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秦嶺大妖！北張之主
天下自古多奇士。
李九宮，乃是真奇士。
“我聽門中長輩說，此人不知何門何派，但是精通尋龍之法，身負斬龍之術，名聲不顯，卻神通廣大。”孟棲梧輕語道。
天下興衰吉兇，皆出龍脈，就連大藥奇珍，天地靈胎，乃至於洞天秘境，都因龍脈生發。
那李九宮能望氣尋龍，察生死，轉吉兇，奪龍脈之造化，卻是是當世難見的奇士，這樣的本領在身，也難怪能夠成為這陰墟之主。
“天下之大，當真是人外有人啊。”張凡不由感歎。
這世上從來不缺驚才絕豔之輩，他際遇雖奇，境界漸高，反而心懷敬畏，不敢小覷了天下高手。
“前麵就是了。”
孟棲梧忽然輕語。
陰墟雖大，然而眼下，張凡卻沒有閑逛的心思，兩人加快了腳步，很快便來到了一家鋪子前。
“這裏就是他跟我提過的那家鋪子。”孟棲梧輕語道。
最後兩天，她雖然沒有跟在李一山身邊，不過聽後者說，他來陰墟便是為了這間鋪子，似乎是看中了其中一樣東西，軟磨硬泡了許久。
“南食記？飯館？”張凡抬頭，看著那破舊招牌上鮮紅的大字，露出疑問之色。
“不是。”孟棲梧搖了搖頭，推門走了進去。
陰墟很大，鋪子也多，奇奇怪怪的名字多了去了，有些隱秘的鋪子，連名字都沒有，甚至就連地點都三天兩頭的變。
“請問有人嗎？”孟棲梧喚了一聲。
張凡左右張望，這鋪子不大，應該是在原來古城舊屋的原址上改造而成，兩邊的架子竟都是用白骨壘成，顯得詭異滲人。
鋪子裏點著油燈，油脂泛黃，看著不似動物的油脂，在現代社會，這樣的油燈顯得格格不入，可是在這地下世界，倒也相得益彰。
“嗯？這是陰鬼木？”
張凡走到貨架前，目光落在了一塊爛木頭上，裸露出來的部分竟是有些類似骸骨的質地。
這種奇異木材，過去隻有亂葬崗纔有，腐屍養就，地氣孕育，百年成材。
許九枝的那艘寶船便是用陰鬼木打造而成。
如今，火葬盛行，這種木頭可不容易找了。
巴掌大小，造船顯然是不可能了。
聽說，陰山一脈的道士，喜歡用這種木頭來養鬼。
除此之外，那些不幹淨的兇宅，放一塊這樣的木頭，也能起到淨化的作用。
“這種木頭一克比黃金還貴。”孟棲梧輕語道。
她往鋪子後麵看了看，依舊沒有任何動靜，不過她也未曾多言，耐心等待著。
“這是……人魄泥？”
就在此時，張凡目光一轉，便見旁邊的架子上的土罐內，堆放著一抔黑色泥土，質地如碳，透著淡淡的腥臭氣。
“確實是。”孟棲梧辨認道。
“這裏的東西還真有點陰間。”張凡忍不住道。
過去，有人懸梁上吊，魄降於地，結合了地氣，便會化為一味藥，便是這種東西。
懸梁化魄，一般死後，隻要往吊死的下方挖，便能挖出來。
時間越久，就需挖的越深，因為這種東西會跟著地氣走，最關鍵的是，如果不將這種東西挖出來，以後還會有人在這裏懸梁。
這玩意對普通人用處不大，唯一的作用便是用朝露和泥，塗抹在眉心處，就能夠如同元神覺照一般，看到許多平時看不見的東西。
“這種寶貝現在很少了，近兩年來行情一路走高，外麵很難買到了。”孟棲梧輕語道。
現代社會，上吊的人不多了，更何況到處都是鋼筋混泥土，上哪兒去找梁，上哪兒去挖土？
正因如此，人魄泥比陰鬼木還稀有。
“你說……如果將那些邪魔外道統統集中起來，讓他們上吊，這玩意是不是可以量產？”張凡忽然道。
“……”
此言一出，孟棲梧雙目圓瞪，看著張凡，神情都變得古怪起來。
“你還真是正的發邪。”
“抱歉，久等了。”
就在此時，一陣清朗的聲音從鋪子後麵傳來。
張凡抬頭望去，便見一位中年男人走了出來，高高瘦瘦，眼睛很大，鼻梁也很挺，倒是有些西域特色，腳上踩著一雙鋥亮的黑皮鞋。
“鄙人姓梁，請問兩位想要點什麽？”
踩著黑皮鞋的男人上下打量著張凡和孟棲梧。
“梁老闆，我們今天來，是想要跟你打聽個事。”
說著話，孟棲梧掏出手機，開啟相簿，螢幕上顯現出一張照片。
張凡掃了一眼，不由愣住了。
那是一張合照，李一山和孟棲梧的合照。
“不知道你有沒有見過這個男人？”孟棲梧問道。
“這個小夥子？見過，這兩天經常來。”梁老闆淡淡道。
一聽不是來買東西的，他的熱情瞬間消減了三分。
“他在這裏買了什麽東西？”孟棲梧眼睛一亮，追問道。
話音剛落，那梁老闆不由大笑了起來。
“你笑什麽？”
“孟小姐，你也不是第一天出來混，怎麽連規矩都忘了，客人的事，我們開門做生意的怎麽會亂說？”梁老闆眯著眼睛笑道。
“你認識我？”孟棲梧眉頭一挑，露出異樣的神色。
“陰墟這種地方，最好做的便是情報生意。”
“這裏畢竟是長安，孟小姐又是終南山的高足，我雖然不認識，但是肯定是知道的。”梁老闆輕笑道。
“他是我朋友，如今人不見了……”孟棲梧沉聲道。
“這跟我沒關係……”
孟棲梧的話還未說完，便被那梁老闆抬手打斷。
“如果人人都來這麽一出，我這生意還要不要做了？”
“你不說？”孟棲梧麵色微沉，美眸中湧起一抹寒意。
這樣的舉動如同挑釁一般，那梁老闆的麵色瞬間便冷了下來。
“看來孟小姐是關心則亂，連這裏是什麽地方都忘了。”
話音剛落，一陣冷哼在孟棲梧耳畔響徹。
轟隆隆……
緊接著，一股恐怖的氣息衝天而起，如茫茫大霧，彌漫天地，向著孟棲梧碾壓而來。
“高手！？”
孟棲梧麵色驟變，眉心顫抖，三重元光縱起，卻也抵擋不住這股恐怖的威壓。
顯然，這位山水不顯，剛剛還溫文爾雅的梁老闆竟是一位高手，而且是一位完全淩駕於她之上的大高手。
嗡……
孟棲梧元神驚悚，幾乎不能自已。
在陰墟這樣的地方，她剛剛的行為確實顯得過於衝動和冒失了。
“梁老闆的火氣未免太大了些吧。”
就在此時，一陣淡漠的歎息聲悠悠響起。
轟隆隆……
破舊的鋪子彷彿掀起了一陣動蕩，如江濤起伏，滄浪沸騰。
梁老闆雙目豁然圓瞪，湧現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剛剛，他的元神還如龐然大物一般，死死碾壓著孟棲梧的元神，居高臨下，如視螻蟻。
忽然間，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勃然而生升，他猛地抬頭，卻見一雙冷冽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看著他。
那雙眼睛，高高在上，彷彿不是人間所有，如仙人而望凡塵。
嗡……
當梁老闆緩過神來的時候，他依舊還在鋪子裏，可是他的元神卻已經落在了一隻手掌之中。
“你……你是……齋首強者！？”
梁老闆驚恐地看著張凡，簡直不敢相信。
從剛剛進門開始，他便認出了孟棲梧，因此，他的注意力一直都在孟棲梧的身上。
誰能想到，旁邊這個不起眼的年輕人居然是為齋首境界的高手！？
這般年紀的齋首強者！？
安無恙？不對……安無恙乃是終南山的傳人，容貌身形他也見過。
更何況，安無恙雖有天縱之資，似乎也還沒有命功大成。
梁老闆心神激蕩，幾乎難以自持，腦海裏升起無數念頭。
他搜盡肚腸，也想不到天下道門，純陽世家之中，有哪位天之驕子，年紀輕輕，便已踏入齋首境界，煉就玄丹一枚。
“原來是一頭大妖。”
就在此時，張凡的聲音響了起來。
他看著掌中的元神，卻是一頭蒼狼模樣。
“狼妖！？”
孟棲梧不由動容，她的眼力和境界自然瞧不出這位梁老闆乃是一頭大妖。
事實上，除非境界高出太多，否者一般妖鬼，隻要不顯元神，藏在人類身舍之中，是看不出端倪來的。
更何況，這位梁老闆還是一位修行有成的大妖，他的境界淩駕於孟棲梧之上，至少已經是大士五六重的境界。
除此之外，他占據這具身舍已經二十多年，彼此契合，早已沒有啦任何排異反應，堪稱完美。
“你是秦嶺的大妖？”張凡淡淡道。
距離長安最近的山海秘境，便是三千裏秦嶺。
“是。”梁老闆咬著牙，重重地點了點頭。
此時，他甚至不敢直視張凡，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眼前這個年輕人想要捏死他，也不過是勾勾手指的事情而已。
張凡笑了笑，一揮手，梁老闆的元神便迴歸了身竅。
他身形一晃，下意識退了兩步，看向張凡的元神再也沒有了剛剛的從容淡定，麵色透著深深的凝重和忌憚。
“梁老闆，和氣才能生財，生意是要好好談的，我想這個道理你應該比我明白吧。”張凡淡淡道。
“我明白。”梁老闆神色一黯，低語道。
此時，張凡不再動手，他的壓力反而更大了。
對於他而言，這個年輕人就站在那裏，可是氣魄大的卻無邊無際，彷彿一切都在他那充盈氣勢的籠罩之下。
大勢茫茫，無所不容。
這種無形的壓力比起動起手來，更加恐怖。
“我朋友在你這裏買了什麽東西？”張凡忽然問道。
“如果梁老闆想要交個朋友，那還請明言，如果梁老闆說一個不字，我轉身就走。”
此言一出，梁老闆微微動容。
旁邊的孟棲梧更是變了臉色：“真的走？”
“他說半個不字，我就幹他。”張凡轉頭道。
“……”
“我是不是說出聲音來了？”張凡迴頭看向梁老闆。
“……”
“他在我這裏買了一紙手稿。”梁老闆咬牙道。
“手稿？什麽手稿？”張凡追問道。
梁老闆麵色微變，沉吟不決。
“這樣吧，你這裏應該還有影印本吧。”張凡話鋒一轉。
但凡石刻，碑帖，手劄之類的寶貝，一般鋪子都會留拓本或者影印本。
“是有……”
“我買一份……”
“這總可以吧。”
梁老闆一愣，旋即點了點頭：“稍等。”
說著話，他轉身繞到了櫃台，蹲了下去，緊接著，便取出一方木盒，走到了張凡身前。
“這份手稿，價值連城，這裏的雖是影印件，卻也不便宜。”梁老闆低聲道。
“多少錢？”張凡問道。
“十萬。”
“十萬？影印件你跟我要十萬？”張凡幾乎叫出聲來。
“梁老闆，第一次做生意，便宜點。”
梁老闆看著張凡摩拳擦掌的模樣，麵皮一顫，咬牙道：“九萬，不能再少了。”
“九萬還是太多了，一口價，這個數。”
說著話，張凡擺出了一個“八”的手勢。
“八萬？不是……這生意不是我一個人的，八萬實在是……”
“八十！”張凡糾正道。
“八十……塊！？”梁老闆愕然道。
“理當如此！”
張凡點了點頭，順手從一臉震驚的梁老闆手裏接過了那方木盒。
“梁老闆，你們可真夠黑的，一口價就要十萬，這盒子就得賣九萬九吧。”
“放心，盒子我留給你。”
說著話，張凡開啟了木盒，裏麵果然放著一頁泛黃的紙張。
這裏的影印件都是用的老紙，隻不過那上麵密密麻麻，寫著全都是一些古怪的文字。
“這是符文！”張凡一眼就辨認了出來。
過去，有些道士書寫記錄的時候多喜歡用符文，這種文字，一般隻有畫符的時候才會用到。
譬如代表火焰的是一種符文，代表金光的又是另一種符文。
另外，詔請神明的符文，也各有不同，譬如代表天蓬元帥的符文，便是一個形似獠牙，頭戴法冠的符文。
想要知道這紙手稿的內容，便要對每一道符文的意思有所瞭解。
“留下這紙手稿的人是個符道高手啊。”
張凡若有所思，目光一跳，看向手稿最下方的落款。
“北！？”
張凡愣了一下，那落款也是一道奇異的符文印記，筆走龍蛇的北字化為一座高山，立在汪洋之上。
“這是什麽意思？”張凡不解道。
孟棲梧湊了過來，也並不認得。
“那是名字……”梁老闆忽然道：“天底下隻有一個人用過這樣的名章……”
“如今……怕是知道他的人不多嘍。”
“誰？”張凡問道。
“張北冥！”梁老闆吐出一個名字來。
“張北冥！？”
張凡愣了一下，與孟棲梧相視一眼，顯然對於這個名字兩人都感到極其陌生。
“他是誰？”張凡請教道。
“北張之主……”
“他是龍虎張家，北張一脈的第一任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