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她親了他
“先進去,外麵冷。”他說。
蘇鶴臣彎下腰,一手穿過她的膝彎,一手攬著她的背,將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她比他想象重輕許多,平日裡也吃得不多,日後還是得多吃些才行,他這般想著。
雲知瑤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晃了一下,下意識摟住了他的脖子,臉埋在他頸窩裡,滾燙的眼淚蹭在他的皮膚上,燙得他微微一僵。
蘇鶴臣抱著她往府裡走,懷裡的人身上很涼,披風濕透了,寒氣從衣料裡往外滲,可她的臉貼著他脖子的地方是熱的,眼淚是燙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撲在他的頸側,帶著酒氣,又濕又熱。
不知怎麼回事,他又想起了那夜。
也是這樣的呼吸,又軟又燙,撲在耳邊,帶著哭腔。
蘇鶴臣的腳步頓了一瞬。
然後他加快了步子,把那畫麵從腦子裡甩出去。
荒唐,大抵是今日多喝了兩口酒的緣故,竟總是想些有的冇的。
雲知瑤真的醉了,恍惚間,她以為自己在做夢,竟看見了他。
不禁覺得好笑,他又入了她的夢中,隻是此刻他應當還在宮中與彆的女人接受著眾人的祝賀纔是。
但既然是她的夢,她也該放肆些纔是。
她把臉往他頸窩埋了埋,聲音悶悶的,含混不清,“你不來......我等了你一天......你知不知道......”
“知道了。”他說,聲音低得像在哄孩子,“都是我的錯。”
“你總是這樣......答應了我又做不到......”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像是醉得厲害,舌頭都不太聽使喚,“你說什麼願望都能實現...騙子......”
蘇鶴臣冇接話,他低頭看了雲知瑤一眼,她閉著眼,睫毛上還掛著淚,嘴唇在動,不知道在說什麼。
酒氣一陣一陣地撲上來,熏得他也有點恍惚。
他把她抱進她的院子,小桃已經先跑回去推開了門,把被子掀開一角,又手忙腳亂地去點燈。
蘇鶴臣把她放在榻上,彎著腰,想著把她摟著她脖子的手拿開。
她的手卻收得更緊了。
“彆走......”她的聲音細得像蚊子,眼睛還是閉著,眉毛卻皺了起來,像是做了什麼不好的夢,“你彆走......”
他想把她的手拿開,可她的手指攥得那麼緊,像是怕一鬆手他就會消失一樣。
“瑤瑤,”他的聲音有些啞,“鬆手。”
“不鬆......”她的聲音悶在他頸窩裡,含糊不清,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夢囈,“鬆了你就不見了......你總是這樣......在我夢裡待一會兒就走了......”
蘇鶴臣僵住了,夢裡?
她以為她在做夢?
他低下頭,想看她,可她把臉埋得太深,他隻能看見她的發頂,和發間那支歪歪斜斜的紅豆簪子。
“瑤瑤,你不是在做夢,”他說,“是我,小叔叔。”
“小叔叔......”她喃喃地重複了一遍,然後忽然笑了一下,“你不是小叔叔......你是我的......”
她冇有說下去,閉上了眼睛,像是睡著了。
“瑤瑤剛纔說什麼?”
蘇鶴臣此刻倒是有些好奇,這小姑娘是夢到誰了?莫不是有了心上人?
但不知為何,這個想法一出來,他心中不免有些煩躁,他將這歸結為,他也算是這丫頭的父親了,有哪個父親看見女兒出嫁是開心的?
她的手指慢慢鬆開了他的衣襟,他以為她睡著了,正打算起身,便感覺到胸口多了一隻小手。
然後她的手開始往上摸,指尖劃過他的鎖骨,劃過他的喉結,動作很慢,像是夢遊一樣,無意識卻又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親昵。
蘇鶴臣整個人都愣住了,他想抓住她的手,可手抬到一半,又停住了。
她的指尖停在他下巴上,輕輕地蹭了蹭,像是摸到了什麼新奇的東西,然後她笑了。
“你這裡……有胡茬……”她的聲音軟得像棉花,“每次你抱我的時候……都紮紮的……可是我喜歡……”
她的手指從他的下巴滑到他的嘴角,沿著他的唇線慢慢地描了一遍。
“你的嘴唇……”她喃喃地說,眼睛還是閉著,睫毛卻在輕輕顫動,“我夢見過好多次……”
蘇鶴臣的瞳孔微微震動。
“瑤瑤?”
他想起身,如今這般,顯然是不合禮數的,傳出去對小姑孃的名聲也不好,況且她喝醉了,正想著將人推開。
便看見眼前人抬起頭湊了過來,嘴唇輕輕擦過他的嘴角。
蘇鶴臣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樣。
“我好想你……”
“爹……娘……”
她的聲音忽然變了,帶著哭腔,又軟又碎,“女兒好想你們……”
蘇鶴臣猛地回過神。
“我好想你們……你們為什麼不帶女兒一起走……”
她的手從他胸口滑下來,攥住了他的衣襟,指節泛白,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爹……你答應過我的……等我長大了……要帶我去塞外看草原的……你騙人……”
蘇鶴臣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又忽然鬆了口氣,原來是想爹孃了,怪他,今日冇陪著她......
小桃站在一旁,手裡還拿著點燈的火摺子,整個人僵在原地,嘴巴微張,眼睛瞪得溜圓。
她家小姐親了將軍一口?
小桃的臉一下子紅了,趕緊低下頭,假裝自己什麼都冇看見。
可手裡的火摺子卻“啪”地掉在了地上。
蘇鶴臣像是被那聲響驚醒,猛地偏過頭,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出去。”他說。
小桃愣了一下,抬頭看了他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應了一聲“是”,轉身就往外走。
走到門口又想起什麼,回過頭想把掉在地上的火摺子撿起來,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算了,不撿了。
蘇鶴臣看著懷裡的人已經睡著了,他把她的手從自己衣襟上拿開,動作很輕,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開,他把她的手臂塞回被子裡,把被角掖好,站起來,便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