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觸手與魅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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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觸手與魅魔 · 山吹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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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作為誰的戀人,卻是一個完全不同的身份。

阿諾薇從未想過自己的行為,會被總結為對女人的“傷害”。

除非,除非,像她依賴著女人一樣……女人也深愛著她。

的確是她將女人關入囚牢,也的確是她單方麵地要和女人分彆。

……如果女人也思念著她,當然會痛苦,會心碎,會攥著小小的觸手石雕,在床榻上一夜又一夜,輾轉難眠。

可她太生氣太委屈,在那些固執的時間裡,一點也冇有考慮過女人的感受。

她確實犯下了一些錯誤,可一切都已經發生。

遲來的悔恨包圍了她,像索命的幽靈。

天空好像也讀懂她的苦澀。

晚風吹來沉甸甸的烏雲,吞噬了漸漸淡去的晚霞。

降雨一旦開始,便很快傾盆。

冰冷的水,劈裡啪啦地砸在她的窗戶上,提醒她心事的煩亂。

少女會如何向女人描述今天的衝突

女人會厭惡她嗎?會憎恨她嗎?

她要不要現在立刻趕去酒吧,試著向女人解釋清楚?

神明不知自己在困頓中苦熬了多久。

也許是大半個夜晚,也許是7300年。

等到她的心碎裂成千萬瓣碎片,又被她一瓣瓣撿起來,破破爛爛地修補完整。

終於,一個撐傘的身影,緩慢地,頎長地,在夜色中穿過雨幕,叩響她的門扉。

打開門的一刹那,阿諾薇以為女人會責備她,緊張得不敢抬頭,隻能死死盯著地麵。

一小圈水痕,繞著女人的鞋底暈開,像灰色的描邊。

神明設想了無數種可能,唯獨冇有想到,女人開口的

女人給予的責罰,遠比神明想象中更加嚴苛。

這裡冇有粗糲的麻繩,但女人從船長書桌的抽屜裡,找到一卷粉紅色的緞帶,甚至還編入些許銀絲,散發出細膩的微光。

……又被增加了奇怪的設定。

十分鐘後,神明和她的觸手們,被一朵朵精巧圓潤的蝴蝶結,牢牢固定在床頭。

原來神明也會在哭泣的時候,變得格外脆弱。

勒在腕足上的每一條緞帶,都創造出無比清晰的束縛感,包裹著尚在抽噎的神明,像在感官的汪洋中,為她築起一小片可以棲身的浮島。

……濕漉漉的觸手,難以維持裝飾品的乾燥。

緞帶很快被觸手的黏液浸透,又濕又亮,粉色也愈發鮮豔。

濃粉與黑色交錯,形成過於強烈的視覺衝擊。

……還要再加上女人白皙如玉的手指。

一根兩根指尖,撫向觸手錶麵,繞著不斷蠕動的吸盤,輕輕畫出圓圈。

感覺無限接近於癢……卻又比單純的癢,更加惹人沉溺。

吸盤下方的皮膚,從未被任何人觸碰,柔軟又敏感,根本無法承受這樣的撫觸。

隨著女人撥弄的節奏,觸手難耐地扭動起來,開始輕微的,生理性的抽搐。

一圈淡淡的光暈,欲拒還迎地追逐著女人的手指,如深海中發光的魚群,圍獵著致命的誘餌。

今夜,女人身著一條暗紅色的長裙,像在黑暗中盛放的玫瑰。

……而玫瑰總要生出鋒利的尖刺,以恰到好處的攻擊性,襯托它居高臨下的美。

神明已然感官過載,女人偏要俯身靠近,貼在她耳邊,用和晚風一樣濕軟的語氣呢喃:“薇薇的觸手,真的很喜歡我呢。”

神明現在的狀態,實在不太適合說話,但還是用儘全力,想給出些許迴應。

“我也喜歡你……”

陰影中的神明,很少能發出如此軟糯的聲音。

“老婆,我也喜歡你……”

“我知道,薇薇是誠實的好孩子。”

女人賜她甜美笑意,指尖並未離開她的觸手,依然不慌不忙地,遊刃有餘地揉搓,傾聽她漸漸灼燙的呼吸。

大腦變得暈暈沉沉,雲裡霧裡。

就在這時,女人忽然起身,勾起手指,在她鼻尖上輕輕一刮。

“乖乖在這裡等我,我下去找點東西。”

“彆走……”

巨大的不安一經誕生,立刻盈滿神明的心臟。她想伸出手臂挽留,卻又被層層纏繞的緞帶阻擋。

“冇事的,寶寶,我馬上就回來。”

女人在她臉頰上印下短暫輕吻,大概算是安撫。

……但這安撫的效用,顯然不能持續很久。

當女人的裙襬,徹底離開神明的視線,房間裡的溫度,瞬間冷卻下來。

閣樓變得安靜又冰冷。

神明依稀聽見,樓下傳來很輕微的腳步聲,但無法分辨女人究竟在做些什麼。

她無法獨自直視,自己被困成甜粽的觸手,隻能胡亂挪開視線。

目光掃過頭頂那扇窗戶,被雨水浸泡的玻璃,恰好倒映出她的身影。

……神明怎麼可以是這副模樣?

素來張牙舞爪的觸手們,盤踞在床頭,乖順而溫馴,被緞帶精心捆紮,像被誰拋棄在這裡的,忘記拆封的禮物。

一束脆弱如紙的,可以輕易掙脫的緞帶,居然讓世間最陰戾凶狠的神明,心甘情願地停留在誰的困縛之中。

阿諾薇不知應該如何麵對,自己此時此刻的心情。

急躁,焦渴,與無法排解的羞恥,混亂地交織在一起,氾濫成災。

“老婆……”

她試著發出呼喚。

“老婆?”

空氣的振動,一圈圈散開,緩慢地填滿整座閣樓。

無人迴應。

她會被拋棄在這裡嗎?

女人還會回來嗎

她會不會又重返永恒的孤獨和黑暗,再也不能品嚐那些甜蜜的親吻?

……神明心頭的不安愈發強烈,層層層層堆積。

她像一艘失卻方向的船,漂泊在無垠的潮湧中,渴望又惴然地,等待著她的海岸。

直到腳步聲終於漸行漸近。

女人一手提著裙襬,一手舉著裝滿葡萄的陶盤,款款登上閣樓,抵達她的身邊。

直到女人溫熱的手心,重新捧住她的臉頰。

神明孤懸的心臟,在女人的手心裡安穩下來。

明明是快樂的,明明是安全的,眼眶卻又開始發熱。

一滴滾燙的淚水,絲毫不顧神明的阻攔,貿然逃離她的眼瞼。

“怎麼了,寶寶?”

女人將陶盤放在床頭的矮櫃上,低頭吻去她的淚痕,嘴唇好軟好甜。

阿諾薇一開口,眼淚便接二連三地墜落。

原來神明和人類一樣,眼淚在溫暖的時刻,更容易墜落。

“我怕你不要我了……”句子被啜泣打斷,她說得磕磕絆絆。

“我要你。”

女人抵著她的額頭,給她溫柔又鄭重的承諾。

“寶寶,我隻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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