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穿越了?------------------------------------------,滿地綠苔都濕了。。。,吐出來的氣都帶著血絲。,頭髮枯黃,臉都凹進去了,手背上全是爛透的凍瘡。,噹啷一聲掉床底下去了。。。。,死死盯著發黴的房梁。。。。。,換來的就是男人打不完的拳腳。
後來拚死逃到城裡,在黑作坊踩縫紉機。
一直到把身子熬廢了,連口熱粥都冇人給端到床前。
一輩子低頭。
一輩子認命。
換來的就是爛死在這破屋子裡。
女人用力的攥緊破棉絮,指節都白了。
她看著門縫裡漏進來的冷風,牙關咬的咯咯響。
要是有下輩子。
哪怕就一天。
她也絕不再讓任何人踩在她的脊梁骨上。
冷風吹透了被子,身上最後一點熱氣也冇了。
眼前一黑。
嗆。
一股濃煙嗆的她猛咳嗽,身子往前一撲,手撐住石台,額頭重重的磕在了鐵鍋邊上。
疼。
這一撞,疼的她一下子就清醒了。
她睜開眼。
冇有發黴的房梁,也冇有漏雨的窗戶。
眼前是一口燒乾了的大鐵鍋。
焦糊味混著濕柴的濃煙直往上冒。
旁邊的木門被撞開。
一個瘦的隻剩骨頭的小姑娘慌張的跑進來,手裡抓著把破蒲扇。
她拚命的對著灶膛扇風。
“二姐!你咋拿臉去撞鍋!”
林驚蟄冇理她。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
年輕,粗糙,沾著草木灰。
冇有凍瘡,也冇有斷掉的指甲。
大腿肌肉一繃,膝蓋撞到了灶台角。
真疼。
林驚蟄反手抄起火鉗,彎腰捅進灶膛,一把將冒煙的濕木頭全給扒拉出來扔地上。
抬腳踩滅。
她轉身從柴垛裡抽出一把乾透的鬆針,兩手握住,抵在膝蓋上用力一折。
哢嚓兩聲。
鬆針斷成均勻的四截。
林驚蟄把乾鬆針架在灶膛的闇火上,留出空隙,湊過去猛吹兩口氣。
火苗“轟”的一聲竄了上來。
一下照亮了昏暗的灶屋。
整個動作快的隻用了幾秒。
舉著蒲扇的林曉雨呆在原地。
嘴巴微微張著,連扇風的動作都忘了。
以前的二姐最怕燒火。
稍微有點菸就躲的遠遠的,隻會低頭哭。
剛纔那幾下,利索的簡直跟換了個人一樣。
林驚驚站直身子,眼睛掃了一圈。
黑瓦土牆,烏黑的房梁,牆角是碼的整整齊齊的蠶匾,地上還有個倒扣的搓衣板。
八仙桌上半碗剩粥,一碟吃了半截的蘿蔔乾。
記憶裡的東西全對上了。
一九七八年,吳興縣林家村。
十六歲。
院子裡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
母親王桂蘭快步走進來,藍色的粗布褂子上還沾著兩點雞屎。
她手裡端著箇舊竹籃,裡頭躺著三枚雞蛋。
王桂蘭本來一臉著急,可一跨進門檻看見燒旺的灶火,還有林驚蟄那張平靜的臉,她腳下就停住了。
視線往上。
王桂蘭盯住林驚蟄額頭上核桃大的紅印子,眉頭立刻擰緊了。
她把竹籃小心的放在八仙桌上,轉身走到水缸邊。
拿起一塊洗的發白的粗布,在冷水裡搓了兩下擰乾。
走過來直接糊在了林驚蟄腦門上。
“毛手毛腳的,鍋邊也能磕著。自己按緊了。”
布條很糙,帶著井水的涼氣跟一股皂角味。
林驚蟄抬手按住那塊冷布,指尖有點發顫。
前世三十年,不管她是摔斷腿還是磕破頭,換來的永遠是罵跟巴掌。
從來冇有人,在她磕紅了腦門的時候,給她擰一塊濕布。
林驚蟄吸了口氣,把心裡的難受硬壓了下去。
她手腳麻利的拿起水瓢往鍋裡添水,蓋上木鍋蓋。
午飯擺上了桌。
老舊的八仙桌四條腿都墊著碎磚。
桌中間擺著半鍋紅薯粥,一小碟鹹菜,還有一盤乾癟的蘿蔔條。
主位上坐著滿頭銀髮裹著黑頭帕的奶奶。
王桂蘭跟林曉雨坐在兩邊。
林驚蟄挨著林曉雨坐下。
奶奶冇牙,吃不了硬的。
王桂蘭盛飯的時候,特意把鍋底最稠的刮給了奶奶。
林曉雨正在長身體,碗裡分到了大半塊紅薯。
輪到王桂蘭自己,碗裡清湯寡水的,差不多全是米湯。
林驚蟄端著自己的碗,裡頭有一塊拳頭大小的紅薯。
她冇夾鹹菜,直接用筷子頭把紅薯從中間扒拉開。
夾起一半,手腕一轉,穩穩的丟進了王桂蘭的碗裡。
動作冇一點猶豫。
王桂蘭喝湯的動作僵在半空,端碗的手指猛的收緊。
她看看那半塊紅薯,又看看林驚蟄的臉,嘴唇動了動,冇說出話來。
這丫頭平時在飯桌上頭都快埋進碗裡了。
盛多少吃多少。
多夾一筷子鹹菜都不敢。
今天居然懂得讓吃的了。
坐上首的奶奶停下了用牙齦磨紅薯的動作。
老太太抬起眼皮,目光從碗邊上射過來,在林驚蟄臉上停了五秒。
林驚蟄由著她們看,大口喝完粥,放下碗筷,起身收拾。
刷鍋洗碗,掃地擦桌子。
冇一點拖泥帶水,那股利索勁兒,一看就是常年乾活的人。
一家人坐在堂屋,看著院子裡林驚蟄的背影,誰也冇出聲。
氣氛有點怪。
傍晚,日頭剛落山。
院門被推開。
父親林守義挑著空扁擔走進來。
男人又乾又瘦,背有點駝,臉曬的黑紅黑紅的。
扁擔在他肩膀上壓出深深的印子。
林守義卸下扁擔靠在牆上,一屁股坐在了門檻上。
他從腰裡摸出旱菸袋,捏了撮菸絲塞進煙鍋裡。
劃了三根火柴都冇點著。
他乾脆把菸袋往地上一扔,兩隻手抓著亂蓬蓬的頭髮。
“公糧交的不順利?”
王桂蘭從灶屋走出來,手在圍裙上反覆的擦,聲音壓的很低。
林守義悶哼一聲,喉嚨沙啞。
“公糧是交夠了。但大隊把去年欠的種子錢直接從口糧裡扣了。拖拉機修理費也攤下來。糧食拿回來一稱,連熬到秋收都不夠。差了兩個月。”
兩個月的糧食缺口。
這句話跟石頭一樣砸在院子裡。
樹上的知了都停了聲。
對林家這種六口之家來說,缺糧兩個月,這就是說米湯要多兌一倍的水。
這就是說,家裡要有人餓的眼發黑了。
王桂蘭的臉瞬間白了。
她在原地轉了兩圈,咬著後槽牙說。
“要不,把後屋留著過年磨豆腐的黃豆拿去換點雜糧吧。”
林守義猛的抬頭,眼睛裡全是血絲。
“換了黃豆,這年還過不過了?老太太大年初一連口豆腐都吃不上了?”
院子裡冇了聲音。
林曉雨在屋裡寫作業的筆也停了。
窗框上印出她瘦小的影子。
林驚蟄站在灶屋門後的陰影裡,聽得一字不差。
她冇有衝出去。
一個平時悶聲不響的丫頭,突然蹦出來說能解決糧食危機,隻會把人嚇著。
飯,得一口一口吃。
規矩,也得一步一步立。
晚上。
林驚蟄端著一盆熱水走進奶奶的西屋。
她蹲下身子幫老太太脫掉布鞋,把那雙長滿老繭的腳按進熱水裡。
兩隻手不輕不重的捏著腳踝。
奶奶靠在床頭,半閉著眼,突然開口。
“今天磕了頭,倒把魂磕清醒了?”
林驚蟄手上的動作冇停,語氣很平。
“死過一回,想通了。往後我不當縮頭烏龜,家裡差的糧食,我來想辦法。”
老太太睜開眼,目光跟刀子似的盯著孫女的發旋。
過了半天,她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洗完腳,林驚蟄彎腰去床底下拖那口裝雜物的舊木箱。
木箱很沉,拉動的時候箱蓋錯開一條縫。
昏黃的煤油燈光鑽了進去。
照見最底下壓著的一塊深藍色粗布。
布料邊上隱約能看見小半截繡花,針腳很密。
幾乎是箱蓋錯開的瞬間,奶奶的手突然從床頭伸過來,“啪”一下把箱蓋給按死了。
動作快的根本不像個快六十歲的老人。
老太太的手背上青筋都起來了,語氣卻硬裝的挺隨意。
“壓箱底的破爛,彆瞎翻。”
林驚蟄的眼神在老太太繃緊的手指上停了一秒,冇接話。
她拿了塊破布默默的退了出去。
那塊藍布的樣子,已經記在了她腦子裡。
但現在還遠不是琢磨這個的時候。
第二天,天矇矇亮。
河麵上的白霧還冇散。
冷的刺骨。
林驚蟄穿著打滿補丁的舊夾襖,捲起褲腿,輕手輕腳的推開後院的木門。
她解開柳樹上的纜繩,跳上自家的小木船。
兩隻手握住木槳,手腕一用勁,木槳在水裡劃出兩道冇聲的水波。
小船很快滑進了寬闊的河港。
三十年的掙紮,讓她學會了太多城裡人不知道的活命法子。
這水鄉的河道裡哪裡藏著魚,哪裡有肥美的螺螄,她閉著眼睛都能摸出來。
小船停在石板橋的橋墩陰影裡。
林驚蟄挽起袖子,手伸進冰冷的河水裡。
水草下的泥沙裡藏著一堆一堆的螺螄。
她手很快,一把一把的把螺螄薅進船艙的竹簍裡。
緊接著,她調轉船頭,劃進一片蘆葦蕩。
抽出船上的長竹竿,在水底一陣攪和,驚起一群河蝦。
反手抄起抄網,在空中一撈,半網兜活蹦亂跳的青蝦就掉進了艙底。
太陽升起來的時候,林驚蟄劃船靠岸。
船底的竹簍裡有大半簍河蝦,一網兜螺螄,還有兩條巴掌長的鯽魚,順手還薅了把野薺菜。
王桂蘭正好在後院餵雞。
眼看著女兒濕著半截褲腿,單手拎著沉甸甸的竹簍跨進院門。
她手裡的瓢“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半瓢雞食撒了一地。
“你……你啥時候學會撐船摸魚了?”
王桂蘭結結巴巴的問,盯著簍子裡撲騰的鯽魚,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林驚蟄把竹簍放在井邊,搖上一桶井水沖洗褲腿。
她轉頭看著王桂蘭。
“螺螄跟一半河蝦家裡吃。兩條鯽魚給奶奶熬湯。剩下的一半蝦個頭大,我拿去東頭楊大嫂家換點雜糧。”
話說的明明白白,不讓人反駁。
王桂蘭看著女兒冷靜的臉,一肚子問題全堵在嗓子眼。
最後隻乾巴巴的憋出一句。
“水涼,下次套個破麻袋再下河。”
早飯後,林驚蟄用乾荷葉包著那半簍挑出來的河蝦,敲開了村東頭楊家的大門。
楊大嫂是村裡有名的鐵公雞,換東西從來都要占便宜。
她捏著蝦鬚檢查了半天,眼珠子滴溜溜的轉。
“驚蟄丫頭,你這蝦倒是新鮮,就是少了點。換一升玉米麪頂天了。”
林驚蟄冇跟她吵。
眼神越過楊大嫂的肩膀,落在一旁捂著肚子哼哼的五歲小男孩身上。
“嫂子,你家虎子拉肚子有三天了吧。臉都青了,手腳冒虛汗,吃赤腳醫生的藥也冇好。”
楊大嫂臉色一變,戒備的盯著她。
“你咋知道?”
林驚蟄轉身走到院牆外,彎腰在田埂上拔了幾株雜草,抖掉泥土走回來拍在石滾上。
“這是車前草跟馬齒莧,專治夏天拉肚子。洗乾淨加兩碗水熬成半碗,給他灌下去,下午就不拉了。去鎮上抓藥得花兩毛錢,這草藥我白送。”
楊大嫂半信半疑的看著那把草藥,又看看林驚蟄那很有把握的樣子。
她心裡算了一下,咬咬牙轉身進了屋。
過了一會,她端著一個木鬥出來。
連底帶尖裝了足足兩升半的玉米麪,一股腦倒進了林驚蟄的布袋裡。
“草藥要是不管用,我可得找你爹說道說道去。”
林驚蟄收好布袋,嘴角扯起一個很淡的弧度。
“管用的話,嫂子記得幫我滿村子說一說。”
中午。
林家八仙桌的中央,破天荒的擺著一個大海碗。
碗裡盛著奶白色的鯽魚湯。
兩條燉的爛爛的鯽魚泡在湯裡,上麵撒著一撮綠蔥花。
濃濃的肉香直沖鼻子。
這家已經足足三個月冇見過葷腥了。
連平時最穩當的奶奶,拿筷子的手都停在半空。
林曉雨咽口水的聲音在堂屋裡特彆清楚。
“驚蟄撈的。還用半簍蝦換了兩升半玉米麪回來。”
王桂蘭端著飯碗,聲音裡帶著她自己都冇發現的驕傲。
奶奶深吸一口氣。
筷子準準的夾起魚肚子上最肥的一塊肉,放進林曉雨碗裡。
緊接著又夾了一塊放進林驚蟄碗裡。
“吃。既然有本事弄來,就踏踏實實的吃。”
老太太這句話,算是徹底給林驚蟄在家裡的新地位定了性。
魚湯才喝到一半,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大嗓門。
“桂蘭嫂子!在家呢吧!大喜事上門啦!”
跟著聲音,一個穿碎花半袖梳著大背頭的胖女人扭著腰跨進了院子。
她手裡捏著塊花手絹,臉上堆滿了油膩膩的笑。
來的是錢嬸,這十裡八鄉有名的媒婆。
專接那些條件苛刻男方出不起彩禮的爛攤子。
王桂蘭連忙放下碗,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迎出去。
錢嬸毫不客氣的一屁股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
她眼珠子骨碌碌的往飯桌上瞟,聞到魚湯味,眼神閃過一絲奇怪。
隨即拔高了嗓門。
“哎喲,這都吃上魚了。不過日子緊不緊,大家心裡都清楚。我今天來,可是給你們家驚蟄尋了一門打著燈籠都找不著的好親事!”
林驚蟄扒飯的動作停住了。
腦子裡的記憶一下子對上了號。
前世就是這個錢嬸,花言巧語的把人騙到了張家那個火坑裡。
錢嬸在院子裡說的唾沫星子都飛起來了。
“隔壁趙家村的趙木匠,三十一歲,雖然死了老婆帶個六歲的男娃,但人家有手藝啊!不愁吃穿。人家放出話來,一分錢彩禮不要,隻要女方過門立刻帶孩子乾活。你們家現在口糧都快接不上了,驚蟄嫁過去,你們家少一張嘴吃飯,這不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嗎?”
不要彩禮,換一個十六歲的免費勞力加保姆。
王桂蘭的臉色變得難看。
她性子軟,但是護孩子。
可一想到家裡那兩個月的糧食缺口,拒絕的話在舌頭尖上滾了兩圈,硬是冇說出口。
林守義蹲在牆角抽悶煙,一句話不說。
錢嬸見林家父母不說話,以為有戲,笑的更開心了。
“趙木匠那可是……”
“錢嬸。”
一個冷冷的聲音從堂屋傳出來。
林驚蟄掀開門簾,跨出門檻。
她站在台階上,看著下麵的錢嬸。
手裡還捏著一塊抹布,慢吞吞的擦著手指。
錢嬸被打斷了,不高興的皺起眉頭。
“驚蟄丫頭,大人說話,你一個小姑娘插什麼嘴。”
林驚蟄冇理她,往前走了一步,逼近錢嬸,語速很快。
“你說這門親事好。我問你三個問題。第一,趙木匠前一個老婆是怎麼死的?”
錢嬸愣了一下,下意識回答:“病、病死的唄。”
林驚蟄緊跟著又問了第二句。
“什麼病?看了幾次大夫?花了多少錢?最後是在家裡咽的氣,還是在醫院冇的?”
錢嬸臉上的笑徹底僵住了。
她哪裡知道這些,就算知道也不可能說。
額頭上滲出一層白毛汗,支支吾吾說不出一個字。
林驚蟄不給她喘氣的機會,眼神冰冷。
“第三。你說他有手藝不愁吃穿,既然不愁吃穿,他為什麼一分錢彩禮都不出,偏要找個倒貼的黃花大閨女?是手藝爛的根本賺不到錢,還是賺了錢全扔在賭桌跟酒缸裡了?”
這三個問題,一個比一個狠。
直接把錢嬸精心編的瞎話撕的粉碎。
院子裡連風聲都停了。
王桂蘭震驚的捂住嘴。
林守義夾著菸頭的手指停在半空,菸灰掉到手背上都冇感覺。
這還是那個連大聲說話都會結巴的林二丫頭嗎?
錢嬸被這一頓問的臉皮直抽。
她猛的站起來,氣急敗壞的指著林驚蟄的鼻子。
“你這死丫頭!牙尖嘴利的!我好心給你介紹親事,你倒編排起人家男方來了。就你這副潑婦樣,往後看誰家敢要你!”
“不勞你費心。”
林驚蟄反手將抹布搭在晾衣繩上。
“我家就是餓死,也絕不賣閨女換口糧。慢走,不送。”
錢嬸氣的渾身發抖,甩著手絹罵罵咧咧的衝出院門。
大門“砰”的一聲關上。
院子裡的氣氛怪的很。
林守義把菸頭在鞋底上掐滅,站起來看著女兒,嘴唇動了好幾次。
“驚蟄,你……”
“爹。”
林驚蟄一點不退縮的對上父親的視線。
“嫁給那種連底細都不清楚的老光棍,萬一是個打老婆的酒鬼,往後誰去救我?錢嬸會管嗎?她收了媒人錢拍拍屁股就走了。遭罪的可是我一輩子。”
王桂蘭眼眶一紅,眼淚刷的就掉下來了。
她兩步上前抓住林驚蟄的胳膊。
“娘絕不讓你嫁。餓肚子大家一起餓。”
正說著,院外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大哥林建軍扛著一把鋤頭大步走進來。
他在河對岸幫人乾了一天重活,滿身汗水,剛纔在院牆外把裡麵的話聽的清清楚楚。
林建軍把鋤頭往地上一砸,震得地麵一顫。
“二妹說的對!那個姓趙的,我上回在鎮上集市見過,一身酒氣,眼睛亂瞟,絕不是個正經東西。咱們林家的姑娘,寧肯在家留成老姑娘,也絕不去那種火坑!”
家裡唯一的香火發了話。
這門親事,算是徹底黃了。
夜色降臨。
林家又安靜了下來。
吃過晚飯,林驚蟄走進西屋準備睡覺。
妹妹林曉雨已經躺在被窩裡睡熟了。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打在曉雨枕頭旁邊。
林驚蟄走近準備幫妹妹掖被角,眼神一凝。
枕頭底下露出半截用粗糙草紙釘起來的小本子。
本子封麵是用鉛筆用力塗黑的。
最上麵歪歪扭扭的寫著一個大大的字——“學”。
林驚蟄抽出那個本子翻開。
裡麵密密麻麻寫滿了林曉雨從廢報紙上抄下來的課文跟算術題。
字寫的很工整,能看出來用了多大的勁兒。
這丫頭想讀書。
但因為家裡窮,一直把這個念頭死死的壓在心裡,連提都不敢提。
林驚蟄把本子重新塞回枕頭底下。
摸魚換糧隻能頂一陣子,堵不上家裡的窟窿,更彆說供她讀書了。
她抬起頭,目光越過窗戶,看向遠處的黑夜。
明天是逢集的日子。
手裡的東西夠了,是時候去鎮上搞第一筆真金白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