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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清末18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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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破圍土橋

重生清末1854 · 十月一秋祭

第226章 破圍土橋

寅時過半,夜色如墨,東方天際尚未透出半分微光,唯有幾顆殘星在墨藍色的天幕上微弱閃爍,勉強勾勒出江天相連的模糊輪廓。

北岸的寒風裹挾著江水的濕冷,雖比江麵上肆虐的狂風稍緩了幾分,卻依舊像無數根細冰針,順著衣甲的縫隙鑽透肌膚,讓每一位蟄伏的將士都忍不住緊了緊衣襟,卻始終沒人發出一絲聲響。

瓜州。

兩萬餘太平軍將士,如同蟄伏在暗夜中的猛虎,借著黎明前最濃重的黑暗,悄無聲息地隱蔽著,連呼吸都壓得極輕。

營地之中,埋鍋造飯的煙火被嚴格控製到了極致,沒有一縷濃煙裊裊升起,隻有灶膛裡星星點點的火星,在昏暗裡忽明忽暗,熬煮著一鍋鍋夾生的糙米粥。

將士小口吞嚥,動作輕緩得彷彿怕驚擾了這暗夜的寂靜。

待大軍簡單填飽肚子,李峰便即刻下令,命全軍向西移動,有條不紊地列陣整伍。

衣甲兵器碰撞的輕響、腳步踏過泥土的悶聲,在寂靜的夜色中格外清晰,卻又被將士們刻意控製得極低,不遠處的清軍長圍方向,竟絲毫未察覺這邊的異動。

其實早在渡江之前,李峰便已從李開芳口中,摸清了瓜州城外清軍四十裡長圍的全部情報:

這道長圍西起儀征新城,東至運河邊的施家橋,綿延整整四十裡,看似聲勢浩大,實則外強中乾。

它並非連貫的高牆堅壘,而是由斷斷續續的土堤、縱橫交錯的散壕、零星分佈的關口,以及一座座孤立的營壘串聯而成。

營壘之間間距甚遠,土堤也時斷時續,多處地方甚至僅有半人高,毫無防禦可言。

比起當年僧格林沁在連鎮圍困林鳳祥時,那道固若金湯、密不透風的真正長圍,眼前這道長圍簡直是漏洞百出,隻要找對突破口,極易穿插分割,逐個擊破。

而這長圍最大的破綻,遠不止防禦上的鬆散,更在於兵力的極度分散。

清軍近萬大軍,被硬生生分攤在四十裡的防線之上,平均下來,每裡僅有二百五十人,兵力稀薄得如同一張一捅就破的薄紙。

對於經過後世網路資訊時代洗禮的穿越者李峰,各類軍事思想早已潛移默化地刻在腦海中。

麵對這樣的兵力部署,他幾乎瞬間就想到了偉人那句震古爍今的軍事箴言:集中優勢兵力,各個殲滅敵人!

這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腦海,一個清晰的作戰計劃隨即在他心中成型。

渡江後的主攻方向,已然確定!

便是瓜州西側長圍的核心要地,土橋鎮。

拿下土橋鎮,便等於斬斷了清軍長圍的中樞,其餘分散的營壘便會成為孤立無援的孤島,任太平軍宰割。

作戰部署迅速敲定:

李峰親坐鎮中軍,統籌全域性、指揮排程;

甘當與熊雄率領第一師、第二師的精銳主力,擔任大軍先鋒,正麵牽製清軍;

汪亮與李秀成則率領騎兵部隊,伺機穿插繞後,切斷清軍的退路與援軍通道,形成前後夾擊之勢。

此次先鋒攻堅的重任,交由謝金生與李天佑二人擔當。

為了確保能一舉洞穿清軍防線,甘當與熊雄特意從各自麾下,抽調出最精銳的盾牌手與火槍手,組建了一支千人規模的攻堅大隊。

這支隊伍個個身經百戰、悍不畏死的百戰老兵,配備著精良的盾牌與火器。

李峰寄望他們能像一把鋒利的尖刀,硬生生撕開清軍的防線,為後續大軍的推進鋪平道路。

軍令如山,各級將領接到命令後,立刻有序地向下傳達,沒有絲毫拖遝。

片刻之間,整支大軍便開始移動,整大隊、整營的將士,如同潮水般悄無聲息地向預定作戰位置靠攏,動作整齊劃一,沒有一人喧嘩,沒有一絲混亂。

夜色依舊濃重,寒風依舊刺骨,整個瓜州城外,隻剩下將士們沉穩的腳步聲與輕微的呼吸聲,寂靜得令人心悸。

這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極致寧靜,是大戰爆發前的蓄力待發。

李峰站在一處高處,身後簇擁著一眾心腹將領,他目光如炬,望向下方這支沉默移動的大軍,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自豪。

眼前的將士們,無論是身經百戰的老兵,還是歷經血與火的考驗、褪去青澀的新兵,此刻都眼神堅定、身姿挺拔,已然成為一支紀律嚴明、戰力強悍的精銳之師。

寒風拂動他的衣袍,獵獵作響,李峰握緊了腰間的佩刀,心中信念如鐵,在心底無聲吶喊:

此戰,必贏!

……

卯時將至,東方天際尚未泛起絲毫魚肚白,天地間依舊被一片濃得化不開的朦朧籠罩著。

江麵上瀰漫的大霧非但沒有隨著夜色消退,反倒被料峭的晨風卷著,像一層流動的輕紗,緩緩向內陸漫延開來,將四野的輪廓都暈染得模糊不清。

四下裡靜得可怕,連一絲鳥鳴都未曾傳來,唯有晨風掠過江麵與營壘的細微聲響,在沉寂中更顯寂寥。

土橋鎮坐落在瓜州以西約莫七八裡處,正是清軍圍困瓜州的長圍核心節點.

鎮子本就不大,卻因長圍修建的緣故,被清軍苦心經營成了一處固若金湯的重要營壘。

土牆依地勢而築,牆外深挖的壕溝蜿蜒曲折,壕溝內側又架起密密麻麻的木柵欄。

土牆、壕溝、柵欄層層設防,一應俱全,將整個鎮子護得嚴嚴實實。

駐守土橋鎮的清軍足有三千之眾,其中更有五百名驍勇善戰的旗人精銳,個個裝備精良、訓練有素。

作為長圍的核心指揮中樞,此地不僅有總兵瞿騰龍親自駐守,麾下副將、參將、遊擊等各級將領更是多達數十人。

這般森嚴的軍事要地,於困守瓜州的太平軍而言,無疑是一道難以逾越的天塹,看似絕無撼動可能。

此刻,這位總兵大人正蜷縮在土橋鎮內一間暖烘烘的屋舍裡,睡得酣暢淋漓、毫無防備。

大年三十的夜裡,他與麾下諸位將領宴飲作樂,推杯換盞間直喝到酩酊大醉,直到初一淩晨才晃晃悠悠、腳步虛浮地回了住所。

這會兒正是酒意上湧、睡得最沉的時候,別說營外的號炮聲,便是天塌下來,他恐怕也未必能醒轉過來。

營壘之內,更是一片鬆懈倦怠之態。

三三兩兩的清軍士兵或靠在土牆邊、或臥在柵欄下,姿態各異,鼾聲此起彼伏,交織成一片嘈雜的睡響。

幾盞殘燈被晨霧包裹著,在風裡輕輕搖曳,昏黃微弱的光芒透過霧靄,映著一張張疲憊不堪、毫無警覺的麵孔。

連日的駐守本就辛勞,又恰逢新年,士兵們早已卸下了戒備之心,隻想著趁這難得的間隙好好歇息。

沒有人會想到,困守瓜州的太平軍,會選擇在這樣闔家團圓的新年日子裡渡江;

更沒有人會料到,他們會趁著這卯時大霧、營壘鬆懈的絕佳時辰,突然發起進攻。

此刻的土橋鎮營壘,就像一頭沉睡未醒的肥豬,毫無防備地將自己暴露在無形的屠刀之下,一場突如其來的突襲,正悄然醞釀在瀰漫的晨霧之中。

……

李峰身前不遠處架著一門火炮。

這不是用來攻城的火炮,而是發訊號用的。

因為李峰大軍鋪開,要多點進攻,所以為了統一進攻,就需要這個。

他抬頭望瞭望天色。

霧氣依舊濃重,能見度不足百步。

遠處土橋鎮的方向,隱約可見一片黑沉沉的輪廓,那是營壘的土牆。

\"侯爺,時辰到了。\"

身旁的親兵低聲提醒。

李峰點了點頭,眼神冷厲起來。

“點火!”

有士兵立刻舉起火把,點燃了炮撚。

\"轟——!\"

炮響撕裂了黎明的寂靜。

炮響就是進攻的號角。

幾乎在炮聲響起的同一刻,蟄伏在營壘外圍的太平軍先鋒隊,像頭蓄勢待發的猛虎,猛地撲了出去。

而從第一師和第二師抽調精銳組成的攻堅部隊,在炮響前已經潛伏在土橋外百步。

炮響後,他們立刻發起衝鋒。

盾牌手在前,火槍手在後。

沖在最前麵的,是第一師第二團團長謝金生,和第二師第二團團長李天佑。

這兩人,一個彪悍,一個剛毅,都是李峰麾下最能打硬仗的將領。

謝金生手裡提著一柄厚重的鬼頭刀,舉著一個特製的三層盾牌。

他身先士卒,大吼道:

\"弟兄們,跟我上!\"

李天佑緊隨其後,同樣一手拿刀一手拿盾,目光銳利。

晨霧中,這一千多人的先鋒隊像一把尖刀,直直地插向土橋營壘的正麵。

百步開外。

這段距離,在平日裡或許需要半刻鐘的衝鋒。

但此刻,借著晨霧的掩護,借著清軍的鬆懈,這支隊伍像幽靈一樣,瞬間就逼近了營壘的外圍。

清軍營壘裡,終於有人被炮聲驚醒了。

\"什麼聲音?\"

\"炮……炮聲?!\"

\"長毛……長毛打來了!\"

零星的驚呼聲在營壘裡響起,很快就被更多的炮聲和喊殺聲淹沒。

瞿騰龍從睡夢中驚醒,兩忙呼和親衛。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他瞪大了眼睛,滿臉的茫然和驚恐。

當得知是太平軍襲營,而且是四麵八方都有時。

讓他瞬間清醒了過來,也讓他瞬間陷入了絕望。

但他沒有想要逃跑,而是迅速做出應對,集結可以集合的部隊試圖反抗。

晨霧中,無數道黑影正在朝營壘逼近。

那些黑影速度極快,腳步聲如同悶雷,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號角聲、喊殺聲,從四麵八方傳來,根本分辨不清到底來了多少人。

\"快……快迎敵!\"

駐守在長圍前線的千總嘶吼著,聲音都變調了。

但沒有人聽他的號令。

整個營壘裡亂成了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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