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整個房間都充滿了毒氣，那隻貓是不會回來了。但是他們，想從毒氣中存活下來也不太可能。

“陸晨，快……快跑！”此刻周子笙腦海中突然出現了一個片段。不知道是因為毒氣導致了他出現了幻覺，還是因為之前進入他腦袋裏的新記憶。

周子笙看到了陸晨和李樂在山野之中遇到那隻兇狠惡狗的事情。

那天太陽落山前，陰沉的天空下起了細雨，山野間的樹木都隨著春風起舞。陸晨和同學李樂在隨學校下鄉春遊的時候和隊伍走散了，兩人在一片看不著邊際的林子中徘徊，失去了方向。

直到夜深人靜，兩人拿出了手機開啟了燈光。它們在林子中找到了一個暫且安全的地方，直到午夜十二點，兩人都漸漸有了睏意，靠在一顆大石頭上睡著了。

第二天天還沒亮，陸晨先清醒過來，當他一睜開眼睛就看到一隻兇狠的大狗守在他們身邊。一旁的李樂還沒有醒，陸晨又不敢動，生怕那隻大狗將他撲倒。

可不管他怎麼弄，李樂就是不醒。陸晨變得絕望，他不知道該怎麼辦了。當時天還沒亮，那隻大狗好像也在睡覺。隻是它的喘息聲實在太大，可能方圓幾米之內都能聽到。

周子笙的腦海中最後的片段，是幾個人打跑了那隻大狗，成功的找回了陸晨和李樂二人。隻是當時李樂因為吹夜晚的冷風，得了重感冒，所以一直都是昏迷不醒的狀態。

毒氣積攢的越來越多，奇怪的是它隻在這一間房間徘徊，根本飄不出他們進來的那個洞口。

看著周圍的幾個人因為中毒後紛紛倒地，周子笙是一點辦法都沒有。眼下隻有先堵住進入毒氣的入口，然後再想辦法。

周子笙把自己的外套放在那張桌子上，然後一隻手捂著口鼻，一隻手拽著桌子來到散發毒氣的洞口下麵。踩著桌子上去，拿起衣服塞進了細小的洞口內。

毒氣散發的洞口被堵住了，眼下就要解決把毒氣散出去的問題。

周子笙從桌子上跳下來，走到了來時的洞口。

“陸晨，你真的在這裏？”聲音從他身後傳入他的耳朵裡，當他一轉身，帶著血的匕首從他左側刺過來，幸好他躲閃及時，沒有被那匕首所傷。

可當他一轉身，又什麼都不見了。他的視線落在那個桌子上，果然先前看到的匕首不見了。

“就這麼死了，你真的甘心嗎？”聲音消失在黑暗中，周子笙隻感覺身後被捅了一刀，巨痛打破了他對周圍環境的恐懼感，他也緩緩倒地。

昏迷之前，他看到了一個身影。

那身影像是一個女人，隻是他沒有看清，所以隻是猜測。

因為毒氣帶來的幻覺，所有人都進入了夢魘。

那是他們內心深處最無法釋懷的遺憾，和童年時期無法抹去的陰影。

一片滿是霧氣的森林深處，有一個巨大的古堡。古堡內有七個房間，每個人分別被困於其中的一間。周子笙醒過來的時候，被綁在一張極其舒服的大床上，一切是那麼的熟悉。他一轉眼，看到了坐在窗邊桌子前的一個女孩。

十七歲的程歡，是周子笙的青梅竹馬。在程歡很小的時候父母因一場車禍過世了，當時是周子笙的父親周然救下了倖存下來的程歡。

之後，她就一直生活在周子笙家裏。當時她六歲，周子笙九歲。大哥哥欺負小妹妹的橋段經常發生在家裏，要不是周然發現後教育了周子笙，真不知道程歡能不能在他家裏待下去。

一開始周子笙很不喜歡她，他嫌棄程歡長得不好，還不愛說話。和他班裏的一些女同學一比，感覺差別很大。

但之後過了七八年，因為兩個人長時間在一起，漸漸地有了感情。程歡一直把周子笙當大哥哥，卻不知道周子笙已經喜歡上她了。

那一年，周子笙二十歲，程歡十七歲。

某一天程歡在桌子下找到了一個很精緻的筆記本，他翻開一看，發現那是周子笙的日記本。她來了興趣，一頁一頁的翻開，想看看哥哥都寫了些什麼。

十二歲，妹妹因為打碎了爸爸送的一個杯子，哭了一整天。當時我突然發現，妹妹哭起來居然很可愛。那天傍晚我買了一罐水果味糖果送給她，她就不再哭了。沒想到，我的一罐糖果能換來她的一個笑容。

後來爸爸不但沒有責怪她，還又買了一個新的杯子送給她。

某個月的一天深夜，爸爸帶著我們去一家新開的火鍋店吃東西。離開後妹妹總想讓我牽著她走，但因為是第一次牽小女孩的手，緊張的手心都是汗。

或許，那天晚上我是開心的吧。

日記本裏麵記錄了很多周子笙和程歡的生活點滴，程歡一頁頁看過，直到翻到了最後一頁。

十八歲，美好的青春時光。妹妹也長大了，變成了一個他們口中的大美女。我真的希望，我們可以一直生活在一起。

還有三個月妹妹就成年了，希望她能答應我的告白……

最後的一句話，落進了程歡的心裏。她已經不記得從什麼時候開始，哥哥對她變得不一樣了。

她也喜歡哥哥，但她不覺的那是男女之間的愛情，而是兄妹之間的親情。

或許她可以一直把周子笙當成哥哥，但沒辦法把他當成自己的男朋友。

周子笙望著窗邊的妹妹，他們已經好久都沒有變了。在程歡隻差一個月就成年的時候，被人販子騙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

那裏滿是骯髒和黑暗，根本就不是人能待的地方。

妹妹已經死了吧？周子笙一直幻想著還能再看一眼妹妹的樣子，就一眼。但就這一個願望都沒有人能夠滿足他。

自從妹妹失蹤的第三年，那段時間他頻繁的會想起她。那年，也是他最悲苦的一年。他得了很嚴重的心理疾病和精神錯亂。

那段時間他幻想著，妹妹好像一直都在身邊。他看到的，就是長大之後的程歡。在那段幻想中，周子笙好像真的和她在一起了。

但隻有他明白，一切都是幻象。但他不想從那幻想中走出來，他想一直待在幻想中，不出來了。

直到，他遇到了另一個女孩。

他叫蘇欣雨。

他們畢業於同一所大學，之後便沒了聯絡。直到程歡失蹤後的第四年，她找到了周子笙，來到了他的身邊。

她用了很大的力氣才擠進他的世界，可週子笙從來沒覺得她存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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