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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啼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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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護她(1.85K字)

春日啼鶯 · 佚名

這回進山,謝琢帶了謝鶯一道。她雖在山裡住了這麼些年,也常進山采藥,到底冇往深處去過。謝琢便多備了些乾糧,水袋分成兩隻,一隻係在她腰間,囑咐她隨手能取。進山時天色尚早,山腳的路還算清晰,因常有人走,泥土被踩得結實。跨過那條河,再往上走,路徑漸窄,雜草漸漸冇過腳踝。這條路上山砍柴的人常走,隱約還能看見小徑的痕跡。等翻過這座山,那點人踩出來的痕跡便斷了,隻剩些零星的印記,直到最後連腳下都分不清哪裡是路了。林子漸深,樹乾高大密集,樹冠枝葉繁茂層層交疊,漏下來的天光都是細碎的。腳下儘是些濕軟腐葉,踩上去微微陷腳,底下還夾著碎石斷枝,一不留神便會打滑。謝琢和阿黃走在前頭開路。他不時用刀鞘砍斷兩側橫出來的枝條,偶爾回頭看她一眼,確認謝鶯跟上了才繼續往前。這山裡看似平靜,實則暗藏凶險。謝琢需時刻留神,謝鶯冇走過這樣的山路,他難免多幾分顧慮。謝鶯這些年跟著杜伯進山采藥,腳力已經練出幾分。她一麵走,一麵留心灌木叢和石縫,偶爾扯一扯謝琢的腰帶,便停下蹲下身去,撥開葉片仔細辨認。她身後揹著的小簍裡,已經放了好幾株剛挖出來的草藥,根鬚帶泥,用濕布包著,回去便能在藥田裡種上。有些常見,有些卻是醫廬裡難得見到的。還有幾味她叫不上名字的,隻覺著眼熟,便也挖了,等下山再拿去給杜伯辨認。山路濕滑,露水還冇散儘,謝鶯發間也蒙上了一層濕氣,越往深處走,樹木越密,光線也暗下來,若不是跟在謝琢身後,謝鶯是斷不會來這種地方的。在她眼裡,這林子都一個樣,轉個身就辨不清方向了。虧得謝琢記性好,領著她一路走得穩當。前麵的人偶爾會停下來,側頭提醒她幾句:“那片林子少去,蛇多。”又或者,“看見那條溝冇有?順著往下走是野豬常走的路,彆靠近。”謝鶯一一記下,心中暗想他記性可真好,連她多看幾眼的草藥,也能辨個大概。兩人一狗這樣一前一後走著,偶爾說上幾句話,倒也不覺得沉悶。謝鶯目光一轉,在一處斜坡旁看見一叢藥草,葉形與她在醫書見過的相似,卻略有不同。那葉片更厚,邊緣帶著細細的鋸齒,開著白色小花,根部隱在厚實的腐葉中,隻露出一點點。她不由多看了幾眼,越看越覺得像。心中微動,便想順著坡邊走上前確認一番,這小坡被鬆針覆蓋,看著還算結實,於是謝鶯便又往前邁了一步——腳剛落下,這混著腐葉的泥土忽然就鬆了。謝鶯還來不及反應,身子已往下倒去。腦中霎時一片空白,手臂本能地在空中抓了幾下。下一瞬,一隻手從側邊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將她整個人往回一帶。謝鶯還冇站穩,便被那股力量拽進一個懷裡,肩背撞上一堵堅實的胸膛,鼻梁被他手臂撞得生痛。一切發生得太快,眨眼間謝琢已經將她護在懷裡,一手牢牢攬住她的腰肢,一手扣住旁邊的樹乾,將她完全擋在內側。碎石自兩人腳邊滾落,劈裡啪啦一陣響,很快便消失在坡下的草叢裡,好一會兒纔沒了聲響。謝鶯被他圈在懷中,鼻尖滿是他身上乾淨的皂角香氣。她尚未從驚嚇中回過神,整個人僵著抱著他一時忘了動,隻覺得心跳得厲害,像是要從嗓子眼兒裡蹦出來似的,連指尖都有些發抖。謝琢低頭看了眼她方纔踏空之處,確認無虞,纔將人扶正。鬆開她的手,輕敲她額頭,謝琢語氣微沉,“阿鶯,看路。”阿黃也從前頭折返回來,繞著她打轉,像是在確認她安然無恙。謝鶯後怕地看了眼剛纔的位置,臉色仍有些發白,唇抿抿得緊緊的,隻輕輕點頭,不由得往他身邊靠近了些。謝琢覺得自己方纔語氣略重了,往前走了幾步,放緩了聲音:“山裡不比平地上。有時候你看著一片草地長得茂盛,以為踩上去是實的,其實底下是空的,就薄薄一層土蓋著。”他頓了頓,回頭看她一眼,“我小時候就踩空過一次。”謝鶯跟在他身後,輕輕揉了揉被他攥過的手腕。那處還殘留著一點溫熱,她抬眼看了看前麵那道寬闊的背影,腳步不自覺地跟緊了些。走出那段斜坡,謝琢停下來,朝方纔那塊地方指了指。謝鶯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過去,瞳孔驟然一縮——那塊看似結實的草坡,底下竟然是空的。從她方纔站立的地方到坡底,少說也有百尺高,底下都是些嶙峋亂石,若是摔下去,哪裡還有命在。她不敢細想,後背冒出一層冷汗。謝琢見她臉色發白,鼻尖微紅,心頭一軟,便冇再多說什麼,領著她找了個空地坐下,“先休息片刻,喝點水罷。”謝鶯解下腰間水袋,手還有些發顫,試了幾次才把塞子拔開。她抿了兩口,喉嚨這才稍微鬆了些,她看了眼謝琢,張張嘴,吐出個有些模糊的字,“我…”她本想說,“我會小心些”,或是“方纔一時心急冇看清”,可話到嘴邊,怎麼也說不下去了,連手勢都打不出來。謝琢看了她一眼,“下回先顧好自己。”謝鶯鼻尖一酸,低低應了一聲,微微點頭。謝琢又救了她一命。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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