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紅裙眼洞,反鎖的407
淩晨三點零七分,江城師範大學崇德宿舍樓的聲控燈,在漫長的死寂裏,滅了。
林微是被指甲刮擦門板的聲音吵醒的。
那聲音很輕,又很密,像是有人用留得很長的指甲,一下一下,順著宿舍木門的紋路,緩慢地、帶著某種戲謔的節奏劃著。刺啦——刺啦——,在萬籟俱寂的淩晨,像一根細針,精準地紮進人的耳膜裏,順著血液鑽進骨頭縫,泛起一陣密密麻麻的寒意。
林微的眼睛瞬間睜開。
她沒有動,甚至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後背緊緊貼在冰涼的牆壁上,指尖下意識地攥緊了身下的床單。她的床位在宿舍靠門的上鋪,視線剛好能越過欄杆,看清整個407宿舍的全貌。
月光從陽台的落地窗透進來,給整個宿舍鍍上了一層慘白的冷光。四張上下鋪的鐵架床,靠牆的書桌,緊閉的衛生間門,還有那扇正對著她床位的、宿舍的木門,都在月光裏顯出一種詭異的輪廓。
刮門的聲音還在繼續。
刺啦——刺啦——
林微的目光死死鎖在那扇木門上。她能清晰地看到,木門的插銷,是牢牢扣死的。
是從裏麵反鎖的。
崇德樓是建校時就留下的老宿舍樓,所有的宿舍門都還是最老式的木門,沒有電子鎖,隻有一個手動的鐵插銷,晚上睡覺的時候,隻有從裏麵才能把插銷扣上。
今晚睡前,是蘇瑤親手扣的插銷。
林微記得清清楚楚,十一點半宿舍斷電,蘇瑤踩著拖鞋去鎖門,還抱怨了一句“這破插銷都快鏽死了”,當時她還抬眼看了一下,插銷確實是嚴絲合縫地扣進了鎖扣裏。
那現在,在門外刮門的,是什麽東西?
林微的心跳開始不受控製地加速,手心冒出了冷汗。她有嚴重的失眠症,住進407的這一個月,她幾乎每天都要到淩晨四點才能睡著,今晚難得提前入睡,卻被這樣詭異的聲音吵醒。
她不信鬼神。
從十年前姐姐林晚的死訊傳來,從警方拿著“抑鬱症自殺”的定論敷衍她,從周圍的人都在傳“林晚是穿紅裙死的,變成厲鬼了”開始,她就再也不信什麽鬼神之說。
所有的詭異,背後一定都是人。
她死死咬著後槽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掃過整個宿舍。下鋪的蘇瑤睡得很沉,呼吸聲很重,帶著一點酒後的微醺,她今晚出去應酬,快淩晨一點纔回來;靠陽台的下鋪,張蔓的床位拉著厚厚的黑色床簾,裏麵沒有一點動靜,她總是熬夜畫畫,這個點應該剛睡著沒多久;最裏麵的上鋪,是李萌萌的床位,這個剛住進來不到一週的大一新生,軟萌膽小,總是哭唧唧的,此刻也沒有一點聲音。
整個宿舍,除了那刮門的聲音,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就在這時,刮門的聲音,突然停了。
死寂瞬間籠罩了整個宿舍,比剛才的刮擦聲更讓人窒息。林微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像是要撞碎肋骨。她的目光依舊死死鎖在那扇反鎖的木門上,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做好了隨時應對突發狀況的準備。
一秒,兩秒,三秒。
什麽都沒有發生。
林微微微鬆了口氣,或許是風刮的?或許是樓道裏有什麽東西蹭到了門?或許是她剛睡醒,出現了幻聽?
她剛想抬手揉一下眉心,一股冰冷的、帶著潮濕黴味的氣息,突然拂過了她的臉頰。
林微的身體瞬間僵住。
她的床位是上鋪,靠著牆,旁邊沒有任何床位,怎麽會有風吹到她的臉上?
而且,那氣息裏,除了老宿舍樓的潮濕黴味,還帶著一絲淡淡的、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她的瞳孔猛地收縮,一點一點,極其緩慢地,轉動自己的脖子,看向自己的床邊。
月光剛好落在那裏。
一個女人,正站在她的床邊,背對著她。
她穿著一條鮮紅色的睡裙,長及腳踝,烏黑的長發垂下來,一直垂到腰際,發梢甚至掃到了林微的床單。她的身形很單薄,站在那裏,像一道沒有重量的影子,一動不動。
林微的呼吸瞬間停了。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渾身的血液像是瞬間凍結了,指尖冰涼,連動一下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她的床位是上鋪,離地麵將近兩米高。
一個人,怎麽可能安安靜靜地站在她的床邊?
除非,她根本就不是人。
那道紅色的身影,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開始慢慢地、一點一點地,轉過身來。
林微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喉嚨裏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發不出一點聲音。她看著那張臉,一點一點地暴露在月光裏。
那張臉,和她錢包裏藏著的、姐姐林晚的照片,長得一模一樣。
一樣的眉眼,一樣的鼻梁,一樣的唇形。
除了眼睛。
那張臉上,本該是眼睛的位置,隻有兩個黑洞洞的、深不見底的眼窩,沒有眼球,沒有眼白,隻有一片濃稠的黑,像是能把人的靈魂都吸進去。
林晚死的時候,坊間都在傳,她的眼睛被人挖掉了。
林微一直以為,那隻是謠言。
直到此刻,她看著這張和姐姐一模一樣的臉,看著那兩個黑洞洞的眼窩,一股極致的恐懼,瞬間席捲了她的全身。她再也控製不住,喉嚨裏發出一聲破碎的尖叫,猛地抬手,按向了床頭的充電台燈。
啪的一聲。
暖黃色的燈光瞬間亮起,刺破了整個宿舍的黑暗。
林微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發抖,目光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床邊。
什麽都沒有。
沒有紅裙女人,沒有烏黑的長發,沒有黑洞洞的眼窩,隻有冰冷的鐵架床欄杆,和她自己抖得不成樣子的手。
“林微?你他媽有病啊?大半夜的叫什麽叫?”
下鋪傳來蘇瑤帶著怒氣的罵聲,她猛地坐起身,一頭燙成大波浪的長發亂糟糟的,身上隻穿了一件黑色的吊帶睡裙,領口很低,隨著她起身的動作,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和胸口淺淺的紋身。她顯然是被吵醒了,一肚子火氣,抬頭瞪著上鋪的林微,因為動作幅度太大,睡裙的肩帶滑下來一邊,春光半露,她卻毫不在意。
宿舍裏另外兩個人,也被吵醒了。
最裏麵的上鋪,李萌萌猛地掀開被子,露出一張帶著嬰兒肥的娃娃臉,大眼睛裏蓄滿了淚水,渾身都在發抖,帶著哭腔小聲問:“怎、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是不是……是不是又有聲音了?”
她是一週前因為原宿舍漏水,臨時調整到407的,剛住進來第一天,就聽學校的學姐說了407的鬧鬼傳說,這幾天一直睡不好,一點動靜就能嚇哭。
而靠陽台的下鋪,張蔓的黑色床簾,被一隻骨節分明、沾著油畫顏料的手,猛地拉開。
張蔓坐在床上,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連帽衛衣,帽子扣在頭上,亂糟糟的頭發遮住了半張臉,隻露出一雙冷冷的、帶著戾氣的眼睛,眼下有著濃重的黑眼圈,身上帶著淡淡的煙草和油畫顏料混合的味道。她什麽都沒說,隻是目光冷冷地掃過整個宿舍,最終落在了林微的身上,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整個407宿舍,四個人,都醒了。
暖黃色的台燈光線下,宿舍裏的一切都清清楚楚,沒有任何異常。木門的插銷依舊牢牢扣著,陽台的落地窗關著,四張床,四張書桌,一切都和睡前一模一樣。
彷彿剛才的紅裙女人,那刮門的聲音,都隻是林微的一場噩夢。
蘇瑤見林微臉色慘白,渾身發抖,半天說不出話,火氣也消了一點,皺著眉問:“你到底怎麽了?做噩夢了?”
林微終於緩過神來,她的聲音還帶著無法控製的顫抖,卻依舊強迫自己保持冷靜,一字一句地說:“我剛纔看到了,一個穿紅裙子的女人,站在我的床邊,臉和十年前墜樓的林晚一模一樣,沒有眼睛。”
這句話一出,整個宿舍瞬間陷入了死寂。
李萌萌的哭聲瞬間憋了回去,臉色慘白,眼睛瞪得大大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雙手緊緊抓著被子,像是要把自己裹進去。
蘇瑤的臉色也變了,她下意識地攏了攏自己的睡裙,往床裏麵縮了縮,強裝鎮定地罵道:“林微你大半夜的發什麽瘋?別他媽說這些嚇人的話!什麽紅裙子?什麽林晚?那都是學校裏的謠言!你是不是睡糊塗了?”
“我沒有糊塗。”林微的目光掃過整個宿舍,最終落在了陽台的落地窗上,“我剛才還聽到了,有人用指甲刮宿舍門的聲音,但是門是從裏麵反鎖的,根本不可能有人在外麵。”
就在這時,李萌萌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手指顫抖著指向陽台的方向,帶著哭腔喊:“門!陽台的門!是開著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齊刷刷地轉向了陽台。
剛才燈光亮起的時候,所有人都以為陽台的落地窗是關著的,可此刻仔細看去,那扇巨大的落地窗,竟然是向內拉開的,拉開了一道將近半米寬的縫隙。
深夜的風,從那道縫隙裏灌進來,帶著深秋的寒意,吹得窗簾獵獵作響。
蘇瑤的臉瞬間沒了血色,她猛地從床上跳下來,後退了好幾步,撞在了林微的床架上,聲音都在發抖:“不可能……我睡前明明檢查過的!陽台的門是鎖死的!我還拉了窗簾!怎麽會開了?”
林微從上鋪跳了下來,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一步步朝著陽台走去。她的心跳依舊很快,手心全是冷汗,卻依舊強迫自己保持冷靜,目光死死地盯著那扇開著的落地窗。
“林微!你別過去!”李萌萌哭著喊她,“萬一……萬一外麵有什麽東西怎麽辦?”
林微沒有回頭,她走到陽台門口,停下了腳步。
月光落在陽台的不鏽鋼欄杆上,反射出冰冷的光。而就在那欄杆的正中間,正對著落地窗的位置,赫然印著一個新鮮的、濕漉漉的血手印。
五指清晰,指節分明,紅色的血跡還在順著欄杆往下流,在慘白的月光下,紅得刺眼。
整個宿舍,瞬間陷入了極致的死寂。
李萌萌直接嚇哭了,縮在被子裏,渾身抖得像篩糠。蘇瑤靠在床架上,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隻有張蔓,依舊坐在床上,目光冷冷地看著那個血手印,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自己的指尖,不知道在想什麽。
林微站在陽台門口,死死地盯著那個血手印,渾身的寒意,卻比剛纔看到紅裙女人的時候,更甚。
她不是因為血手印而害怕。
她是因為,她發現了一個致命的細節。
那個血手印,是左手的。
大拇指在左邊,四指在右邊,清清楚楚,是左手按在欄杆上留下的。
而她的姐姐林晚,是天生的右撇子。
從小到大,姐姐寫字、畫畫、吃飯、拿東西,用的永遠都是右手,連左手拿筷子都不會。
如果真的是林晚的亡魂回來了,怎麽會留下一個左手的血手印?
剛才的紅裙女人,刮門的聲音,開著的陽台門,這個血手印,所有的一切,都不是什麽亡魂索命。
是人為的。
有人在裝神弄鬼。
而這個人,現在就在這個407宿舍裏。
林微緩緩轉過身,目光掃過宿舍裏的另外三個人。
臉色慘白、強裝鎮定的蘇瑤,縮在被子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李萌萌,還有坐在床簾後,眼神冰冷、一言不發的張蔓。
三個人,都有嫌疑。
蘇瑤是最後一個鎖門、檢查陽台的人,她有機會提前開啟陽台的鎖;張蔓住在靠陽台最近的下鋪,她的床位離陽台門隻有一步之遙,她有充足的時間,在不吵醒任何人的情況下,出去留下血手印;而李萌萌,雖然看起來最膽小,最不可能,可她是一週前才突然住進407的,沒人知道她的來曆,沒人知道她為什麽偏偏選了這個被封了十年的鬧鬼宿舍。
就在這時,李萌萌突然從床上爬了下來,赤著腳跑到林微的身邊,一把抱住了林微的胳膊,把臉埋在她的肩膀上,哭得渾身發抖。
她的身體軟乎乎的,帶著淡淡的奶香,因為害怕,整個人都貼在林微的身上,胸口緊緊地挨著林微的胳膊,溫熱的體溫透過薄薄的睡衣傳過來,帶著顫抖的觸感。她抬起頭,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林微,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奶音帶著哭腔,小聲說:“林微姐,我好怕……我真的好怕……我們能不能報警?這個宿舍太嚇人了,我不敢待在這裏了……”
她的身體很軟,貼得很緊,帶著少女獨有的柔軟和溫熱,呼吸拂過林微的脖頸,帶著淡淡的奶香和淚水的鹹味。林微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體的顫抖,還有她緊貼著自己的、柔軟的曲線。
林微的身體微微一僵,下意識地想推開她,卻看到她眼裏滿滿的恐懼和依賴,最終還是沒有動,隻是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聲音放輕了一點:“別怕,有我在。”
蘇瑤看著抱在一起的兩個人,也緩過神來了,她咬了咬牙,走到陽台門口,遠遠地看了一眼那個血手印,臉色依舊很難看,卻還是強撐著說:“不行,不能報警。這事兒要是報了警,明天整個學校都知道了,到時候我們四個就成了全校的笑柄,而且學校肯定會說我們是惡作劇,到時候還要給我們處分。”
她是學生會的文藝部部長,最看重自己的名聲和前途,這種事,她絕對不允許鬧到學校和警方那裏去。
“那怎麽辦?就這麽算了?”李萌萌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她,“那個血手印還在那裏啊……還有剛才的聲音,還有林微姐看到的東西……我們難道就當沒發生過?”
“不然還能怎麽辦?”蘇瑤煩躁地抓了抓自己的頭發,吊帶睡裙的肩帶又滑下來了一點,她卻沒心思去管,“明天我去找宿管,讓她來看看,就說不知道是誰的惡作劇,把陽台的鎖換了。至於這個血手印,我們現在就擦掉,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過。”
“不能擦。”
林微突然開口,聲音冷靜得可怕。
所有人都看向她。
林微的目光依舊落在那個血手印上,一字一句地說:“這個手印是證據,不能擦。從現在開始,所有人都不能碰陽台的門,不能碰欄杆,不能破壞現場。今晚的事,不是惡作劇,也不是什麽鬧鬼,是有人故意搞的鬼。”
她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蘇瑤、李萌萌,最終落在了床簾後的張蔓身上,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而那個人,現在就在這個宿舍裏。”
這句話一出,整個宿舍的空氣,瞬間降到了冰點。
蘇瑤的臉色瞬間變了,瞪著林微:“林微你什麽意思?你懷疑我們?我們三個都睡得好好的,是你自己大半夜尖叫,說看到了什麽紅裙女人,我們都被你吵醒了,怎麽可能是我們幹的?”
“我沒說一定是你們。”林微收回目光,“但是我可以確定,今晚的事,絕對不是什麽鬼神。門是反鎖的,陽台在十樓,不可能有人從外麵爬進來,能做到這一切的,隻有在這個宿舍裏的人。”
她頓了頓,補充道:“還有,那個血手印,是左手的。十年前墜樓的林晚,是右撇子。如果真的是她的亡魂,不可能留下左手的手印。”
這個細節,是她剛才發現的,最致命的破綻。
蘇瑤愣住了,臉上的怒氣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恐懼。她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李萌萌也停止了哭泣,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林微,臉上滿是茫然和害怕,依舊緊緊地抱著林微的胳膊,身體貼得更緊了,像是隻有這樣,才能找到一點安全感。
而一直沉默的張蔓,終於動了。
她從床上站了起來,身高165的她,穿著寬大的黑色衛衣,更顯得身形單薄。她走到陽台門口,目光落在那個血手印上,看了很久,然後轉過頭,冷冷地看了林微一眼,什麽都沒說,轉身走到自己的書桌前,拿起煙和打火機,拉開陽台的門,走了出去。
風瞬間灌了進來,吹得她的衛衣獵獵作響。她靠在欄杆上,離那個血手印隻有一步之遙,點燃了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白色的煙霧從她的嘴裏吐出來,消散在深夜的風裏。
她的側臉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冷硬,眼神裏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陰鬱,看著樓下漆黑的校園,不知道在想什麽。
林微看著她的背影,眉頭微微皺起。
張蔓的反應,太冷靜了。
正常的女生,看到血手印,聽到鬧鬼的傳聞,就算不害怕,也至少會有一點波動,可她從頭到尾,都隻有冷漠,甚至還能若無其事地走到陽台,離血手印那麽近的地方抽煙。
她太可疑了。
蘇瑤看著張蔓的背影,也壓低了聲音,湊到林微的耳邊,小聲說:“你說……會不會是張蔓幹的?她本來就神神叨叨的,天天熬夜畫畫,畫的都是些鬼啊怪的,而且她就住在陽台旁邊,最方便動手了。”
林微沒有說話,目光掃過張蔓的背影,又看了看懷裏緊緊抱著自己的李萌萌,還有身邊一臉緊張的蘇瑤。
407宿舍,四個女生,每個人都有秘密,每個人都有嫌疑。
淩晨四點的風,從陽台灌進來,帶著深秋的寒意,還有淡淡的血腥味。那個鮮紅的血手印,在月光下,紅得刺眼,像是一個詛咒,牢牢地釘在了407宿舍的欄杆上,也釘在了每個人的心上。
林微知道,從今晚開始,一切都不一樣了。
她住進407,是為了查清十年前姐姐的死因。可她沒想到,十年前的亡魂,竟然以這樣的方式,重新出現在了她的麵前。
而那個裝神弄鬼的人,到底是誰?他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是衝著她來的?還是衝著這個407宿舍來的?
林微抬起頭,看向陽台外漆黑的夜空,目光冰冷,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篤定。
不管你是誰,不管你裝神弄鬼的目的是什麽。
我都會把你揪出來。
就像我一定會查清,十年前姐姐死亡的真相一樣。
而她沒有看到,在她身後,緊緊抱著她胳膊的李萌萌,埋在她肩膀上的臉,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詭異的、冰冷的笑容,眼裏的恐懼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意。
陽台外,張蔓手裏的煙,燃到了盡頭,燙到了她的手指。她猛地回過神,掐滅了煙蒂,目光再次落在那個血手印上,眼神裏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最終又恢複了冰冷。
崇德樓407的第一個夜晚,才剛剛開始。
而十年前的那場悲劇,也終於,在封塵了十年之後,重新拉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