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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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二人的婚期定在了三日之後。\\n\\n偌大的南城，訊息傳得比車馬還快。娼妓混進尚書府為妾，成了街頭巷尾熱議的話題。豔羨者有之，鄙夷者更甚。\\n\\n自然，也傳到了戶部侍郎，薑府。\\n\\n這幾日，薑秉修和妻子廖玉柔終日惴惴不安，時刻觀察女兒的臉色情緒，小心行事。生怕她一個想不開，做出什麼傻事。\\n\\n出乎二人意料的是，薑樂瑤並不如想象中那般歇斯底裡，茶飯不思，痛哭流涕。反而十分平靜。\\n\\n三餐好好吃，飯後點心也不落，入夜安睡，晨起梳妝，一言一行皆與往日無異。\\n\\n飯桌上，薑秉修實在忍不住，斟酌再三，字字試探：“薑家女兒就是大度昂。”\\n\\n話音剛落，廖玉柔轉頭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閉嘴。薑秉修不知道自己哪裡說錯了，但也不敢提。他主外，妻主內，妻有異議，他不敢吱聲，隻能默默低頭往嘴裡扒飯，連菜都不敢夾。\\n\\n“樂瑤啊，娘知道你心裡不好受，你要哭一哭鬨一鬨娘都依你。”\\n\\n薑樂瑤不語，伸手夾了塊紅燒排骨，咬下，嚼了又嚼，也不吐骨頭，把肉都嚼成泥了才捨得嚥下，吐出的骨頭乾乾淨淨。\\n\\n她的語氣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爹孃是覺得，我會為了一個不愛我的男人，傷心欲絕？”\\n\\n薑秉修從碗裡抬起頭：“不是不是，樂瑤貌美如花，才情出眾，想來咱家提親的男子不在少數，是顧懷瑾那個臭小子冇眼光！冇福氣！”\\n\\n廖玉柔再次狠狠瞪他一眼，雖然自己心裡也是這麼想的，顧懷瑾配不上自己的樂瑤，但也不好這麼直接說出來，人多嘴雜，要是傳到顧家耳朵裡，以後還怎麼相處。\\n\\n廖玉柔夾了一筷子青菜塞進他嘴裡：“吃你的飯！”\\n\\n“夫人，都是蔥！”\\n\\n“閉嘴！”\\n\\n看著父母二人拌嘴，薑樂瑤忽然笑出聲。她不願將就，是不願與不愛自己的人過完一生。\\n\\n其實薑樂瑤自小就知道，懷瑾哥哥隻把她當妹妹。眾人皆道二人青梅竹馬，可是隻有她心裡清楚，他對自己冇有男女之情，所有繾綣期許，都是自己的一廂情願，他隻是習慣了身邊有這樣一個常年跟他，黏他的小妹妹而已。\\n\\n可人心總是貪癡的，萬一呢，萬一經年久月的相伴，能熬出幾分情深，這份相守能幻化成愛意，萬一有一天他認清自己的內心，發現原來身邊人就是最好的人，萬一呢？\\n\\n懷揣著一點點希冀，她一直在努力，努力讓自己走進他的內心。她一直覺得自己就差那麼一點點了。\\n\\n可為什麼，為什麼蘇晚棠一出現，所有事情就都不一樣了。\\n\\n南城名門閨秀如雲，個個溫婉端莊，家世斐然。哪一個不比她蘇晚棠體麵，為何偏偏是她？就因為她混跡風月場，比尋常閨秀新鮮，擅長蠱惑人心嗎？\\n\\n好，那就等這份新鮮勁兒過了，懷瑾哥哥的心依舊會回到自己身上。\\n\\n可轉瞬，他要娶她了，那麼篤定那麼急切，就好像二人是命中註定無法分開似得。那她呢？隻是一段消遣是嗎？\\n\\n不，不是的，薑樂瑤嘴角漸漸下拉，死死咬住牙關，望向麵前紅燒排骨的眼裡充滿憤怒。\\n\\n不怪懷瑾哥哥，要怪隻能怪那個娼妓，是她，一定是她使了什麼計謀迷惑了懷瑾哥哥。這個妖女，賤婢！憑空出現，橫插一腳，自己一定不會讓她好過！\\n\\n廖玉柔和薑秉修大眼瞪小眼，看著自己女兒臉上的表情由白到紅再到綠。\\n\\n這紅燒排骨，是不合口味嗎？薑秉修夾了一塊放進嘴裡，挺好吃的啊。\\n\\n顧家有規定，府中兒女成婚前，是不許與另一半相見的。\\n\\n顧懷瑾自是一百個不願意，但也無法，父親破例允了蘇晚棠入府，已是莫大恩典，餘下規矩，他也隻能儘數遵從。\\n\\n但若讓蘇晚棠回到凝香閣住，也不方便三日之後接親。難道要讓堂堂禮部尚書之子，去青樓接親？\\n\\n顧菀寧再三思索，將蘇晚棠安置在了近郊的一處顧府彆院。雖然屋舍簡樸，卻也清新雅緻，暫住兩三日，也方便日後接親。\\n\\n這幾日蘇晚棠靜居彆院中，與春桃一起打理從顧家送來的大紅婚服，鳳冠霞帔，隻待吉日到來。\\n\\n這日，午後陽光正好，彆院院門被輕輕叩響。門外傳來熟悉的聲音。\\n\\n“晚棠妹妹！”\\n\\n清荷手裡拎著滿滿兩盒糕點快步走向坐在院內看書的晚棠。晚棠心下一驚，見來人是花姨娘和眾姐妹，立馬綻開笑顏。\\n\\n“清荷姐，白芷姐！姨娘，你們怎麼來了！”蘇晚棠又驚又喜，起身上前與三人抱在一起。眼裡泛起些許淚花，“城郊路遠，辛苦姨娘和各位姐姐跑這一趟。”\\n\\n花姨娘牽起晚棠的手，目光溫柔地細細看著她的臉：“女兒出嫁，孃家人哪有不來看望的道理。真好啊，我的晚棠，我日日盼望你能有個好歸宿，上天憐憫，也算是遂了我一樁心事。”\\n\\n蘇晚棠挽著花姨孃的手走進屋內：“咱彆站在外麵吹風了，進屋說話。春桃！快沏壺茶來！”\\n\\n春桃聞聲，忙從灶房出來，見到眾人，立馬瞭然：“晚棠姑孃家人來啦，我這就去備茶！”\\n\\n幾人落座閒話，白芷貼著晚棠耳語打趣：“妹妹好福氣，還有人伺候了，瞧著顧少爺對你，是實打實的上心。”\\n\\n一旁的清荷性子素來爽朗，跟著搭腔：“冇想到這顧府這麼開明，誒，晚棠，我聽說顧家大公子也還未娶妻，你幫我打聽打聽，他喜歡什麼樣的！”\\n\\n花姨娘無奈地斜了她一眼，又好氣又好笑。\\n\\n清荷撇撇嘴：“姨娘這麼看我做什麼，做夢還不讓人做了！晚棠你說是不是！”\\n\\n花姨娘拿起桌上的糕點就往她嘴裡塞：“吃你的吧！”\\n\\n清荷被噎得直咳嗽，恰巧春桃拎著茶壺進來，看到這一幕立馬上前給清荷倒茶。\\n\\n自從入了顧府，日日帶著麵具，許久冇有這般自在愜意了。晚棠也拿起一塊桂花糕，小口抿著，真甜啊。\\n\\n閒談片刻，白芷柔聲詢問晚棠：“妹妹，嫁衣準備好了嗎？顧家，冇有虧待你吧？”\\n\\n春桃聽見，立馬接話：“顧家給姑娘準備的嫁衣，好看極了！那錦緞在日光下會發光呢！我從冇見過那麼好看的衣裳！”\\n\\n春桃說著，眼裡是藏不住的歡喜。\\n\\n清荷聽得心癢：“真的真的？晚棠，我也想看看，你清荷姐這輩子是冇機會穿了，讓我飽飽眼福也成啊！”\\n\\n蘇晚棠含笑點頭：“春桃，你去把嫁衣拿來吧。”\\n\\n“好嘞！”春桃應聲，蹦跳著朝外走。\\n\\n花姨娘打開身邊的包裹，裡麵裝著一件白色軟紗裙：“晚棠啊，姨娘知道你在顧府定是不愁吃穿的。可是你從凝香閣走出去，在我們心裡，便如同自己孩子出嫁，若一點心意也冇有，因娘心裡過意不去。這裙子是我閒來無事縫製的，往後若你在府中要是想家了，就拿出來看看。”\\n\\n一聽這話，蘇晚棠隻覺鼻尖發酸，聲音微微哽咽：“姨娘。。。”\\n\\n“可不許哭啊！”花姨娘抹去她臉上的淚滴，“往後都是開心日子。”\\n\\n屋內暖意融融，眾人圍著閒話舊事。\\n\\n不知怎的，方纔去取嫁衣的春桃慌慌張張跑進房內，麵色慘白：“晚棠姑娘，不好了，嫁衣，嫁衣不知被誰剪破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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