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戰事平息 軒禁得解
西域十大宗門聯軍突然全線後撤,並派出使者,表示願意談判和解的訊息,如同春風般迅速傳遍了青雲宗與玄冥宗。
兩宗修士在經曆了長達半年的苦戰與巨大損失後,終於迎來了喘息之機。雖然對西域宗門突如其來的態度轉變感到疑惑不解,但能免於宗門覆滅之危,仍是天大的喜事。
掌門玄雲子與玄冥宗宗主玄天子緊急磋商後,決定抓住時機,與西域聯軍展開和談。談判桌上,西域聯軍一改之前的咄咄逼人,條件出乎意料地寬鬆,最終達成協議:西域聯軍退出北域,雙方以戰前邊界為準,互不侵犯;西域宗門對之前戰事做出一定賠償;北域兩宗則承諾約束門下弟子,不再進入西域某些敏感區域曆練。
一場席捲北域的大戰,就以這樣一種虎頭蛇尾的方式,驟然落幕。
青雲宗內,劫後餘生的喜悅彌漫。各峰開始修繕陣法,撫恤傷亡弟子,恢複生產,宗門漸漸重現生機。
隱元峰上,竹屋禁製內。
孟軒也敏銳地察覺到外界氣氛的變化。那縈繞在天地間的肅殺與緊張感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和與複蘇的氣息。他心中明瞭,戰事恐怕已經平息。
“吱呀——”
竹屋的門被從外麵推開,陽光灑入。雲醉月拎著酒葫蘆,倚在門框上,醉眼瞥了他一眼:“外麵消停了,你小子也該滾出來透透氣了。”
禁製已然解除。
孟軒起身,走出竹屋,對著雲醉月恭敬一禮:“多謝師尊。”
他心知肚明,這場危機的化解,定然與師尊那日的雷霆手段有關。
雲醉月哼了一聲:“少來這套。記住這次的教訓!你的心思,應該放在哪裡?”
“弟子明白,道途唯艱,當時刻謹守本心,精進不懈。”孟軒沉聲道。經此一事,他更加深刻地理解了師尊的用意。實力不足時,妄圖扛起一切,不過是徒勞,甚至會成為拖累。
“嗯,明白就好。”雲醉月擺擺手,語氣緩和了些,“宗門那邊,你自己去看看吧。如今你也是長老了,該擔的擔子,也得擔起來。不過,凡事量力而行,彆傻乎乎地往前衝。”
“是,師尊。”孟軒點頭。
離開隱元峰,孟軒先是去主峰拜見了掌門玄雲子。
玄雲子見到孟軒,甚是欣慰:“孟長老,你出關得正是時候。此次宗門能度過此劫,你……唉,總之,辛苦你了。”他言語間有些含糊,顯然知曉一些內情,卻不好點破。
孟軒謙遜幾句,並未居功。隨後,他又去探望了趙鐵、趙雨等故人,見他們雖經曆戰火,但都安然無恙,且在宗門資源傾斜下修為有所精進,心中也頗為安慰。
最後,他自然去尋了南宮飄雪。
兩人在玉衡峰後山相見。經曆秘境定情與戰火洗禮,再次相見,情意更濃。南宮飄雪告知他戰事平息的具體經過,兩人都感慨萬千。
“如今北域暫寧,師弟有何打算?”南宮飄雪輕聲問道。
孟軒望向遠方,目光深邃:“宗門事務,我會儘長老之責。但經此一事,我更加確信,唯有自身強大,纔是根本。我打算繼續閉關,沉澱此次所得,同時……為煉製化神丹做準備。”
南宮飄雪美眸一亮,握住他的手:“我陪你。”
北域風雲暫歇,青雲宗迎來了難得的和平期。孟軒解禁之後,並未懈怠,反而以更加沉穩的心態,投入到修煉之中。他知道,眼前的平靜隻是暫時的,未來的挑戰隻會更加嚴峻。而化神之境,將是他下一個必須征服的高峰。他的道途,在經曆了這番波瀾後,愈發堅定。
北域戰事平息,宗門百廢待興,孟軒履行長老職責,協助處理了一些事務後,心境也漸漸沉澱下來。他與南宮飄雪的感情,在經曆了秘境定情與戰火洗禮後,愈發深厚穩固。這一日,他心中萌生了一個念頭:向師尊稟明,與飄雪正式結為道侶。
他自覺修為已至元嬰,身為長老,已能獨當一麵,與飄雪又是情投意合,此事當是水到渠成。
帶著幾分期待與鄭重,孟軒再次來到了隱元峰竹亭。
雲醉月依舊斜倚在榻,醉眼朦朧地瞥了他一眼:“喲,大忙人長老,又來乾嘛?”
孟軒深吸一口氣,恭敬行禮:“師尊,弟子有一事相求。”
“說。”雲醉月懶洋洋地灌了口酒。
“弟子……弟子與玉衡峰南宮飄雪師姐,兩情相悅,欲結為道侶,共參仙道。懇請師尊準許,並為我二人主婚。”孟軒語氣誠懇,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然而,他話音剛落,雲醉月手中的酒葫蘆“啪”地一聲頓在桌上,醉眼中瞬間爆射出駭人的寒光!
“你說什麼?!”她猛地坐直身體,聲音冰冷刺骨,帶著難以置信的怒意,“結為道侶?你腦子被驢踢了還是被秘境裡的幻象弄傻了?”
孟軒心頭一凜,沒想到師尊反應如此激烈,連忙道:“師尊息怒!弟子與飄雪師姐是真心……”
“真心?真心個屁!”雲醉月直接打斷,指著他的鼻子罵道,“孟軒啊孟軒,老孃還以為你經過上次禁閉能長點記性!沒想到你還是這麼拎不清!”
她站起身,步步逼近,怒氣衝天:“修仙之路,逆天而行,步步殺機!你纔多大?元嬰初期!剛摸到長生路的門檻,就想著兒女情長,纏綿悱惻?你知不知道多少天縱奇才,就是栽在這‘情’字之上,道心蒙塵,萬劫不複!”
“那南宮丫頭是不錯,天靈根,長得也俊。可那又如何?她能陪你走多遠?化神?煉虛?還是合體大乘?你自己前途未卜,大道茫茫,就敢輕易許下道侶之約?你這是對自己的不負責任,更是對那丫頭的不負責任!”
孟軒被罵得臉色發白,試圖辯解:“師尊,弟子並非耽於情愛,而是欲尋一道侶,相互扶持,共參大道……”
“相互扶持?共參大道?”雲醉月嗤笑一聲,語氣刻薄,“說得比唱得好聽!到時候你卡在瓶頸千年不得寸進,看她一路高歌猛進,你心裡是什麼滋味?或者她遭遇不測,香消玉殞,你道心崩不崩?再或者,哪天你遇到更大的機緣,需要遠走他界,你是帶她還是不帶?帶了是拖累,不帶是負心!”
“道侶?那是等你有朝一日,站在大道之巔,擁有足夠的力量庇護一切,擁有永恒的壽命看淡離彆時,才配去考慮的東西!現在的你,有什麼資格談道侶?憑你那三腳貓的元嬰修為?還是憑你那點可憐的宗門貢獻?”
雲醉月的話如同冰錐,狠狠刺入孟軒心中最柔軟的地方。他張了張嘴,卻發現師尊說的每一句,都直指要害,讓他無從反駁。
“滾回去好好修煉!”雲醉月最後厲聲喝道,“再敢跟老孃提什麼結道侶,信不信我現在就去玉衡峰,把那南宮丫頭扔到後山寒潭裡關一百年!讓你倆都清醒清醒!”
孟軒臉色慘白,心中五味雜陳,有委屈,有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種被戳破幻想的清醒與刺痛。他深深一揖,聲音乾澀:“弟子……明白了。弟子告退。”
他失魂落魄地退出了竹亭。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雲醉月眼中的怒意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複雜與無奈。她重新拿起酒葫蘆,猛灌一口,低聲喃喃:“傻小子……情之一字,最是蝕骨灼心。為師是怕你……重蹈覆轍啊……”
孟軒回到自己的洞府,久久無言。師尊的話雖然難聽,卻如暮鼓晨鐘,敲醒了他。或許,現在的自己,確實還沒有資格去承擔“道侶”二字背後那沉甸甸的責任與風險。
他將這份情感深深埋入心底,眼神重新變得堅定。實力,還是實力!
唯有擁有絕對的實力,才能守護想守護的一切,才能擁有選擇的權利。
孟軒被雲醉月一番痛斥,雖心中鬱結,卻也知師尊話糙理不糙,隻得將結道侶的心思暫且壓下,愈發刻苦修行。然而,他心中始終存著一個疑惑:師尊修為通天,行事看似百無禁忌,為何在對待“情”字一事上,反應如此激烈,甚至……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懼?
這疑惑,在他一次向師祖請教陣法難題時,無意間得到了答案。
那日,孟軒在石虎嶺向白發老者請教一個上古幻陣的破解之法。師祖耐心解答後,看著孟軒眉宇間一絲揮之不去的鬱色,忽然問道:“你師尊……又罵你了?”
孟軒苦笑點頭,將求賜婚被斥之事簡略說了。
師祖聽罷,沉默良久,望著遠山雲霧,發出一聲悠長的歎息。
“醉月那丫頭……她並非不近人情,也非不希望你覓得良緣。”師祖的聲音帶著一絲追憶與憐惜,“恰恰相反,她是怕你……重蹈她當年的覆轍。”
孟軒心中一震,屏息聆聽。
“你可知,你師尊為何常年醉眼朦朧,以酒度日?”師祖緩緩道,“她又為何修為停滯在大乘境圓滿數千年,遲遲不敢引動仙劫?”
孟軒搖頭,這是他心中長久以來的謎團。
“因為……她心中有愧,更心有懼。”師祖語氣沉重,“數千年前,醉月也曾有一位傾心相許的道侶,名為淩虛子。那人驚才絕豔,與你師尊堪稱神仙眷侶,二人一同遊曆天下,修為皆至大乘。”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一同渡劫飛升前夕,遭遇了一場生死大劫。為護醉月周全,淩虛子不惜燃燒本源,硬撼強敵,最終……身死道消,魂飛魄散。”
師祖的聲音帶著一絲痛惜:“醉月雖僥幸生還,卻親眼目睹道侶為她而死,那份刻骨銘心的痛與無儘的自責,成了她永遠無法擺脫的心魔。自那以後,她性情大變,常年借酒消愁,修為雖至大乘圓滿,卻因心魔深種,道心不穩,始終不敢引動仙劫。”
“她怕!她怕渡劫時心魔反噬,步了淩虛子的後塵!她更怕……若她成功飛升,獨登仙界,卻要承受永恒的無儘思念與孤獨!所以她寧可滯留此界,醉生夢死,用冷漠的外表,包裹那顆早已千瘡百孔的心。”
孟軒聽得心神劇震,他終於明白,師尊那看似霸道的保護,那對“情”字的極端排斥,背後竟隱藏著如此慘痛的往事!她不是不讓他結道侶,而是怕他將來承受與她一樣的撕心之痛!
“她對你嚴厲,是希望你道心無瑕,一心向道,不要被情絲所絆,重演悲劇。”師祖看著孟軒,“她將你視如己出,不願你再嘗那錐心之痛。你……可明白?”
孟軒深深吸了一口氣,眼中充滿了複雜的情感,有震撼,有心疼,更有對師尊深深的敬意與理解。他重重地點了點頭:“弟子……明白了。多謝師祖解惑。”
原來,師尊那醉眼朦朧的背後,藏著如此深的痛;那霸道護短的背後,是血淋淋的教訓與慈母般的擔憂。
自那日後,孟軒再未提過結道侶之事,對雲醉月也更加恭敬體諒。他更加發奮修行,心中暗自發誓,定要努力提升實力,不僅要守護自己所珍視的一切,更要有一天,能擁有足夠的力量,幫師尊解開那纏繞千年的心結,讓她能坦然麵對仙劫,重獲新生。
雲醉月的往事,如同一麵鏡子,讓孟軒看清了修仙路上的殘酷與情劫的可怕,也讓他更加堅定了自己的道心。他的修行之路,在理解了師尊的深意後,變得更加沉穩而堅定。
隨著瞭解的深入,一個清晰而令人震撼的圖景展現在他麵前。
他所處的這方世界,廣袤無垠,大致劃分為東、南、西、北四大域。各域之間或有天然屏障,或有傳送古陣相連,修行文明各有特色,但整體而言,北域(青雲宗、玄冥宗所在)相對貧瘠,西域(金光寺等十大宗門所在)與南疆較為繁盛,而中州則最為神秘與強大。
然而,修行之路,越到後期越是艱難。元嬰修士便可稱一方豪強,化神老怪已是宗門底蘊,煉虛大能更是鳳毛麟角,往往隱世不出。至於更高的合體期,在此界已是傳說,數千年難現一位。
而屹立於修行之巔的大乘期修士,更是屈指可數!據孟軒所知,整個四域明麵上加起來,僅有六位大乘期存在,且修為均在大乘中期!他們分彆是:
西域:金光寺退隱方丈,了塵神僧。此人亦是當年被雲醉月隔空警告的了緣神僧的師叔,修為深不可測,常年於寺內秘境閉關,不問世事。
南疆:萬毒教太上長老,天蜈老人。性情乖戾,精通蠱毒之術,盤踞南疆深處,令人聞風喪膽。
中州(有三位):
天機閣閣主,玄機子。擅長推演天機,陣法通神,行蹤飄渺。
皇極宗太上宗主,霸皇。以力證道,肉身無敵,戰力極強。
飄渺仙宮宮主,玉玲瓏。唯一一位女性大乘,功法詭異,神秘莫測。
北域:無相真人,也就是孟軒的師祖。
而最讓孟軒感到震撼乃至不可思議的是,他的師尊雲醉月,其修為並非如外界猜測的大乘中期,而是早已達到了大乘境大圓滿!是此界唯一的一位大乘圓滿修士!
這意味著,在明麵上,雲醉月的實力淩駕於其他所有大乘修士之上!她是此方天地當之無愧的第一人!
這也解釋了為何當初金光寺的了緣神僧在接到雲醉月傳音後,會如此驚懼,不惜下令西域聯軍退兵。因為一位大乘圓滿的怒火,絕非他們所能承受!
然而,這位站在世界之巔的唯一存在,卻因心魔所困,滯留此界數千年,不敢引動仙劫,飛升上界。終日與酒為伴,看似慵懶不羈,實則內心承受著無儘的煎熬。
“師尊她……竟是如此孤獨而強大。”孟軒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與敬仰。他終於明白,師尊為何對宗門瑣事漠不關心,為何行事如此隨心所欲。因為在她眼中,這方天地的一切紛爭,或許真的如同孩童嬉戲。她唯一在意的,或許隻有她心中那份無法釋懷的傷痛,以及……她這個被她視為傳承與希望的徒弟。
瞭解了這些,孟軒肩上的壓力更重,但道心也愈發堅定。他知道,自己的目標,絕不僅僅是化神、煉虛,甚至不是合體、大乘。他要走的更遠,要擁有足夠的力量,不僅要守護珍視之人,更要幫師尊斬斷心魔,踏出那最後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