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6章 某人……好像沒有想象中那麼難相處
明天還要上學，譚卓庭沒待很久便回家。
江枳初去廚房轉了一圈，想要幫忙做點什麼，被文阿姨趕了出來。
客廳和餐廳都沒人，徐津年不知道去了哪裡。
江枳初剛到徐家，不悉的況下最好不要到走，選擇上樓回自己房間待著。
二樓是臥室，三樓相當於娛樂區，頂樓是臺，可以晚上看星星冬天曬太。
上到二樓，江枳初記起自己那個重得能砸死人的行李箱被忘在樓下，轉打算下樓，餘忽然瞥到什麼。
定睛往那邊。
原本應該在一樓墻角待著的行李箱，出現在二樓，安靜地立在房門前。
文阿姨進了廚房後一直沒出來過，譚卓庭更是沒上過樓。
行李箱怎麼上來的，不言而喻。
江枳初視線平移，落在自己房間的隔壁——那扇閉的房門上。
……
*
週三。
杭城一中正式上課第一天，一個天朗氣清的好日子。
睡前忘記拉窗簾，江枳初是被太照醒的，距離鬧鐘響還有五分鐘。
睜開眼，盯著天花板上懸掛的油風吊燈發了近半分鐘的呆。睡迷糊的意識回籠，纔想起自己何。
第一件事坐起，第二件事環顧四周。
昨晚實在太累，收拾完東西後就睡了，沒時間仔細打量的這間房。
徐家房子夠大，二樓每一間臥室都是套房，自帶獨立的衛生間和帽間，還有臺。
清晨初升的太溫和，過明凈亮的玻璃照進室。
窗戶沒關，出一點隙，後半夜下過一場雨，進的空氣聞起來像沾了泥土的綠葉。
不隻是頭頂的吊頂，整間屋子的風格都是油風。和的調，暖洋洋的。
聽文阿姨說，宋姨之前想生個孩。所以這個房間，最初應該是為兒準備的。
至於後來為什麼沒生……
聽說姑姑說，十一年前的晚上，回杭城的高速公路上，一輛載滿貨的大貨車司機疲勞駕駛，連撞三輛私家車。
徐叔叔就在其中，當場亡。
江枳初嘆了口氣，不聯想到自己，想起了以前的事。
四歲那年，父母吵架鬧離婚，不顧江枳初的挽留，母親離開後再也沒出現。八歲那年，父親因病離世，江枳初和弟弟江澈了孤兒。十歲那年，跟家裡所有人斷絕關係的姑姑突然出現。
即使過了許多年，江枳初對那天的記憶依舊猶新。
那天是生日。
天剛亮，烘熱的風撲在上，裹纏著樹葉的清香沖進鼻腔。隔著波粼粼的小河，拎著水桶的江枳初第一次見到自己的親姑姑。
十年裡，無論爺爺還是爸爸，又或者鄉裡鄰居，會時不時提到一個人。說起的時候，字裡行間和臉上神全是怨恨。
江枳初隻知道有姑姑這個人存在，家裡一張照片都沒有，所以麵對麵也認不出。不知道為什麼，姑姑一眼認出了，下一秒紅了眼眶。
再後來，姑姑花五十萬從爺爺手上“贖下”了。
十年前，姑姑靠自己，功逃離窒息的原生家庭。
十年後，在得知重男輕的父母不打算供應江枳初上初中，當場決定將這位素未謀麵，沒有任何基礎的侄養在邊。
後麵七年，曾經深陷泥潭的江枳初被拽出，生活從地底變了天上，天差地別的存在。
…
瞥見床頭的鬧鐘，時間已經不早了，江枳初思緒收回，掀開被子下床。
洗漱完後下樓，除了在廚房忙碌的文阿姨，沒看到其他人。
江枳初走過去打招呼。
“早上好，小枳。”文阿姨端著托盤回應，目在臉上轉了一圈，關心問道：“休息得怎麼樣，沒哪裡不適應吧？”
江枳初搖搖頭，“沒有。”
原以為換了新環境，自己多會有些不適應。
事實上恰恰相反，睡得還不錯。
腦袋沾上枕頭後，很快失去意識，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或許是太累，又或許——房間裡的一切，一看就知道被人心佈置過。不僅件準備齊全，用的每一樣都是又貴又好的，就連被套也正好是喜歡的。
被人如此重視，又一個舒適的環境，心底那份不安被安，高度繃的弦得到鬆懈，無盡的睏意便席捲而來……
文阿姨將托盤放到餐桌上，“早餐做好了，過來吃吧。”
江枳初走過去坐好。
“昨天忘記問你早餐想吃什麼了。好像聽太太提過，你以前經常吃辣椒炒，所以今早做的這個，行嗎？”
江枳初之前和姑姑生活的城市，喜辣重油。胃不好，很多菜吃不了，但辣椒炒這種程度可以接。
“可以的，而且我很喜歡這道菜。”江枳初彎笑了一下，“謝謝文阿姨。”
“哎呀。”文阿姨擺手，“跟阿姨客氣什麼，快吃吧。”
“嗯。”
江枳初拿起筷子剛準備夾，結果看清碗裡後愣住了。
桌上這碗辣椒炒，半點辣椒沒見著。
文阿姨已經回了廚房，低頭繼續在島臺那忙什麼。
廚房是開放式的，說話的聲音可以清晰傳過來。
“對了，你喜歡吃辣椒炒，怎麼不喜歡吃裡麵的青椒呢？紅椒呢？還是隻要是辣椒都不吃。”
“其他辣椒可以，隻不吃青的辣椒。”
江枳初抿了下，猶豫兩秒，接著解釋道。
“因為十歲以前，每次家裡吃辣椒炒，我隻能分到青椒，吃了不知道多。後麵和姑姑生活，很長一段時間有意避開不，再後來一吃就犯惡心。”
這回到文阿姨愣住。
瞭解一點江枳初家裡況，一句話概括——十歲以前的江枳初，過得並不幸福。
可以用簡單的話概括描述，可江枳初是實實在在度過了十年之久。
很小的時候被媽媽拋棄，沒過幾年，爸爸又生重病死了，從小爹孃不。
爺爺還重男輕，隻疼小孫子江澈，甚至不打算讓江枳初讀完九年義務教育，早早輟學打工賺錢。
江枳初的姑姑——江於好，就是不了這樣一個家庭，才會選擇大學畢業後的第二年，毅然決然與家裡斷絕關係。
為了徹底斷絕，當年的江於好將自己大學期間和工作一年半賺的所有錢，還找宋黎借了二十萬，一共湊了二十五萬，才把自己功遷出江家戶口。
七年前，再次掏空上所有的錢，將江枳初從江家帶走。
文阿姨很快回神，斂了緒，抬頭沖江枳初笑了笑。
“放心好了，在這裡，以後的辣椒炒裡沒有綠，全部都是大紅椒。寓意紅紅火火，我們小枳會越來越好，從此以後皆是坦途。”
江枳初鼻尖一酸，沒等說些什麼，文阿姨繼續在那說話。
“說起來，這還是津年告訴我的。昨天吃飯的時候，他見你把辣椒全挑出來丟垃圾桶了，不然我都不知道。早上沒來得及買菜，家裡沒紅椒，隻能用青椒炒的。所以你麵前那碗的青椒被我提前挑走……”
文阿姨後來說了什麼，江枳初沒聽太仔細。
當聽到是徐津年告訴文阿姨不吃辣椒，不驚訝是假的。
這一刻，江枳初產生一種覺。
某人……
好像沒有想象中那麼難相……
江枳初往樓梯那看了好幾次，都吃了一半，始終沒看到有人下樓，也沒聽到樓上傳來靜，忍不住問:“他今天不上學麼？”
“嗯？”文阿姨順著目看去一眼，才知道問的什麼，“早走了呀。津年和小卓一般騎車上學，走的比較早。”
江枳初“啊”了一聲，加快吃早餐的速度。
“你別急啊。”文阿姨看笑了，“放心，不會遲到的。小劉已經到了，在前院，他會送你去學校。”
小劉是徐家的司機，年齡不大，二十八歲。
聽到司機在外麵等自己，江枳初吃的更快了。
匆匆說了句“阿姨再見，我上學去了”，抓起書包剛要往外沖，被文阿姨在後麵喊住。
“等等，幫阿姨一個忙，把這個帶去學校。”文阿姨遞來一個袋子。
江枳初垂眸往袋子裡掃。
明的打包盒裡裝著三明治，一瓶熱過的玻璃罐裝牛。
“忘了今天正式上課，要上早自習，鬧鐘沒調起晚了，所以津年走的時候沒吃早餐。他十有**懶得折騰，乾脆不吃，所以你幫忙把這些帶給津年。”
？ ？
文阿姨的話讓江枳初石化在原地。
誰？
嗎？
讓給徐津年帶早餐？
可是就在昨天，剛答應人家不任何東西，不要打擾來著……
江枳初盯著文阿姨手裡的袋子。
前一天剛答應，現在卻要帶早餐去學校給他？還得當著全班同學的麵？
文阿姨見江枳初半天沒靜，一臉疑，拎袋子的那隻手往上提了提。
在不清楚他們中間發生過什麼的文阿姨看來，沒有比江枳初更適合送早餐的人了。
因為江枳初和徐津年不僅在一個學校，一個班，還是前後桌的關係。
江枳初到一陣窒息，可惜沒辦法，隻能接下這份異常燙手的早餐。
……
徐家到學校還算近，開車十幾分鐘——前提是不堵車的況下。
遠的紅綠燈跳了好幾次，前麵那些車一直沒有要前進的意思，司機小劉開了窗出頭張。
“前麵好像出了通事故，一時半會可能不了。”
江枳初往窗外看了看。
“要不我自己走過去吧，沒幾步路。”
直走過紅綠燈，再轉個彎就是學校，離早自習開始還有一段時間，步行過去綽綽有餘。
直行的路堵得水泄不通，轉彎的路可以走，司機找了個合適的地方靠邊停下。
“過馬路不要著急，注意安全。”小劉扭頭說。
“好。”江枳初背好書包，拿上裝了早餐的袋子，“小劉叔叔再見。”
“記得下午我來接你。”司機追著說。
“知道了。”
江枳初推開門下車，誰承想一抬頭，直麵對上人行道上站著的一個人。
對方也在看。
隔著一米，兩個人大眼瞪小眼。
江枳初:“……”
是不是開啟門的方式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