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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裳疊得整整齊齊放在榻上,是一件鵝黃色的襦裙。
我快手快腳地脫了濕衣裳,用巾帕擦了擦身上,正要去夠那件襦裙。
忽然響起門栓被人從外頭撥開的聲音。
我心下一驚,捂住胸口朝那方向望去。
門被虛虛開了一條縫。
透出沈硯辭清冷的嗓音。
「方纔在路上撿到了你的帕巾,想著你換衣時興許要用,便送來了。」
一條素色手帕從門縫悄悄遞了進來。
我湊近些,小心接過,輕聲道謝:「多謝兄長。」
卻又聽他冷不防道:「你這右腳背的傷,是新的?」
我心臟漏跳了一拍。
昨夜翻窗而入時不小心跌了一跤,右腳背正好磕在窗框上,留下一處紫青瘀傷。
我深吸口氣,強裝鎮定:
「昨日在水池邊散步,不小心摔了一跤,應該是那時留下的。」
沈硯辭沉默片刻,冇再多說,嗯了一聲便離開了。
門關上。
我背倚著門板,緩緩蹲下,動彈不得。
那種感覺又來了。
明明昨日才紓解過一次。
可為何今日隻是與兄長有了些簡單的接觸,身體便會有莫名的興奮和酥癢?
我低頭,若有所思地凝視著沈硯辭遞來的帕巾。
鬼使神差地湊近鼻尖,輕輕嗅了嗅。
上麵殘留著他指尖清冽的氣息。
良久,我深吸一口氣,眼神從迷濛晦暗恢複清麗。
真是要瘋了。
嘉樂縣主落水後。
郡主憂心忡忡。
原本盛大氣派的賞花宴也不得不草草收尾。
還不到日薄西山,我便坐上了回府的馬車。
與往常不同的是,這回我跟主母坐在一輛車上。
姐姐們坐了另一輛。
沈硯辭在簾外馭馬。
車廂裡燃著安眠香,主母閉目靠在引枕上,像是不打算跟我說話。
我縮在角落裡大氣不敢出。
馬車走了好一會兒。
她才忽然開口。
「嘉樂縣主是太後孃孃的外甥女,今日你救她,她記了你的恩情,於侯府而言是好事。」
「今日的事,算是你為侯府掙了臉麵。」
我愣了愣,正想開口回幾句客氣話。
她又忽然冷聲道:
「可你身上那些玩意兒,就算是蚊蟲叮咬,就算你大哥哥替你解圍,外頭也已經起了風言風語。」
「是。」
沈夫人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我。
「好在你已及笄,我為你謀了一樁婚事。」
「淮安商戶之子張平,雖相貌平平,但為人老實,家底也豐厚,跟了他,也不算虧待你。」
她斜斜瞥我一眼。
「下個月,你便嫁過去吧。」
她話音落下,馬車急停。
主母整個人往前栽去,額頭狠狠磕在車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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