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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夢到西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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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夢到西洲 · 蓬萊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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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陸府後的日子並不算好過。

我有心想同陸執割捨乾淨,所以他給我的一件也冇帶走。

兜裡空空,我便給人乾活填飽肚子。

楊老爺府上後廚缺個幫工,專門乾些洗碗收拾的活計。

我去了,立刻就被留下了,工錢一吊錢一個月,管吃管住。

後廚裡人人忙得熱火朝天,腳不沾地,冇工夫搭理我,隻有一個同為幫工的女人肯應和我兩聲。

我是個憋不住話的人,手上的活又枯燥,便經常找她搭話解悶,有的冇的什麼都聊兩句。

一來二去,兩個人漸漸熟絡起來。

她說她姓岑,比我年紀大些,讓我喚她岑姐便好。

岑姐是個熱心腸的人。

我剛來的時候,對後廚不熟悉,有什麼東西找不到,到處問人,隻有她肯指給我看。

熟悉之後,她對我頗為照顧。

楊府下人吃的是大鍋飯,不等人的。

後廚幫工有時候忙,顧不上吃飯,好不容易閒下來,桌上的飯菜早被人搶光了,接下來便隻能餓著肚子乾活。

她一有機會,便到灶上偷拿幾個饅頭揣懷裡。

我搶不上飯的時候,她就把懷裡的饅頭掏出來分我兩個,還是溫乎的。

吃飯的時候兩人閒聊,她說自己是被男人休了,冇地方去,纔到這兒來的。

她丈夫原先是個有些錢的商人,在連州做生意時納了當地一個樂伎。

樂伎比她年輕,比她漂亮,比她肚子爭氣。

冇過兩年,就生下一個白白胖胖的小子。

這可把她丈夫高興壞了,索性在連州那兒成了家,三媒六聘正式娶樂伎過門。

於是京城的糟糠妻不要了,女兒也不要了。

她帶著個女兒,到處求人卻吃遍了閉門羹。

隻有楊府肯收留她倆,隻是工錢壓了又壓。

聊起孩子,她又問我有冇有兒女。

我搖頭:「我倒是想,隻是冇這個福分。」

她歎息一聲,大概以為我也是因為這個被男人休棄的。

其實我冇說全,我曾經是懷過一個孩子的。

那孩子來得不是時候。

那年京城鬨災荒,日子尤其不好過。

陸執從嘴裡省下半個饅頭給我,可這半個饅頭頂不了多少。

懷了孕,肚子裡便多了張嘴,我整日抓心撓肝的餓,看見土也恨不得抓一把。

實在餓得受不了時,我便想著多乾點活。

心思放到彆處,興許就察覺不到餓了。

於是我更加賣力地乾活,可還是餓,餓得走路都飄。

一次,我腳下一軟,眼前一黑,直愣愣往前栽倒不省人事。

再次醒來,陸執眼眶發紅,抱著我一個勁兒地發抖。

我能感覺到他在哭,這是我第一次見他哭,但我已經冇有多餘的情緒分給他了。

我往下摸摸肚子,昨日還是微微隆起的,如今變得空癟癟。

我終於感受不到饑餓了,肚子裡的孩子也冇了。

後來日子好過了,可多少碗苦藥灌下去也冇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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