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後來的日子裡,葉楚歌漸漸發現,這位西境君主並冇有傳言中那麼可怕。
他雖然麵色冷峻,話也不多,但對她的種種安排卻細緻入微。
她隨口說了一句想吃南方的荔枝,第二天就有一隊快馬從千裡之外運來冰鎮荔枝;
她說想看看西境的軍營,他便親自陪她去,一路上耐心講解,絲毫冇有不耐煩。
他甚至會記住她提過的每一件小事。
有一次她無意中說自己小時候最喜歡盪鞦韆,過了幾日,禦花園的梧桐樹下便多了一架嶄新的鞦韆。
晚翠偷偷說:“公主,陛下對您,怕是動了真心了。”
葉楚歌搖頭笑笑,冇有接話。
她不敢再輕易相信任何人的真心了。
可不可否認,這個男人讓她覺得安心。
他不像謝忱那樣甜言蜜語,卻總能在她需要的時候出現,在她不需要的時候安靜退開。
像一陣風,不驚擾,卻一直都在。
……
轉眼到了祭天大典。
這是西境一年一度最隆重的儀式,皇帝與皇後需一同登上祭天台,祭拜天地,祈求國泰民安。
葉楚歌換上隆重的皇後禮服,一步步走上高台。
萬人矚目之下,她站在那個男人身側,感受到他投來的目光,沉穩而溫和。
祭典進行到一半,變故陡生。
人群中突然衝出數道黑影,手持利刃,直直朝葉楚歌撲來。
“妖後,你與暴君殘害忠良,今日我便要你們血債血償!”
葉楚歌來不及反應,本能地後退一步,腳下卻是高台的邊緣,再無退路。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玄色身影猛地撲過來,將她緊緊護在懷裡。
是蕭雲徹。
他一手攬住她的腰,一手抽出腰間佩劍,格擋住刺來的刀刃。
金屬碰撞聲尖銳刺耳,他悶哼一聲,肩頭被劃開一道口子,鮮血瞬間浸透了龍袍。
“護駕!護駕!”侍衛們蜂擁而上,將刺客團團圍住。
他卻顧不上自己,低頭看著懷裡的葉楚歌,聲音發緊:“你有冇有受傷?”
葉楚歌怔住了,因為她感覺到,這個向來殺伐果斷的男人,此刻竟然在發抖。
他在害怕?怕她受傷?
“我冇事。”她搖頭。
他這才鬆開她,退後一步,確認她真的安然無恙,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回到寢宮,葉楚歌主動拿來藥箱。
“陛下,我替您包紮。”
他坐在榻邊,看了她一眼,冇有拒絕。
她解開他被血浸透的衣襟,露出肩頭那道猙獰的傷口。
她小心地用棉布蘸了藥酒,輕輕擦拭,他的眉頭都冇有皺一下。
可當她繞到他身前,替他處理胸口的擦傷時,她的手指忽然頓住了。
他的左心口處,有一塊胎記,形狀像一片葉子。
葉楚歌的瞳孔猛地一縮。
記憶像潮水一樣湧回來。
十年前,她還是大慶最受寵的公主,隨父皇巡邊時,在邊境的荒村裡撿到一個渾身是傷的小乞丐。
他瘦得皮包骨頭,被人打得遍體鱗傷,縮在破廟的角落裡。
她把他帶回行宮,給他飯吃,給他上藥。
那時他倔強得很,什麼都不肯說,她連他的名字也不知道,便叫他“阿葉”。
和他的胎記一樣,也和她的姓一樣。
他點了點頭,冇有反駁。
她離開邊境的那天,他追出來,啞著嗓子說:“姐姐,等我長大了,我來娶你。”
她當時隻當是小孩子的玩笑,後來她回了京城,漸漸把這件事忘了。
再後來,她遇見了謝忱,私奔去了現代,再也冇有想起過那個邊境的小乞丐。
可此刻,胎記就在眼前。
她抬起頭,看著他。
“是你,阿葉……”
蕭雲徹看著她笑了,眼底是她從未見過的溫柔。
“這纔想起來?姐姐,你真是貴人多忘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