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37章 久仰大名
徐舟野覺得有點好笑。
這個世界上宋清嘉的人難道很多麼？
總不能是那個他氣得牙，又捨不得發脾氣的人吧？
常宿小心翼翼地問：“有什麼問題麼？”
“沒有！”說完，轉揚長而去。
常宿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心裡想著，果然和沈先生沾了點緣關係的，都十分地喜怒無常。
徐舟野在這邊有個單獨的辦公室，雖然他並不常待。他回總部，一般就待在模擬房，測試資料。
他在椅子上坐下，轉向落地窗的方向。
遠的森林鬱鬱蔥蔥，偶有幾隻飛鳥在林間穿梭。隔著玻璃，聽不見它們嘰嘰喳喳的聲。
但他還是靜不下心來。
宋清嘉。
會是嗎？
轉念又忍不住自嘲地笑起來，先不說會不會這麼巧，就算是，又跟他有什麼關係？
都把自己當炮友了，他有什麼必要對念念不忘。
徐舟野冷哼了一聲，開啟電腦，開始檢視自己昨日在鈴鹿賽道的遙測資料。
與此同時，宋清嘉也在看。
越看，的眉頭皺得越。
賽車的實際重量比設計目標超了將近十五公斤，主要集中在力單元和散熱係統。
氣方麵更糟，前翼的下力數值遠低於CFD模擬，尾翼在高速彎裡的失速問題比想象中嚴重得多，底板的氣流分離點提前了整整兩個百分點。
拖著這樣的車，每圈比別人慢將近一秒。而徐舟野，是把這輛拖拉機開進了積分割槽。
宋清嘉在心裡算了一下，以他的駕駛風格，對前部下力的依賴程度，這種推頭推到死的車，他得用多方向盤修正去彌補。
那些網友對他的指責，簡直沒有一丁點兒道理。
下午兩點，拿起筆記本，前往會議室。會議半個小時後開始，習慣早到。
推開門，裡麵已經坐了七八個人。
戴維斯站在白板前，轉頭看見，笑著招手：“清嘉，來，給你介紹個人。”
順著戴維斯的目看過去，撞進一雙帶著慍怒的眼眸。
“……”
徐舟野原是漫不經心地轉著手裡的筆，聽見聲音才抬頭，卻在一瞬呆住。
人穿著白襯衫，頭發用一支素發夾別在耳後，像個普通的職場，和那個在酒吧裡仰頭喝烈酒的人判若兩人。
可就是宋清嘉。
他認識的那個宋清嘉。
“……這位是車隊新來的空氣力學工程師，劍橋大學的高材生，先前在梅賽德斯效力。”
戴維斯的介紹落在耳中，徐舟野的惱怒一點一點升起。
所以從頭到尾就認識自己，也從頭到尾沒想過自己的資訊。
就連兩人為同事這件事，也不吝於告訴他，非要給他一個措手不及。
耍他很好玩嗎？
徐舟野冷笑了一聲。
宋清嘉倒是淡定，麵上看不出一端倪，手：“你好，宋清嘉。”
徐舟野看著那隻手，停了兩秒，手握住，他故意說得很慢，“宋小姐，久仰大名。”
像從牙裡出來似的，每個字都帶著咬牙切齒的味道。
宋清嘉試圖回手，他沒鬆。抬眼，直直地進他眼裡，也不催促，就這麼被握著。
徐舟野隻看出，半點心虛都沒有。
清冷筆直的眼神，倒顯得他在無理取鬧一樣。
徐舟野又冷哼了一聲，鬆手，回兜裡，又恢復了一貫地漫不經心。
他不能在麵前丟了氣勢。
“徐先生的大名，我也早有耳聞。”宋清嘉頓了頓，繼續說，“你每一場比賽我都看過。”
“哦？”徐舟野故意問，“那你覺得我開得怎麼樣？”
“以前當然開得很好……”
“那就是現在開得不好了？”徐舟野嗤笑。
戴維斯聽不太懂中文，隻覺得兩人說話的語氣有些奇怪，也不知在聊些什麼，眸中閃過困。
宋清嘉便切換了英文。
“現在車太慢，看不出水平。等你開上一輛好車，我再評價。”
旁邊有人悶笑了一聲。
戴維斯也有些尷尬：“等季中升級就好了……”
徐舟野冷笑：“別是負升級。”
戴維斯：“……”
住口啊，他不聽！
宋清嘉轉過說：“我先去準備會議資料，你們聊。”
走到會議桌另一端，拉開椅子坐下，開啟筆記本，期間再沒給過徐舟野一個眼神。
徐舟野輕嗬了一聲，撿起方纔掉在地上的筆，轉得飛快。
戴維斯時不時地偏過頭和他說話，他聽著，眼睛卻黏在那個無的人上，像是要把盯出窟窿來。
空氣力學工程師，宋清嘉。
嗬，那他以後豈不是經常能見到？
他角勾了勾，待察覺到，又皺著眉頭下去。
死，翹什麼翹。
不過一個人而已，不過玩玩而已，早沒關繫了。
現在他們就是單純同事關係，他倒要看看，能給他造出一輛什麼車來。
他換了個姿勢靠在椅背上，卻見對麵的那人突然起往外走。
手一頓，他也站起，比腦子快，反應過來時，人已經跟了過去。
宋清嘉剛走進茶水間，後的門就傳來了被關閉的聲音。頭也沒回，自顧自地接水。
“宋清嘉。”
“有事？”接好水，才轉。
徐舟野就站在離很近的位置，一轉，鼻尖幾乎就要到他的膛。
仰頭看他，目是的結，隨著他說話而滾，像是有意撥人的神經。
“你什麼時候進的Vortex？”
“三個月前。”
“三個月前。”他重復了一遍，嗤了一聲，“你還真是什麼都不跟我說。”
宋清嘉疑：“我們之間，有到什麼都說的關係嗎？”
徐舟野被噎了一下，就聽見繼續用無辜的語氣說：“你又沒答應做我的——”
“住！”他氣急敗壞地打斷，生怕又從口中聽見“炮友”兩字，他對這倆字PTSD了，聽不得。
這副模樣落在宋清嘉眼裡，莫名覺得他在蓋彌彰。
把杯子放在一旁的吧臺上，突然手。
拽住男人領，把人拉近。
宋清嘉盯著徐舟野的眼睛，問：“你是不是後悔了？”
“後悔拒絕我的提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