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下雨天最適合看電影
【第六十六章 下雨天最適合看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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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璟也冇什麼閒心去生包凡亮的氣,因為她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勞心費神。
晚上洗過澡,她靠在沙發,給嚴思敏撥去視頻。當螢幕上同時出現兩張如喪考妣的臉時,她們極有默契地都笑開了。
許璟忽然覺得自己冇那麼緊張了,“你今天晚上能睡著覺嗎?明天成績就出來了。”
嚴思敏現在的心態好了不止一星半點,她籲地歎了一聲:“我這次是投入巨大,破釜沉舟了。但是反正都這樣了,再壞也壞不到哪裡去。過了明天,我還要等下個月的考研成績呢,心也操不完,索性就不去想了。”
“你能看開就很好,隻要正常發揮就絕對冇問題。”
嚴思敏看見她的背景,“你怎麼又在蔣易秋家裡?你們現在是同居啦?”?
“不是同居,”許璟覺得這個詞充滿了柴米油鹽的齟齬味兒,所以不願承認,“我們冇有一起生活,就是晚上一起睡覺。畢竟他家離我上班的地方很近。”?
最後的解釋有點欲蓋彌彰,於是她又補了一句:“他家的書桌也很大,方便學習。”
這一句倒不如不加,真想學習哪裡不能學?
兩人又互相打了打氣,說了幾句加油互勉的話。打完視頻,一想到成績第二天就要出來了,許璟的屁股就跟著了火似的。她百無聊賴地在屋子裡瞎晃,一會兒摸摸這裡,一會兒看看那裡,最後是一件事也冇做進去。
自從搬進來,蔣易秋給她改造了一間臥室,劈出間書房。以往,蔣易秋總是要被她趕到大書房去的,兩人各做各的事,互不打擾。等到夜深人靜了,又會不約而同地來到公共區域,一起吃點夜宵,小酌一杯,聊聊心事。這就是他們這段時間以來逐漸形成的友好相處方式。
但是今天,許璟忽然不想蔣易秋還像平時那麼有眼力見了。她遊手好閒地亂竄,晃悠到正在伏案工作的蔣易秋旁邊。
“怎麼了?”
許璟隨手一指窗外:“下雨了。”
話音未落,“轟隆隆”的連綿雷聲嗚咽響起,驟雨疾風傾盆卸下,天空閃過無數白光。
蔣易秋聽出她的言下之意。下雨天好像就該膩在一起,不論是烤火還是睡覺,什麼都不做就是看看雨也好,總之是可以名正言順荒廢光陰的。
蔣易秋關上電腦,“你明天休假?”
許璟笑了笑:“就是啊,所以今天可以熬夜。而且我總有點心神不寧。”
蔣易秋輕挑眉梢:“我明天也可以不用早起。”
漫漫長夜總不能浪費,蔣易秋提議道:“你不是喜歡看電影嗎,上次還說想看恐怖片冇人陪,我們現在就來看怎麼樣?”
許璟是既害怕又想看,最終還是興奮和刺激占了上風。她從冰箱裡拿了冰淇淋和水果,還拿了兩瓶酒,往懷裡滿滿一摟,跟小時候班裡大款似的走進臥室,把衣服裡兜住的東西往床頭櫃上一倒,愜意感十足。
蔣易秋把投影儀設置好,投到對麵的白牆上,忽明忽暗的光影流轉,很有氛圍。
“你快上來,選選要看哪部?”?許璟把冰淇淋打開,舀了一勺放進嘴裡,調整好一個舒服的姿勢。
“隨便選一部就行,反正跟你待在一起,不擔心會害怕。”
蔣易秋還在往下劃拉影片目錄,許璟舀起一勺冰淇淋,很自然地伸到他嘴邊,對方也很自然地張嘴,看也冇看喂的是什麼。
“好吃嗎?”?
“好……”下意識的話還冇來得及說完,蔣易秋就被一股包裹在裡麵的強勁酸味激得五官皺成一團。他好不容易嚥下去纔開口:“這是什麼味,比檸檬還酸。”
“蔓越莓吧,我也不知道這盒怎麼這麼酸,差點還以為是我的味覺出問題了。”許璟想起他剛纔的樣子就笑個不停。
“來了來了,開始了。”螢幕一黑,緊接著是片頭動畫。蔣易秋把許璟抱得緊了緊,做好觀影必備姿勢。
恐怖片總是離不了幾個作死的膽大主角,在經曆無數人奉勸和種種反常現象之後,還偏執意要向虎山行。
因為不知道哪個時候就會突然跳出恐怖畫麵,許璟看得膽戰心驚,把手裡的盒子一股腦塞給蔣易秋:“你吃吧。”
蔣易秋雖是接過來,但還有點不情不願:“太酸了……”?
“你不吃就化了!”許璟偏過頭親在他臉上,唇瓣冰冰涼涼的,“彆浪費了。”
蔣易秋剛吃了兩口,電影裡另一位非陽間的主角終於開始神神叨叨地閃亮登場。許璟啊嗚亂叫,四肢全掛在他身上,頭埋進脖子,渾身抖個不停。
蔣易秋放下冰淇淋,拍了拍她的背:“還看嗎?”?
“還要看……”
許璟把他的手背拿過來放在自己眼睛上,透過指縫,遮遮掩掩地看。
“恐怖畫麵過了嗎?”
鏡頭剛好切換到主角團,蔣易秋說:“過了。”
許璟捏著他的手往下,終於露出完整眼眶。劇情又恰時地跌宕起伏起來,緊接著到來的小**把她嚇得一激靈。
“說好的過了呢?”許璟怒目而視。
“那我哪知道……”蔣易秋哭笑不得,把她抱過來,“這也冇多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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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璟是第二天十點醒來的,蔣易秋很難得地冇有早起。許璟看了看他雙眸緊閉時的長睫毛,輕輕把放在腰上的手臂拿開。?
“醒了?”慵懶沙啞的語調。
“嗯。”許璟重新躺回去,“你醒了怎麼也不起床?”
“因為想陪你。”蔣易秋悶悶地發笑,“我來做早飯,你去查成績。”?
“好,”許璟等了會兒。“那你倒是把我鬆開呀。”
一人占據床的一邊,穿衣服。蔣易秋的手機響了。
他按下擴音,繼續手上動作。蔣豐全的聲音像一記驚雷:“你媽媽回來了,你也趕緊回趟家!”
“真的?”蔣易秋一喜:“太好了,這趟旅程她玩高興冇有?”
“哼,”蔣豐全像是不大愉悅,“高不高興不知道,人倒是曬黑了不少。”
許璟不敢開口暴露,隻能隔著床,給他打手勢,示意他不用管自己,先回家。
蔣易秋匆匆說了句馬上回家便掛斷。他繞到房間這邊,揉搡許璟的頭髮,“你一個人查成績可以嗎?我本來是想陪你共同見證這個重要時刻的。”
“我可以,你媽媽纔是當下最重要的,你快走吧。”
蔣易秋驅車回彆墅,進門前,他特地做了幾個深呼吸,斂了斂神色,頗為沉重地進門。
事實上,他的心情很矛盾。他想鼓勵易文茵尋找新生活,過自己的人生,但又不願她是在那樣負氣的情形下被迫出走。
“媽媽,歡迎你回家。”他見到還在收拾紀念品的易文茵,上前給了她一個擁抱。
想象中的談判修羅場並未到來。易文茵不像以前那樣著裝一絲不苟,而是穿了件寬鬆的運動裝,頭髮也隨意紮起。見著他,表情誇張道:“好兒子,我可真想你。”
蔣易秋與蔣豐全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見了不可置信。
蔣豐全說:“你不是說要等兒子回來了纔講你的曆險記嗎,現在可以講了。”
易文茵拍了拍手,大喇喇地站到正中,敘說起這一段消失的日子:“我本來是想出國玩幾天,結果在機場遇到了一支援藏的慈善隊伍。我當時看見他們很感動,心一橫,就自費跟他們一起去做義工了。”
蔣易秋其實早已查到了母親的飛行路線。他本以為隻是普通的旅遊,冇想到竟還有這麼瘋狂的,說走就走的緣由。
他儘可能地平靜表達認可:“那很好啊,很有意義。”
“我看你是瘋了,儘想做些小年輕做的事!”蔣豐全就冇他這麼冷靜了。
蔣易秋向他投去不讚許的目光,“爸爸,您這麼說就不對了。媽媽為了我們,為了這個家操勞這麼多年。我很支援她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那怎麼回來了?聽你這意思,第二人生都出來了。應該繼續南下,到印度普渡眾生。”
易文茵冇理蔣豐全,轉過身對蔣易秋說:“我一開始確實是在賭氣,但是見過了那麼多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和生命的苦難後,我忽然發現以前在意的很多事其實都不算什麼了。”
“嗬,”蔣豐全說:“某些人還看破紅塵,炫耀起閱曆來了,是不是哪天要皈依佛門了?”
“爸爸!”蔣易秋大聲道:“你彆說了。”
“我還認識了幾個驢友,”易文茵說:“以前總是繃著,冇想到多出去走走,換種心態能活得更輕鬆。”
蔣易秋很受觸動,除了蔣豐全的友人,以及一些生意往來認識的人之外,過去的易文茵基本冇有自己純粹的朋友,“隻要你過得開心,怎麼都好。”
“那個,許璟是吧?”易文茵說。
蔣易秋連忙道:“是。”
易文茵做出了很大的讓步:“以前我的思想可能是有些放不開。趁著我這次回來,你把她帶回來我見見。”?
看這樣子,她待不了多久又要走。一個多月的行走經曆改變了易文茵很多,卻仍冇改變她期盼自己早日成家的執著。
“我是覺得不用著急,我們也還冇走到談婚論嫁那一步………”蔣易秋支吾道。
“也就是說你們不是認真的?”易文茵反問。
“認真當然是認真的,但是暫時還不想考慮那麼多。”
“那她就是還冇把你當回事?”易文茵戳中要害,那個熟悉的媽媽似乎又回來了,“就是見見,我不會給她施壓的。”
“當然不是。”蔣易秋說:“您為什麼就非得見她?”
“我下次跟驢友出去,知道有人在照顧你,走得也能放心些。”易文茵說得有理有據。蔣易秋就是聽得不是滋味,他都多大人了,哪裡還需要彆人照顧。
蔣豐全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你換了個新方式旅遊,就不帶上我了?”?
“帶是可以帶,就怕你吃不了那苦。”易文茵冷淡道。
得到承諾的蔣豐全當即站在了易文茵那頭,“你媽說得對,我們馬上要去深度遊了。下次回來不知道要等多久,在我們走之前,你把許璟帶回家來,大家正式見個麵。”
蔣易秋意識到自己遠遠低估了長輩們對於婚嫁這件事的重視程度。即使是一向開明的父親,即使是在走向開明路上的母親,也都是有條件的。
他忐忑地回家,想問問許璟到底怎麼想,要是她不願意,那他也是可以接著把二老穩住並一力抗下的。
蔣易秋按下指紋,剛走進家門,迎麵就撲過來一道身影,蔣易秋眼疾手快地托住她的臀,纔沒讓人掉下去。
許璟笑容粲然,對著他的臉親了又親,“我通過了!我和嚴思敏都通過了,我們好厲害啊。”
心中陰霾霎時消散,蔣易秋跟著她一起開懷,“你好棒,真是功夫不負有心人。”
許璟把他拉到客廳坐下,雀躍不已:“我剛纔都想過了,關於我的職業規劃。”她臉上洋溢著鮮衣怒馬的肆意,指點江山般:“我現在也入職大半年了,但是每天在銀行做的都是重複枯燥的工作,不僅消磨心誌,還得不到什麼提升。所以我決定跳槽,我現在也有一些自信心和真才實學了。我想去更有挑戰的大公司,雖然累點苦點,但隻要敢拚,上升前景很可觀。”?蔣易秋看著意氣飛揚的許璟,帶她回家見父母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了。他怎麼能把要去更大世界闖蕩的許璟囿於家長裡短呢?
“你的想法很好,也很有遠見,要去哪家公司有意向了嗎?”?
“還冇有特彆心儀的,”許璟說:“總之就是要貨比三家,雖然一級通過了不算什麼特彆了不起的,但是我覺得可以去試試。”
許璟說乾就乾,立刻下了好幾個招聘app,窩在家裡研究。
蔣易秋見她焦頭爛額,試探道:“要不要我幫你介紹……”?
“不需要。”許璟義正言辭地打斷,“我要靠自己去找工作。”
蔣易秋的心緒又有些被堵住了,他偷摸著給蔣豐全發去周旋拖延的資訊。理由冇什麼新意,說來說去還是一個“忙”字,冇空回家。興許是他斟酌措辭太久,抬頭就對上許璟狐疑的目光。
“你歎什麼氣?”
“我歎氣了嗎?”
“你歎了,而且還是長籲短歎。”許璟說:“我取得了人生的重大成就,你都不為我開心?”
“開心的,我就是有一些彆的,不那麼痛快的事。”
麵對許璟的刨根問底,蔣易秋終於發現,對她撒謊纔是一件更難的事。
“好吧,其實是我父母對我施壓,想讓我帶你回家。但是你不必放在心上,他們也是年紀大了,想讓我早點定下來。”
許璟合上筆記本,“所以,你現在很為難?”
蔣易秋是一點壓力也不想給她,寧願夾在中間,也不想做任何可能會讓她感到不快的事。
許璟微歎:“要去見他們也不是不行,隻要不逼著我們馬上結婚生孩子。”
蔣易秋抬起眼,“他們也冇說馬上就要結婚生孩子,雖然我們都很想,但是還得看你的意思。”
兩個人的戀愛本來可以很單純,摻雜太多紛紛擾擾總是讓人不那麼舒坦的。
蔣易秋也覺得他們纔在一起不久就提出見家人的請求很不對,他正欲開口,忽地聽見一句擲地有聲的話,“那我就陪你回家。”
許璟說:“我會好好表現,努力讓他們接受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