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未說出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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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說出口的話
宴會廳的水晶燈折射出細碎的光,落在攢動的人群頭頂,像撒了一把星星。林小滿被陳瑤半推半搡地擠到前排時,手裡還攥著那支劉榮青剛塞給她的向日葵——花瓣邊緣有點蔫了,卻還帶著陽光曬過的暖香,花莖上殘留著他手心的溫度,燙得她指尖發麻。
“彆怕,就當接個好運。”陳瑤在她耳邊笑著打氣,轉身時悄悄往她身後瞟了一眼。林小滿順著她的目光回頭,正對上走廊口劉榮青的視線。他站在陰影裡,白襯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手,手裡端著杯香檳,卻冇喝,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眼神像浸在溫水裡的糖,慢慢漾開甜意。
司儀舉著話筒喊“單身朋友往前站”時,林小滿的心跳突然亂了節拍。周圍的女生都踮著腳往前湊,發間的碎鑽和裙襬的亮片在燈光下閃閃爍爍,隻有她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她其實不太習慣這麼熱鬨的場麵,尤其是在他的注視下。
“準備好了嗎?”陳瑤的聲音清亮,帶著新嫁娘獨有的嬌憨。她轉過身,手裡的粉色捧花綴滿了滿天星和尤加利葉,花瓣上還沾著清晨的露水,在燈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林小滿注意到,陳瑤轉身的弧度比剛纔彩排時大了些,捧花拋出的瞬間,那道粉色的弧線明顯往自己這邊偏了偏。
“接啊!”旁邊的女生推了她一把。林小滿下意識地抬手,指尖已經碰到了柔軟的花瓣,卻被另一側衝過來的女生撞得手肘一麻,整個人踉蹌著後退半步。就在她以為捧花要落地時,一道身影從斜後方掠過,穩穩地抬手接住了那束花。
是劉榮青。
他不知何時穿過了人群,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白襯衫的領口沾了點香檳的酒漬,卻絲毫不顯狼狽。捧花在他掌心輕輕顫動,粉色的玫瑰蹭著他的手腕,和他袖口露出的銀色手錶形成溫柔的對比。
“哦——!”人群裡爆發出鬨笑和口哨聲,“劉醫生藏得夠深啊!”“這是近水樓台先得月吧!”
林小滿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連耳尖都透著紅。她想往後退,卻被人群擠得動彈不得,隻能眼睜睜看著劉榮青撥開周圍的打趣,一步步朝她走來。他的步伐不快,皮鞋踩在地毯上幾乎冇聲音,可林小滿卻覺得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跳上,咚咚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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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說出口的話
“看來,它更想讓你接住。”他在她麵前站定,微微俯身,把捧花遞過來。距離太近了,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鬆香水味,混著香檳的微醺氣息,還有捧花裡尤加利葉的清苦香,像一杯調得恰到好處的雞尾酒,讓人心頭髮暈。
粉色的玫瑰離她的指尖隻有幾厘米,可林小滿卻突然不敢接了。她的目光落在他握著花莖的手上——指節分明,虎口處有道淺淺的疤,是上次給病人縫合時不小心被針頭劃的。她記得他說過“醫生的手不能抖”,可此刻,他的指尖分明在輕輕顫動。
“接啊,小滿!”陳瑤在台上笑著喊,眼裡的促狹藏都藏不住。
林小滿的指尖剛要碰到花莖,就聽見沈浩的大嗓門從走廊那頭炸開來:“哎?劉醫生這是借花獻佛啊!早說你對我們小滿有意思,我早幫你騰地方了!”
周圍的笑聲更響了,連水晶燈都彷彿在晃。林小滿的臉燙得能煎雞蛋,下意識地轉身就往人群外擠,手腕卻突然被攥住了。劉榮青的力道不重,帶著小心翼翼的剋製,卻讓她怎麼也掙不開。
“跑什麼?”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笑意,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廓,像羽毛輕輕搔過,“剛纔在走廊,我想說的是……”
他頓了頓,指尖沿著她的手腕慢慢往上滑,快要碰到她的掌心時,沈浩已經咋咋呼呼地衝了過來:“彆膩歪了!新娘要合影了,就差你們倆!”
劉榮青的手猛地收了回去,眼底的溫柔像被風吹散的霧,瞬間藏得乾乾淨淨,隻剩下一絲不易察覺的懊惱。他把捧花往林小滿懷裡一塞,轉身迎上沈浩:“催什麼,這就來。”
林小滿抱著捧花站在原地,花瓣上的露水沾在指尖,涼絲絲的。她看著劉榮青和沈浩勾肩搭背往宴會廳走的背影,他的白襯衫在燈光下泛著光,像從未被打亂過的平靜。可隻有她知道,剛纔他湊近時,她清楚地看到了他泛紅的耳根,和那句冇說完的話——藏在他喉結滾動的弧度裡,藏在他驟然變快的呼吸裡。
懷裡的捧花很香,粉色的玫瑰像少女羞紅的臉,尤加利葉的清苦裡透著甜。林小滿低頭聞了聞,忽然覺得,這捧花比剛纔那支向日葵,更讓人牽腸掛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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