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沈辭音坐直身體,直視他的眼睛,黑眸凜冽:“你隻養我們兩個?媽媽怎麼出的事你不知道?”
沈江睜大眼睛,彷彿突然被戳了啞穴,那股氣勢瞬間泄了大半。
“我隻有一個要求。”她不願再多爭論,靠回椅背,平靜地說,“到了那邊,我絕對不和你們住一起。”
就這樣,沈辭音離開了她生活了十七年的南城,來到寧川,一個對她而言陌生又嶄新的城市。
沈江費了很大的力氣把她轉到寧川中學,雖然他嘴上不說什麼,但沈辭音知道,自己這個好麵子的父親,內心裏還是對她的高考成績有很大的期待。
但她努力學習,為的可不是沈江,而是她自己。
沈辭音至今還記得第一次遇到言昭時的場景。
那時候她剛轉來半個月,對周圍的一切都還不熟悉,班級裡同學早已形成自己的圈子,想要打破邊界感、再融入,需要耗費很大的熱情和積極性。
可她偏偏不是那種擅長社交的人,想要和她建立起親密關係,那對方勢必是主動的那個。
所以,即使入學已久,她仍舊獨來獨往。
一天課後,沈辭音去上廁所,隱約聽見外麵女生的議論:
“今天的籃球賽你去看嗎?”
“幾班對幾班?”
“8班對16班。”
“16班?言昭上場嗎?”
“好像不去,聽說他傷剛好。”
“啊。”女孩發出失望的聲音,瞬間變得興致缺缺,“他不去那有什麼看頭。”
“8班不也有帥哥?去嘛去嘛,就當陪我。”
兩人聲音逐漸遠去變小,沈辭音從隔間出來,洗了手,轉身回了教室。
下午體育課被用來辦籃球賽,班級裡同學幾乎走空,沈辭音不感興趣,抽了張卷子匆匆做完,批改時發現紅筆沒水,筆芯也沒了,於是下樓前往小賣部。
操場上人聲鼎沸,小賣部隻有零零散散幾個學生。沈辭音在貨架上挑挑選選,買了紅筆筆芯,又順帶買了點其他的。
門口走進來幾個男生,拉開冰櫃買水,談話的聲音斷續傳到她耳朵裡。
“你真不上場啊?”
“不上。”回答的男生聲音意外地好聽,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味道。
“8班這次來勢洶洶,要找你復仇,你不應?”
男生依舊是不在乎的語氣:“想找我復仇的人多了,沒空。”
沈辭音最喜歡的薯片口味被賣空,她轉了一圈,抬頭,發現貨架最上方還有著幾袋存貨。
她踮腳去夠,試了幾次都沒成功,指尖離貨架還有一點距離。
掃視一圈,四周也沒有可供踮腳的東西。這讓沈辭音有些泄氣,剛想放棄,身邊突然站過來一個人,裹著很清冽的氣息。
她低頭,先看到一截白皙的手腕,抓著一瓶可樂,修長的手指抵著拉環。往上是線條分明的手臂肌肉,不誇張,卻有力量感,沒入寬鬆的短袖校服袖裡。
言昭側眸看來,眼裡沒什麼溫度:“要這個?”
沈辭音不喜歡麻煩別人,更別說是陌生人,抿抿唇說:“謝謝,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言昭聽從,往後退開半步,可人也沒走,就倚在那,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沈辭音彷彿被他的眼神架在火上烤,扭頭問:“你為什麼不走?”
他語調懶洋洋的:“單純很好奇,想看看你這個身高是怎麼夠得到的。”
沈辭音想說她有168,可一轉頭,發現男生比她還高了一個頭,站在貨架之間狹窄的過道裡,將光源幾乎都擋住。
她早已經試過,根本不可能夠到,在一個陌生人麵前跳來跳去也有夠丟麵子的,沈辭音乾脆放棄:“我不需要了。
”
她轉身要走,耳旁卻聽見一聲很輕的笑,言昭直起身,將那包薯片拿下來,放在她手上,又笑了一聲:
“有什麼好倔的。”
回憶與眼前的場景漸漸融合,沈辭音回神,方芮珈正在不遠處的小攤販前朝她招手:
“吃嗎?炸串?”
沈辭音走過去,挑了幾串,點開微信正準備付款,對話方塊最頂端出現了一個陌生的頭像,是言昭的。
“您已經新增了對方,現在可以開始聊天了”
她在畢業後就換了手機換了號碼,過往的聯係方式全部丟失,人也沒有全部加回來,包括言昭。
當時兩人已經分手,特意加回來好像也沒有必要。
於是就一直失聯到今天下午。
下午在寵物醫院時,言昭轉頭要走,沈辭音說:“謝謝。”
他停住腳步,回頭。
“你的手。”她看著他白皙的手背上觸目驚心的青紫,剛剛那一下磕得肯定不輕,“最好塗點藥。”
她條件反射補充道:“我可以付醫藥費。”
說完,她這才意識到自己的發言不對。
這些年和人打交道慣了,有人幫她,她都會盡力還回去,哪怕上經濟上犧牲一點,不欠人情是最好的。
可她忘了,言昭這種大少爺,最不缺的就是錢,這種行為無異於班門弄斧。
如她所料,兩人之間果然冷場。
沈辭音剛想開口轉移話題,就聽見他回:“怎麼付?”
她沒想到會是這個答案,有點驚訝,但還是順著回答:“你告訴我多少錢,我掃你微信,或者支付寶。”
言昭似笑非笑:“我得看了才知道多少錢,但我現在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