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石虎之約 半年歸墟
孟軒一路疾馳，直至遠離黑煞沼澤，回到青雲宗勢力範圍，緊繃的心神才稍稍放鬆。回想起藥王洞中那白發老者深不可測的修為與話語，尤其是玄龜那等凶獸在其麵前俯首帖耳的模樣，他心中依舊波瀾難平。
“那位前輩……究竟是何方神聖？與師尊又是什麼關係？”他暗自思忖，卻毫無頭緒。
就在他回到隱元峰自己的竹屋，準備靜心消化此行所得時，一個蒼老平和的聲音，毫無征兆地直接在他識海中響起：
“小家夥，今日洞中之事，勿對任何人提起，包括你那師尊。”
聲音正是那白發老者！他竟然能相隔如此之遠，直接傳音入密，且避開了雲醉月的感知！
孟軒心中凜然，立刻以神念回應：“晚輩明白，定當守口如瓶。”
老者聲音繼續傳來，帶著一絲不容置疑：“明日卯時，石虎嶺巔，你來一趟。老夫有事交待於你。”
話音落下，那縷神念便如潮水般退去，再無痕跡。
石虎嶺？孟軒眉頭微蹙。那是位於青雲宗與黑煞沼澤交界處的一座荒僻山嶺，靈氣稀薄，人跡罕至。老者為何要約在那裡見麵？有何事需要如此隱秘地交待？
他心中疑慮重重，但老者展現出的實力和與師尊似乎存在的淵源，讓他不敢怠慢。此事關乎重大，且老者明確要求保密，他決定暫且不向雲醉月稟報，獨自赴約。
翌日，天剛矇矇亮，卯時將至。
孟軒悄然離開隱元峰，駕馭遁光，朝著石虎嶺方向飛去。他收斂氣息，一路謹慎，確保無人跟蹤。
石虎嶺巔，怪石嶙峋，晨霧繚繞，一片荒涼。孟軒按下遁光，落在最高處的一塊巨岩上，環顧四周，並未見到老者身影。
正當他凝神戒備之際，身前空間微微波動，那白發老者的身影如同從水墨畫中走出般，悄無聲息地浮現。依舊是那身灰布長袍，麵容清臒，目光深邃如海。
“前輩。”孟軒恭敬行禮。
老者微微頷首，打量了他一眼，開門見山道：“叫你前來，是有兩件事。”
他袖袍一揮，一道無形禁製籠罩了方圓十丈，隔絕了內外氣息與窺探。
“第一，”老者目光平靜地看著孟軒，“你神魂深處那物，雖能助你，卻也是一把雙刃劍。福緣越深，劫數越大。日後修行，需謹守本心，不可過度依賴外物，否則恐有反噬之危。”
孟軒心中劇震！老者果然看穿了醜塔的存在！他連忙道：“多謝前輩指點，晚輩謹記！”
老者點點頭，繼續道：“第二，也是更重要的一件事。北域，乃至此界，將有大變。亂局將起，劫運已生。你身負異寶，氣運纏身，註定無法置身事外。”
他語氣凝重了幾分：“雲醉月那丫頭，性子雖懶散，但眼光獨到，選你為徒，自有其深意。你需儘快成長起來，未來，或許需要你擔起一些責任。”
孟軒聽得心神搖曳。“大變”、“劫運”、“責任”……這些詞語從老者口中說出，帶著沉甸甸的分量。他忍不住問道：“前輩，究竟是何等大變？晚輩該如何應對？”
老者搖了搖頭：“天機不可儘泄。時機未到，知道太多於你無益。你隻需記住，勤修不輟，提升實力，便是應對一切的根本。”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道，“或許不久後，你會遇到一個契機……屆時，如何抉擇，在你自身。”
說完，老者袖中飛出一枚古樸的玉簡，落入孟軒手中：“此乃老夫早年遊曆所得的一門斂息秘術‘歸墟訣’，修煉至大成，可遮掩天機，隱匿氣息，或許對你有用。你好自為之。”
話音未落，老者的身影已開始漸漸淡去。
“前輩！”孟軒急忙追問，“還未請教前輩尊號！”
老者身影即將消散，最後留下一句縹緲的話語：“名號不過虛妄……若他日有緣，你自會知曉。記住，今日之言，勿泄。”
言畢，老者身影徹底消失，籠罩周圍的禁製也隨之解除，山巔隻剩下孟軒一人，握著那枚溫涼的玉簡，心中充滿了震撼與謎團。
這位神秘老者，修為深不可測，似乎知曉許多隱秘，甚至包括醜塔的存在。他特意叮囑自己保密，並預示大變將至……這一切，究竟意味著什麼？
孟軒感覺，自己彷彿正被捲入一個更加宏大而未知的漩渦之中。他握緊玉簡，目光望向遠方，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無論未來如何，唯有實力，纔是應對一切的底氣！
自石虎嶺與神秘老者一晤後，孟軒心中多了一份沉甸甸的緊迫感。他深知老者所言非虛，未來必有風雨，唯有實力纔是立身之本。
回到隱元峰，他立刻向雲醉月稟明需閉關潛修一段時日。雲醉月醉眼瞥了他一下，似乎察覺到他氣息的細微變化，但並未多問，隻是懶洋洋地揮揮手：“去吧去吧，彆耽誤太久。”
孟軒開啟洞府禁製，全身心投入到閉關之中。
此次閉關，首要目標便是修煉那白發老者所賜的《歸墟訣》。
此訣玄奧異常，遠非尋常斂息術可比。其核心在於“歸藏”二字，講究將自身氣息、靈力波動乃至因果痕跡，儘數收斂、沉澱、歸於虛無，彷彿與天地同化，與虛空一體。修煉至高深境界，不僅能完美隱匿修為，更能一定程度上乾擾天機，躲避推演，實乃保命潛行的無上秘法。
孟軒憑借金丹期的修為和遠超同階的神識之力，加之塔靈從旁輔助解析，潛心參悟。他摒棄雜念，心神沉入法訣之中，一遍遍運轉心法，體會那“萬法歸藏，身合太虛”的意境。
塔內無日月，外界時光飛逝。
半年時間，彈指而過。
這一日，靜坐中的孟軒周身氣息忽然變得飄渺不定，時而如凡人般毫無靈力波動，時而又如深淵般不可測度。最終，所有氣息徹底內斂，他整個人彷彿化作了一塊頑石，一截枯木，徹底融入了周圍環境之中，若非肉眼可見，幾乎無法感知到他的存在。
他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神光一閃而逝，隨即恢複平靜，深邃如古井。
“《歸墟訣》，終於大成了。”孟軒嘴角露出一絲笑意。此刻，他有信心，除非是化神後期乃至煉虛境的大能刻意探查，否則絕難看穿他的虛實。這門秘術，無疑為他日後行走修仙界，增添了一張極強的底牌。
出關後，他習慣性地將心神沉入醜塔空間，準備檢視一下靈藥長勢。
然而，一進入塔內，他便感受到了不同！
空間內的靈氣似乎更加濃鬱精純了，範圍也隱隱擴大了幾分。更讓他驚喜的是，一直棲息在玉井旁的那幾隻主要靈獸——金絲噬靈鼠、幻影玉狐以及那條碧鱗蟒，此刻身上散發出的妖氣，赫然都達到了三級妖獸的層次！相當於人族金丹初期修士！
它們似乎因長期吸收塔內精純靈氣和玉井水，血脈得到了滋養，竟在不知不覺中集體突破了！
“好！”孟軒大喜過望。靈獸晉級，意味著他身邊多了幾個強大的助力，無論是探路、對敵還是輔助，都將大有裨益。
他安撫了一下因晉級而興奮雀躍的靈獸們，信步走向醜塔中央那一直籠罩在迷霧中的區域。自從他築基後，醜塔開啟了第四層，獲得了更高階的丹道傳承和部分符籙精要。如今他已是金丹，不知是否會有新的變化？
當他走近那片迷霧時，心中忽然生出感應。他嘗試以金丹神識溝通塔靈。
【主人修為已達金丹，滿足條件，醜塔第五層許可權開啟！】塔靈清晰的意念傳來。
籠罩的迷霧緩緩散開，露出了第五層的真容。隻見這一層的空間內，懸浮著無數閃爍著各色光芒的虛影，有鼎爐、有錘鑿、有奇異的火焰符文、更有各種礦石、靈材的圖譜和煉製法門虛影！一股厚重、灼熱、充滿創造與毀滅氣息的道韻彌漫其中。
【第五層傳承：煉器篇！】塔靈介紹道，【內含諸天萬界基礎煉器法門、材料圖譜、靈火控馭之術、以及部分特殊法寶的煉製心得。主人可在此研習煉器之道。】
“煉器篇！”孟軒眼中精光大放！丹、符、陣、器，乃是修仙四大輔助技藝。他已有丹、符基礎，如今再得煉器傳承，無疑是如虎添翼！若能掌握煉器，日後不僅可以自行煉製稱手法寶，更能將所得材料物儘其用，價值無可估量！
他壓下心中激動，開始如饑似渴地瀏覽起那些煉器虛影中的知識。
半年閉關，收獲遠超預期！歸墟訣大成，靈獸晉級，醜塔再開新篇！孟軒的綜合實力，已然發生了質的飛躍！他感覺，自己終於真正在金丹期站穩了腳跟，有了在這波瀾漸起的修仙界中初步立足的資本。
下一步，便是嘗試煉製自己的本命法寶，並將煉器之術真正掌握！未來的路，愈發清晰了。
閉關半年，將《歸墟訣》修煉至大成，醜塔空間亦有新突破，孟軒自覺實力大增，氣息圓融無暇。他收斂心神，出關後第一件事，便是前往拜見師尊雲醉月。
竹亭之內，雲醉月依舊斜倚在榻，拎著酒葫蘆，醉眼朦朧。孟軒走近，恭敬行禮：“弟子孟軒，拜見師尊。”
雲醉月抬了抬眼皮，目光在他身上隨意一掃。起初，她眼神依舊慵懶，但下一刻，那朦朧醉意中卻驟然閃過一絲銳利如電的精光！她微微坐直了身子，上下打量著孟軒，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喲，小軒兒，半年不見，長進不小嘛。金丹五層了？這修煉速度，坐飛劍也沒這麼快吧？”
孟軒心中微凜，他運轉《歸墟訣》，自問已將修為完美隱匿在金丹初期，沒想到還是被師尊一眼看穿！他連忙躬身道：“弟子僥幸有所突破，全賴師尊平日指點。”
雲醉月不置可否地哼了一聲，晃著酒葫蘆，慢悠悠地道：“修為漲得快，是好事。不過……”她話鋒一轉，醉眼眯起，盯著孟軒，語氣帶著幾分玩味，“你身上這股子‘味兒’……有點意思。像是把自己藏進了虛空裡，連因果線都淡了幾分。這可不是尋常斂息術能達到的效果。說說看，從哪兒淘換來這麼高明的法門？”
孟軒心頭一跳！《歸墟訣》的神異，竟連師尊都為之側目！他早有心理準備，知道此事難以完全瞞過師尊法眼，但沒想到她看得如此透徹！
他麵上保持平靜，恭敬答道：“回師尊，弟子前些時日在外曆練，偶入一處古修洞府遺跡，僥幸得了這門殘缺斂息術，覺得有用，便修煉了一番。”這番說辭，是他早已想好的托詞。
“古修洞府？”雲醉月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眼神彷彿能穿透人心，“什麼樣的古修，能留下這等直指‘歸藏’大道本源的秘術？這可不是北域該有的東西。”
她放下酒葫蘆，身體微微前傾，一股無形的壓力悄然彌漫開來，雖未動用威壓，卻讓孟軒感到神魂微顫。“小軒兒，跟老孃說實話。是不是……遇到什麼‘特彆’的人了？”
孟軒感受到那股壓力，知道師尊起了疑心，且十分重視此事。他腦海中瞬間閃過石虎嶺上那白發老者的叮囑——“勿對任何人提起，包括你那師尊。”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波瀾，眼神堅定，迎上雲醉月的目光，坦然道：“師尊明鑒，弟子確實偶有際遇，但請師尊相信，弟子對師尊、對隱元峰絕無二心！隻是……弟子曾立下心魔誓言，有關此事細節，不得對外人泄露分毫，否則道途儘毀！還望師尊體諒！”
他將原因推至“心魔誓言”上，這是修仙界最重的約束之一，通常無人會強迫他人違背。
雲醉月盯著他看了許久，目光銳利，彷彿要將他從裡到外看個通透。亭中氣氛一時間凝重得幾乎要凝固。
孟軒屏息凝神，後背已被冷汗浸濕，但眼神依舊清澈堅定，毫不躲閃。
良久，雲醉月忽然嗤笑一聲，重新靠回榻上，那股迫人的壓力瞬間消散無蹤。她拎起酒葫蘆灌了一口，懶洋洋地道：“行了，瞧你那點出息。有點秘密也好，修仙之人，誰沒點壓箱底的東西。”
她擺了擺手，語氣恢複了一貫的慵懶：“既然立了誓，那就爛在肚子裡。隻要不惹禍上身，不背叛師門，老孃也懶得管你那些彎彎繞繞。”
孟軒心中長舒一口氣，知道這一關算是過去了，連忙躬身：“多謝師尊體諒！”
雲醉月瞥了他一眼，嘴角那抹笑意深邃難明：“不過，小軒兒，你要記住。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有些因果，不是你想避就能避開的。實力，纔是守住秘密的根本。趕緊把修為提上去，比什麼都強。”
“弟子謹記師尊教誨！”孟軒鄭重應道。
“嗯，滾吧滾吧，彆打擾老孃喝酒。”雲醉月揮揮手，開始趕人。
孟軒再次行禮，退出了竹亭。直到離開很遠，他才徹底放鬆下來，心中對師尊的敬畏更深了一層。同時，他也更加堅定了儘快提升實力的決心。唯有自身強大，才能應對未來的風雨，才能守住想要守護的一切。
經此一番問答，雲醉月雖未得到答案，卻似乎預設了孟軒的“奇遇”，師徒之間，一種新的默契悄然形成。而孟軒肩上的擔子，也感覺更重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