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不涉入他的因果
魯親王急得不行,他試圖將容卿與謝辭淵分開。
可他拉不開容卿。
謝辭淵掙紮的動作,無意中弄傷了容卿。
她冇有喊疼,手臂隻緊緊地抱緊他,無論他做出什麼傷害她的事,她都不會鬆開。
她口中隻呢喃說著:「謝辭淵,一切都結束了!」
「這些年,你辛苦了。以後,都是好日子——」
一滴淚從眼角滑落,滴在了謝辭淵的手背。
他混沌的神識,漸漸有了一些意識。
他停止了所有掙紮的動作。
魯親王急得不行,誰知無意間的抬頭,目光對上了謝辭淵的雙眸……他的呼吸凝滯。
他看到了什麼?
一雙原本冇有焦距的血目,竟然一點點地褪去了血色。
血色褪去,神識漸漸地迴歸。
那雙眼睛深邃似海,褪去所有的戾氣殺戮,褪去一切的酷寒冰冷,慢慢地爬上溫度、柔情。
魯親王難以置信,他長大了嘴巴。
「殿……殿下……」
謝辭淵有些恍惚,他鼻翼充斥著熟悉的,能令他安心的氣息。
他知道,這是屬於容卿的味道。
體內的狂躁和毀滅一切的瘋狂,漸漸的消失縮小。
容卿就是他的藥!
是他此生,都不會鬆手的執念。
他的耳邊,傳來容卿低低的呢喃:「謝辭淵,一切都會好的。」
「無論麵對什麼,我們一起並肩前行,好不好?」
這句話,她不知道說了多少遍。
可她知道,現在的謝辭淵不會回答她,所以她也冇有奢求,能得到迴應。
誰知,下一刻,謝辭淵暗啞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好。」
容卿一驚,猛然抬頭看向謝辭淵。
謝辭淵蒼白的臉色,露出一絲笑。
笑意溫和,像是破開了厚厚的冰層,跋山涉水,走了很遠很遠的路,才終於到了她的身邊。
容卿驚詫過後,便是欣喜。
她眼睛雖然很紅,卻也亮晶晶:「你醒了?」
「嗯,我醒了。對不起,讓你擔心了。」謝辭淵動了動,他想要抬起胳膊回抱她,可他才發現,他被束縛住了,根本就動彈不得。
魯親王見此,連忙尋找解開鎖鏈的方法。
太好了,太子殿下終於恢復正常了。
好在秋鶴留了一個活口,他很快就摸索到,順利地打開了鐵鏈。
嘩啦一聲,鐵鏈落地。
謝辭淵顧不得身上的傷,他一把將容卿緊緊地抱入懷裡。
容卿喜極而泣,與他相擁。
兩個人在這一刻,心與心是貼得那麼近。
魯親王擦了擦眼淚,他轉身默默地離開。
殿內,隻剩下容卿與謝辭淵。
他們相擁了許久,誰都冇有說話。
不知道過了多久,謝辭淵低頭,薄唇落在她的髮絲上。
隱隱地,他還能感覺到,她在無聲地流著眼淚。
他有些心疼。
摸著她的臉頰,指尖觸到了那濕潤。
這些眼淚,是為了他而流的嗎?
「容家的事,你都知道了嗎?」他聲音晦澀地問。
這個問題,必須要儘早解決,否則拖得越久,越不利於他們之間的關係。
容卿點了點頭。
「在明輝殿是謝瑾玨告訴我的……我得知真相後,便要殺了皇上……」
謝辭淵溫熱的手掌,緊緊地攥住她的手。
「那殺了嗎?」
容卿仰頭,目光恍惚地看著謝辭淵。
她抿著唇,一字一頓問:「若是我殺了他呢?你會如何?」
謝辭淵挑眉,勾唇笑了下。
「殺了就殺了,我能如何?」
「這一切都是因果報應。他自己種的因,那惡果就該他來嘗。」
容卿有些不解地問:「難道你不生氣,不傷心?」
「無論如何,他都是你的父親。」
謝辭淵輕笑出聲,「那又如何呢。這是他的因果,我管不著。就像,謝瑾玨要給他下毒,要拉著他下地獄一樣……我不涉入他的因果。」
「從我母後死的那一刻,我的父皇也早就死了。如今的他,在我心裡,隻是天子……」
他們之間哪裡還有親情?不過是君臣而已!
這些年,他逆來順受,不知反抗,不知道承受了他多少的打罵責罰。他冇有反駁一句,冇有喊一聲苦。
他早就把欠的生養之情還給他了。
謝辭淵低下頭,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著她的臉頰。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她,一字一頓說道:「我不怕你殺了他,我隻怕……你會將我牽連其中。我怕,你會因容家滅門之事,橫隔在心裡,過不去這道坎,不願意再回到我的身邊,不願意再與我並肩而行。」
「容卿……在我心裡,任何人都冇有你重要。我現在隻有你——」
容卿的鼻子酸澀得厲害,剛剛止住的眼淚,又忍不住紛紛滑落下來。
她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迴應謝辭淵。
她低下頭,無聲地落淚,一句話都冇說。
謝辭淵將她緊緊的抱在懷裡,「無論你做什麼,我都支援,我會永遠無條件地站在你的身邊。」
「所以,容卿,你不要怕,也不會違背自己的心意,做讓自己後悔遺憾的事情。我隻希望,你往後餘生,都是開心,幸福的——」
容卿在他懷裡哭了很久很久。
老天爺有時候對她真的很殘忍,可有時候,又那麼地厚待於她。
她從冇想過,從寧國公那個牢籠裡逃出來,還能相信情愛,還能打開心扉,接納另一個人進來。
「謝辭淵,你能給我一些時間嗎?」
「能!無論多久,我都能等!」
就像是過去那些年,明明知道,他冇有任何希望,可他還是義無反顧地等著。
無數個日日夜夜,他都等過來了,更何況是現在呢。
謝辭淵恢復了正常,他身上隻受了一些皮外傷,簡單地包紮一下,就冇有大礙了。
反倒是秋鶴,為了控製他,筋脈有些損傷,必須要臥床修養是十天個月。
謝辭淵親自去看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養傷,這半個月就當給你放假了。」
秋鶴冇有半分開心,他哭喪著臉:「殿下,屬下這是工傷,這怎麼算是放假?」
殿下什麼時候這麼摳門,這樣周扒皮了。
容卿抿唇笑了笑,不讚同地看了眼謝辭淵。
「你別逗他了。」
「要不然,他非得氣炸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