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決定
雲知瑤醒來的時候，便聽見門口傳來聲響。
“溫小姐，您來了，表小姐就在裡麵。”
接著便看見溫如月推門進來了。
“溫姐姐？”
溫如月手上提著一個食盒，走到她麵前蹲下，“瑤瑤，我來看看你，你還好嗎？”
雲知瑤看著她，腦子裡一片混亂，他不是說誰都不許來探視嗎？為什麼溫如月能進來？
“你怎麼進來的？”
溫如月笑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我聽聞了那日的事，擔心你，便去找了蘇將軍，說想來看看你，他同意了。”
雲知瑤的心像被人狠狠打了一拳，他說過，冇有他的命令，誰都不許放出來，也不許探視，就連小桃想給她送些東西進來都被拒之門外了。
可溫如月去找他，他就同意了。
從前，隻有她是那個例外，他的規矩，總是為她破，現在，他也為了溫如月，破了自己的規矩。
雲知瑤低下頭，看著自己抱著紗布的手，紗布上已經有了一小片紅，傷口又裂開了。
“瑤瑤，”溫如月忽然握住她的手，“你彆怪蘇將軍，他也是為你好，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在街上跟人吵架，傳出去對你名聲不好，他是怕你吃虧。”
雲知瑤聽著這些話，忽然覺得很可笑。
溫如月在替他解釋，在替他說那些他說不出口的話嗎？
他們才認識多久？就已經這麼瞭解彼此了？
“我知道，”雲知瑤說，“我知道他是為了我好。”
溫如月歎了口氣，從食盒裡拿出桂花糕，“快吃些，聽說你昨日都冇怎麼進食。”
從此刻開始，她有些討厭桂花糕了，似乎每次這種時候，都會有桂花糕，當真是，難以下嚥......
溫如月坐了一會兒，然後起身，對門外說了一聲，“蘇將軍，瑤瑤她知錯了。”
雲知瑤愣了一下，他方纔一直在外麵等著嗎？所以他們是一起來的？
“知道錯了就行，回去好好養著，彆再犯。”
她現在寧願一直被關著，也不想是因為彆的女人的求情，這般，倒顯得她可憐了。
雲知瑤閉上眼，把臉埋進膝蓋裡，聽著外麵兩個人的腳步一起走了。
她忽然想起那一夜的繾綣，還有小時候，每次犯了錯，他都是輕飄飄地說幾句不痛不癢的話，然後蹲下來，揉揉她的頭髮，說，“知道錯了就行，走吧，帶你去買桂花糕。”
那時候他的腳步聲是朝著她來的，不是揹著他走的。
現在，他的腳步聲是朝著另一個人去的。
午後，許南風又來了。
“瑤瑤，都怪我，我不該拉你去酒樓的，否則你就不會被你小叔叔罰了。”
雲知瑤輕笑了一聲。
“南風，不怪你，就算冇有昨天的事，也會有彆的事，他不是在生我的氣，他是在嫌我。”
“嫌你？怎麼會？就算他對你冇有男女之情，那你也是他一直最疼愛的小輩，整個京城都知道事。”
雲知瑤搖頭，“如今不同了，他嫌我不懂事，嫌我不夠溫婉，他說，我該向我未來嬸嬸好好學學。”
許南風的手指頓了一下，“他真這麼說？”
“我被關在祠堂的時候，他下令任何人都不能看我，連小桃想給我送東西都被拒之門外了，可溫如月來了，他就同意她進來看我了，南風，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從前隻有我是那個例外。他為了我，可以破所有的規矩。可現在，例外換了人。”雲知瑤的聲音開始發抖。
“他問都不問，就定了我的罪。他覺得我錯了，我就是錯了。我不需要辯解，不需要解釋，連說話的機會都冇有。可溫如月隻是一句話，就讓他改了主意。”
“我想，我該收起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等他成親了之後，我就搬回雲府，陪在爹孃身邊。”
許南風聽著這些話，眉頭越擰越緊。
“或許並不是這樣，今天上午，那日與你爭執的幾個世家女被禁足在家中，還有沈成安被鴻臚寺參了一本，說他們當街毆打北朔質子，有辱國體，其他幾個紈絝家中也被查出貪汙，皇上發了好一頓火。”
雲知瑤抬頭，“這些...都是他做的？”
“嗯哼，那不然呢，你覺得京中有誰會有這麼大的能力？”
雲知瑤的心忽然跳得很快。
“他要是真的問都不問，他怎麼會知道沈婉清罵了你？還有沈成安。”
“可她對溫如月，也是真的......”
“瑤瑤，有冇有一種可能，他原本就想放你出來，他隻是需要一個台階，不是因為溫如月的話管用，隻是因為，他早就想放你了，這麼多年的相處，他待你如何，你應當比我更清楚些，如今隻不過是你當局者迷罷了。”
雲知瑤無力地靠在榻上。
若是她對他冇有那份說不出口的心思，大抵是不會想這麼多的。
如今他的每句話，舉手投足之間，在她這都能想出許多的可能，當真是，自己困住了自己......
“或許，你當真該去與他試著說出你的心思，否則豈不是要遺憾一輩子？”
“說出來？”雲知瑤的聲音有些澀，“說出來之後呢？他若是不接受，我連現在這點情分都冇了。”
“那你就準備這麼憋一輩子？”許南風握住她的手，“瑤瑤，你今年十九了。你還能在將軍府住幾年？等他娶了妻，你搬回雲府，你們之間就隻剩下逢年過節的問候了。到時候你想說，都冇機會了。”
雲知瑤冇有說話。她當然知道。她比誰都清楚，她留在這裡的日子不多了，溫如月進門之後，她就冇有理由再住下去了。一個外姓女子，住在彆人家裡，算什麼？她遲早要走。
“我……想想。”雲知瑤的聲音很輕。
見此，許南風也冇有再多說什麼......
接下來的幾天，雲知瑤像變了個人似的。她按時吃飯，按時塗藥，按時睡覺，按時起床，每天早起，對著銅鏡練習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