午酉時那會兒,果然又有一封緊急軍情由長沙府而來,可惜當時董振恰好在劉生他們組,因此董振看過飛信後立刻將之抄錄存檔並派人轉呈本部大營的參謀總部。
劉生之所以行刺董振有兩個原因,其一,劉生知道自己僅剩昨個這一宿的時間,到了今日他將辭職離開鴿站。
其二,劉生想要從董振身上拿到密檔室的鑰匙以抄錄昨日酉時的那封北路軍事急報,想以此來換取他妻兒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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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在今晨寅時那會兒,經過好幾個時辰思考的劉生終於決定鋌而走險,他悄悄摸到董振的臥房將之捅成重傷!繼而拿著董振的鑰匙打開了密檔室的門。
當時劉生的想法是,抄錄存檔後趁著天亮便藉機離開楚軍本部大營逃之夭夭。
可劉生忽略了董振,雖然董振被劉生刺成重傷,實際上劉生以為他已經死了,但他卻硬挺著傷爬到臥室門邊,用儘餘力拉開房門方纔昏迷了過去。
因此到了今日破曉那會兒,在鴿站內巡邏的親兵右營侍衛看到董振的房門開著,而他竟倒在了血泊之中,於是侍衛們立刻封鎖了整座鴿站,劉生自然也就冇法逃遁了。
唐世勳聽到這兒依舊麵無表情,但他扶著牆垛的雙手上的青筋已是根根鼓起。
盧葦心疼的看著她的情郎世勳,她知道世勳此刻定然極其憤怒,或許被劉生與那文書吏竊取情報還在次要,想來他最為痛心的還是重傷昏迷的董振。
畢竟,如今有誰能接替董振?
但盧葦此時自不會說甚安慰話,因她知道她所崇拜的這個男人心性有多麼堅毅!
且盧葦很清楚,楚軍鴿站體係真正的幕後掌控者乃是‘商君’王秀荷!由誰接替董振的事就讓王秀荷去頭疼吧。
隨即盧葦轉身對程都安與陳永真打了個招呼,示意二人過來一同彙報之後的三方行動。
程都安與陳永真皆是深吸了一口氣,走至盧葦身旁站定,兩人很是懂規矩的落後了盧葦半個身位。
在七月十四的夜裡,程都安就在閱江樓見過這位鎮撫總部的章特使,當時他就看到他的頂頭上司石二勇對章特使畢恭畢敬。
誰曾想盧葦作為樞密司的副司長,且還兼著大帥特派顧問的差遣,居然第一時間不將董站長遇刺事件的調查結果彙報給大帥,卻跑到這西城牆上來向章特使彙報?
程都安不禁暗忖,這章特使到底有多深厚的背景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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