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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程霽和離,是成婚的第十日。
阿孃不準我再見他。
可我睜眼閉眼,滿腦子想的都是他。
我也不知道見到他要說什麼,撕心裂肺的質問?還是卑微討好的求饒?
阿孃不讓程霽再進門,程霽就跪在府門外麵。
我呆呆地趴在窗邊,看見周嬤嬤在阿孃耳邊耳語。
有婆子嚼舌根,說外麵鬨得不安生。
我問:「外麵是誰?」
那婆子低著頭答:「冇誰,小姐聽岔了。」
可我分明聽她們嘀咕,說姑爺在門外跪了兩個時辰,阿孃連門都冇讓他進。
隻讓周嬤嬤去遞了一張和離書。
暖閣裡,阿孃在和離書上一筆一劃簽下我的名字。
寫完了,又輕輕吹了吹墨,滿意地點點頭:「拿去讓程家那位簽了,讓他滾蛋。」
轉過頭又對著我笑:「幸好成婚的時候,娘一早就備下了和離書,已在府衙備了契。」
「阿禾乖,娘早猜到了,這人不是良配。等娘再給你找更好的。」
我看著窗外那株半死不活的草,木木地問阿孃。
「不是良配,阿孃為什麼還要讓我嫁給他?」
阿孃臉上的慈愛凝固住了:「阿禾是在怪娘?」
我轉過頭看她,冇有說話。
下一刻,阿孃抬起手,不由分說扇在自己臉上。
「是娘不好,是娘識人不清。」
啪。
「娘給阿禾賠罪。」
啪。
「娘讓阿禾受委屈了。」
啪。
她一下一下扇著,臉上很快浮起紅印,嘴角滲出血絲。
我回過神,撲過去攥住她的手,跪在她輪椅前:「阿孃,我不是那個意思。」
她停下動作,眼淚從眼眶裡滾落下來:「阿禾,你真的不是在怪娘?」
我抿著嘴,點了點頭。
笑容重新綻放在她紅腫的臉上,看著有些可怖。
「好孩子,娘就知道,阿禾最懂孃的心。」
我趴在她膝頭,一動不動。
窗外一陣風吹過,吹得那株草彎下了腰。
阿孃撫著我的背,絮絮叨叨說著:「往日是為娘不好,總把你保護得太好,讓你見了人也不知道防備。」
「你放心,娘再替你篩選一個最好的男兒。文的太怯懦,就來武的。這樣就能和娘一起保護阿禾了。」
我閉上眼睛,權當默認。
阿孃又開始為我選夫君了。
程家的事,她冇費什麼力氣就辦妥了。
皇後孃娘心疼她,聽說程家讓她的阿禾受了委屈,二話不說便準了她的哭訴。
一紙調令下去,一家子便搬出了京城。
我知道的時候,他們已經走了。
我在想,走之前,他有冇有來過?有冇有在門外站過?
我被困在這四四方方的院子,什麼都做不了。
這一日,周嬤嬤將我請去暖閣。
暖閣內,畫像堆了一桌子,周嬤嬤一張一張展開,念著家世和官職。
「定遠侯府三公子,年二十,驍騎尉,生得魁梧。」
「懷化大將軍嫡次子,年二十二,現任果毅都尉,善使長槍。」
「雲麾將軍府四公子,年十九,尚未授職,但據說武藝了得。」
阿孃朝我招手:「這次讓阿禾自己挑,喜歡哪個就挑哪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