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山腳下、鼓聲裡，人群顯得那樣渺小，她卻一眼認出了他。

天地浩渺，這樣的人群喧囂裡，好似一切都變得微不足道起來。

密集的鼓點還在繼續，咚咚咚...咚咚咚，比鼓點更加密集的，是她的心跳。

過往雲煙曆曆在目，她忽然於交錯密織的網格裡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無助過、糾結過，可這場腰鼓太聲勢浩大，陣陣震耳欲聾的鼓聲裡，她發現原來一切都會被漸漸掩埋在這漫天黃沙裡。

腰鼓還在繼續，鏗鏘有力的百人鼓召回了她的思緒。

視線穿越過人山人海，她依稀還能看清他深沉的眸光，以及一張一翕的嘴唇。

他在說：“等你。”

這場活動長達一個多小時。

直到活動結束，主攝的胡成接過明漾懷裡的攝像機，瞥了一眼警戒線外的禮禮和李承硯，對明漾說：“這裡有我就夠，你先去忙。”

隨著鼓聲起伏的心跳還未平息，她的腳步幾乎與心跳同頻。

禮禮是第一次看到媽媽的拍攝現場，也是第一次見識腰鼓。

見媽媽朝自己奔來，拉著李承硯就向前跑著去迎接媽媽。

明漾從他的手裡接過孩子，將禮禮抱在懷裡，對他道謝。

望著她身後忙碌的眾人，李承硯好奇：“每次拍攝，你們都這麼忙？”

忙碌了大半天，終於能喘口氣，明漾解釋。

“其實也不是次次都這樣忙，隻是這種大型活動需要全程跟拍，要完整詳細、要拍出全貌，難免就會更忙碌一點。”

“不過，”她從人群中回過頭來：“是不是很震撼？”

她在直視自己，眼神裡是重逢以來少有的明亮，像一抹光照進心間。

他點頭，卻是看著她。

“是很震撼。”

他的語氣誠摯，眼神更是真誠熱烈，明漾微怔。

一時無話。

她找著話題，儘量把話頭移回工作：“投資的事情，其實千時的每個人都很感激你。”

“包括你？”他卻還在追問。

“包括我。”

忙碌的同事們，表演過後眾人離場的身影，每個人都如此鮮活。

“我們拍攝不易，可其實文化的傳播傳承更加不易。你投的每一分錢，都會讓大家的汗水更有意義，也會讓我們更加竭儘全力，將這些非遺文化推得更遠。”

“很有意義的工作。”

他望著她的側臉，六年的時光似乎給她添了更多光彩。

在此之前，他對明漾的工作隻是模糊瞭解，卻並不清晰。

如今終於隱約有了輪廓，才知道她和她的團隊在做的，原來是這樣艱難的事情。

“每個項目，你們都要跑這麼遠嗎？”

看著周圍的山、看著腳下的土地，這樣遙遠而陌生的地方，不知明漾去過多少。

“我們全國各地都去的，這次其實還好。有時在城市，有時也在偏遠的山區，我平時拍攝跑得少，這次主要是人手實在短缺。”

明漾說著，無由來歎了口氣。

“你今天看到的腰鼓，其實在傳承和保護裡算比較好的，大家也廣為熟知。但還有很多很多項目，大家都知之甚少，傳播少、傳承差，讓人痛心疾首。”

“哦？”他來了興致，“比如？”

“商羊舞，聽過嗎？”

李承硯和身邊小小的禮禮一起搖頭。

明漾就給二人解釋：“商羊舞是一種起源於商周時期的舞蹈，最早是模仿商羊的動作進行求雨，後來演變成祭祀舞蹈。

但可惜知之者少，也導致後繼乏人，如今傳承麵臨著很大的困難。”

小小的禮禮似懂非懂：“媽媽，商羊是什麼，商朝的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