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老瞎子想錢想瘋了

翌日，天光微亮，惠譽仙地便已蘇醒，喧囂依舊。

孟軒與肖歌用過客棧提供的精緻靈膳（內含微弱毒素，被老金隨手化解），便一同出門。老金老木依舊如影隨形，隻是氣息更加內斂，彷彿兩個普通的老年仆從。

按照計劃，他們今日要逛幾處惠譽仙地有名的資訊與寶物集散地。

第一站，“八方閣”。此閣位於城中心最繁華的街道，樓高九層，雕梁畫棟，氣派非凡。

門口“八方通衢，資訊無價”的鎏金大字熠熠生輝。進出者絡繹不絕，修為普遍不低，至少也是玄仙，金仙亦不少見，甚至偶爾能感應到大羅境的氣息一閃而過。

“八方閣是惠譽仙地老牌的情報機構，背景很硬，據說是幾個頂級商會和本地大族聯合控股，信譽相對較好，訊息準確度有保障，當然價格也最貴。”

肖歌邊走邊低聲介紹，“一般性的地域、勢力、公開秘境資訊，在下麵幾層就能買到。若是涉及隱秘、上古秘聞、特定人物蹤跡，或者定製情報，就需要上高層，甚至要驗明資產或身份。”

兩人進入閣內，一層大廳寬闊，類似當鋪格局，一個個獨立的小隔間，有陣法隔絕。

肖歌顯然是熟客，亮出一枚不知從哪弄來的銀色令牌，立刻有管事恭敬地將他們引至三層的一間雅室。

“兩位貴客，不知需要哪方麵的訊息？”

接待的是一位麵容和善、眼神精明的中年修士，修為在金仙初期。

孟軒沉吟一下，開口道：“打聽與‘歸墟’相關的資訊，無論是傳聞、古物、秘境線索，還是近期是否有異常現象或人物出現與之相關。”

中年管事仔細記下，聽到“混元殿”和“歸墟”時，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異色，但很快恢複如常。

“‘歸墟’相關資訊，”管事繼續道，“此乃上古禁忌秘聞，流傳資訊真偽難辨，且涉及因果甚大。我閣有整理的部分公開與半公開記載，可打包出售，需五萬上品仙晶。若需更深入、更即時的線索，比如近期何處出現疑似歸墟氣息、何人在打探或收集相關之物，則需定製，價格另議，且需驗明貴客身份與購買資格。”

天價！孟軒眉頭緊鎖。

看來想通過正規渠道快速獲取關鍵資訊，以他目前的財力，難如登天。

肖歌見狀，撇撇嘴：“你們八方閣還是這麼黑。行了，‘歸墟’的公開資訊包，來一份。”

說著，他隨手丟出一個裝著仙晶的儲物袋，彷彿扔出幾塊石頭。

管事笑容更盛，連忙應下，不多時便取來一枚禁製重重的黑色玉簡。

“貴客，資訊在此，閱後即焚，不得複製傳播，否則後果自負。”

離開八方閣，肖歌將玉簡塞給孟軒：

“孟兄，先看看這個，聊勝於無。錢不夠跟我說，小爺我彆的不多，就仙晶多。”

孟軒道謝接過，心中記下這份人情。

他知道肖歌是真心幫忙，但自己也不能一味依靠對方。

第二站，“萬卷樓”。此樓更像一座龐大的圖書館，收藏了海量典籍、遊記、雜記、地方誌乃至一些殘缺功法。

這裡的資訊不如八方閣精準及時，但包羅萬象，且價格相對低廉，適合自己翻閱查詢一些背景資料或冷門知識。

孟軒花了數百中品仙晶，購買了許可權，在浩如煙海的玉簡書架前沉浸了整整兩個時辰。

他主要查詢關於“混元殿”在璿璣星域及周邊活動的曆史記錄，關於各種“古洞秘境”的記載（尤其是描述中有“空間紊亂”、“時光異常”、“死寂”、“終結”等特征的），以及任何提及“歸墟”、“道塔”、“先天之物”的隻言片語。

收獲有一些，但都很零碎。

關於混元殿，隻提到其勢力觸角似乎延伸至璿璣星域，但行蹤詭秘，少有公開活動，偶爾有其成員在一些偏遠遺跡或拍賣會出現。

關於古洞秘境，則記載了上百個有名有姓的，危險程度和產出各異，需要慢慢篩選。

而“歸墟”相關資訊，與八方閣玉簡中的大同小異，多是些神話傳說和上古禁忌的模糊記載，難辨真假。

第三站，“鬼市”。天色將暗，肖歌帶著孟軒七拐八繞，來到城西一片被灰黑色霧氣籠罩的破舊街區。

這裡與白日的繁華截然不同，街道狹窄昏暗，兩旁是些歪歪扭扭的棚戶或半地下洞口，攤主大多罩著黑袍或帶著麵具，氣息陰冷詭秘。

交易多在暗中進行，以物易物或使用不記名的黑市仙晶。這裡是銷贓、購買見不得光之物、打探黑道訊息的天堂，也是危險之地。

“在這裡，眼睛放亮點，彆亂摸東西，彆信任何人的鬼話，看中了再問價，價格往死裡砍。”

肖歌傳音提醒，他顯然也收斂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眼神銳利。

孟軒神念微掃，感應到不少詭異、血腥、甚至帶有詛咒氣息的物品，也察覺到更多不懷好意的窺探目光，比白天在客棧外感受到的更加露骨和貪婪。

或許，那些盯梢者中，就有人來自這裡。

他沒有輕易購買什麼，隻是默默觀察，傾聽一些零碎的交談。倒是在一個販賣各種“古秘境殘圖”的老瞎子攤位前，他停下了腳步。

那老瞎子修為不過真仙，眼窩空洞，但攤位上幾十張材質各異、破損嚴重的皮質或骨片地圖，卻隱隱散發著一股極其微弱的、讓他體內歸墟道塔產生一絲共鳴的滄桑氣息。

他不動聲色地蹲下，手指看似隨意地拂過那些殘圖。

當觸碰到一張顏色灰暗、邊緣焦黑、似皮非皮、似帛非帛，上麵用某種暗紅色顏料勾勒出模糊山水，但中心區域有一個類似塔形標記的殘缺地圖時，歸墟道塔的共鳴驟然清晰了一絲！雖然依舊微弱，但確鑿無疑！

“這張，怎麼賣？”孟軒指著那張殘圖，聲音平靜。

老瞎子“看”向孟軒的方向，空洞的眼窩似乎轉動了一下，嘶啞道：“十萬上品仙晶，不二價。”

周圍傳來幾聲嗤笑。一張破成這樣的殘圖，也敢賣十萬？這老瞎子想錢想瘋了。

孟軒卻心中一凜。

這老瞎子要麼是真瞎說，要麼就是知道些什麼。

他沒有還價，隻是淡淡問道：“這圖，從哪來的？上麵的標記，代表什麼？”

“圖從‘寂滅古墟’外圍撿的。標記？老瞎子看不見，不知道。”老瞎子木然道，

“買不買？不買彆耽誤生意。”

寂滅古墟？孟軒記下這個名字。

他沒有立刻購買，十萬上品仙晶不是小數目，而且這圖殘缺太厲害，即便真有線索，價值也需斟酌。

“再看看。”孟軒起身，準備離開。他注意到，當他問及此圖時，暗中有幾道窺探的神念波動明顯劇烈了一瞬。

離開鬼市，最後一站是“荒墟坊”。

這裡位於城市邊緣，是一片巨大的露天廣場，更像一個超級跳蚤市場。無數修士在這裡擺攤，售賣的大多是自己從各個秘境、遺跡中帶出來的、無法鑒定或價值不明的“破爛”，價格低廉，賭性極大，號稱“慧眼識珠者一夜暴富，走眼者傾家蕩產”。

這裡人聲鼎沸，熱鬨非凡。孟軒與肖歌在擁擠的人流中穿行，目光掃過琳琅滿目、奇形怪狀的各色物品。

突然，孟軒腳步一頓，目光被角落一個不起眼的小攤吸引。

攤主是個愁眉苦臉、修為隻有玄仙一品的中年漢子，攤位上擺著幾塊顏色暗淡的礦石、幾株靈氣稀薄的草藥，以及一個沾滿泥土、巴掌大小、造型古樸拙劣、彷彿孩童隨手捏製的灰色小陶塔**。

那小陶塔灰撲撲的，毫無靈氣波動，在眾多“破爛”中毫不顯眼。但孟軒的目光落在其上時，識海中的歸墟道塔，竟再次傳來一絲極其微弱、卻帶著親切與渴望的悸動！

這一次的感應，甚至比剛才那張殘圖更清晰一些！

彷彿這不起眼的小陶塔，與歸墟道塔有著某種更深層次的聯係！

“這塔……怎麼賣？”孟軒走到攤前，拿起小陶塔，觸手冰涼粗糙，確實像是凡物。

中年漢子見有客上門，連忙道：“道友，這塔是俺從‘墜星湖’底挖淤泥時帶出來的，看著像個老物件，但俺也看不出名堂。您要的話，給……給一百中品仙晶就行！”

他報了個極低的價格，顯然也不認為這是什麼寶貝。

一百中品仙晶？孟軒心中一動，正要答應。

“慢著！”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突然響起。

隻見幾名衣著光鮮、氣息跋扈的修士擠了過來，為首一名錦袍青年，修為在金仙二品，目光貪婪地盯著孟軒手中的小陶塔，

“這塔，本公子看上了！我出五百中品仙晶！”

他顯然也看出這小陶塔有些特彆（或許隻是覺得古樸），又見孟軒修為“不過”玄仙二品（偽裝），便想強行截胡。

攤主中年漢子愣住了，看看孟軒，又看看那錦袍青年，不知所措。

肖歌眉頭一皺，正要上前。

孟軒卻輕輕按住他，對那錦袍青年淡淡道：“凡事講究先來後到。此物，我已問價。”

“先來後到？”錦袍青年嗤笑，目光掃過孟軒樸素的衣著和不高的修為，又瞥了一眼旁邊看起來像公子哥但修為也一般的肖歌，以及後麵兩個垂首閉目的“老仆”，傲然道，

“在這荒墟坊，價高者得！小子，識相的就乖乖讓出來，免得自討沒趣！”

他身後幾名同伴也圍了上來，氣息不善，都是玄仙、金仙修為。

周圍人群被吸引，紛紛駐足看熱鬨。

孟軒眼神微冷。他不想惹事，但更不會任人欺淩。正當他準備給對方一個教訓時——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響起！那錦袍青年慘叫一聲，半邊臉瞬間腫起，整個人被一股無形巨力抽得旋轉著飛了出去，狠狠砸在遠處一個賣假藥的攤位上，瓶瓶罐罐碎了一地。

所有人都沒看清是誰出手！

隻有孟軒感應到，身邊一直閉目垂首的老木，那並攏的指尖，有一縷細微的黑色電芒一閃而逝。

“滾。”老木眼皮都沒抬，淡淡吐出一個字。

那幾名同伴嚇得魂飛魄散，連忙扶起昏頭轉向的錦袍青年，屁滾尿流地逃走了，連狠話都不敢放一句。

周圍一片寂靜，看向孟軒等人的目光頓時充滿了敬畏。

能帶著如此恐怖的護衛，這兩個年輕人的身份恐怕不簡單！

孟軒對老木點頭致謝，然後取出一百中品仙晶遞給還在發愣的攤主，將灰色小陶塔收起。

“走吧，肖兄，今日收獲尚可。”孟軒平靜道，彷彿剛才隻是趕走了一隻蒼蠅。

肖歌嘿嘿一笑，對老木豎起大拇指：“老木頭，乾得漂亮！”

四人離開荒墟坊，返回雲來居。一路上，孟軒能感覺到，那些窺探的目光依舊存在，但似乎忌憚了許多，不敢再過分靠近。

回到小院靜室，孟軒先佈下禁製，然後取出那張價值十萬的殘圖玉簡（肖歌付錢買的）和那枚灰色小陶塔。

他先查閱玉簡中關於“歸墟”的公開資訊，大多荒誕不經，但有一條引起了他的注意：

“上古有傳聞，歸墟道尊煉製‘九塔’，鎮守諸天，後道尊失蹤，九塔流散。其中一座，名‘鎮墟’，疑似失落於‘寂滅古墟’深處……”

寂滅古墟！又是這個地方！

與鬼市那張殘圖的出處吻合！而且提到了“鎮墟塔”！這是否是歸墟道塔九大分體之一？那張殘圖上的塔形標記……

孟軒心中火熱，強壓激動，又拿起那枚灰色小陶塔。他嘗試輸入一絲歸墟仙力。

小陶塔毫無反應。

他又嘗試滴血，神識探查，皆無果。彷彿真的隻是一個凡物。

然而，識海中歸墟道塔傳來的那一絲親切悸動，卻做不得假。

“塔靈前輩，此物……”孟軒嘗試溝通塔靈。

沉寂片刻，塔靈微弱但清晰的意念傳來：“此物……似是信物……或坐標……蘊含一絲……鎮墟塔的本源印記……但被封印……需特定條件……或至寂滅古墟……方可激發……”

信物！坐標！鎮墟塔！果然！

孟軒握緊了小陶塔。雖然依舊迷霧重重，但一條清晰的線索已經浮現——寂滅古墟，鎮墟塔！

父母的下落，混元殿的威脅，歸墟道塔的完整，快速提升實力的資源……這一切，似乎都指向了那個神秘而危險的“寂滅古墟”。

“看來，必須去一趟寂滅古墟了。”孟軒眼中閃過堅定之色。

但在此之前，他需要瞭解更多關於寂滅古墟的資訊，需要準備足夠的實力和物資，也需要……應付那些越來越近的麻煩。

窗外，夜色已深，惠譽仙地的燈火依舊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