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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身已逐江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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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此身已逐江月去 · 江月

第二章

“當年她仗著是公主的貼身大丫鬟,盯上我送給巧鶯的海棠珠簪,巧鶯不肯給,她就跑到公主跟前搬弄是非,慫恿公主一鞭子打傷巧鶯的臉。”

“如今她不過辛苦五年,可巧鶯臉上的傷疤,一輩子都消不掉!”

那世家子弟點了點頭,又好奇追問:

“道理是這麼說,但你打算什麼時候收場?”

“這麼陪她耗下去,就不怕柳小姐懷疑你變心了?”

裴聿楨臉色瞬間冷了下來,冷嗤一聲,語氣中滿是鄙夷:

“我怎麼可能對這種心術不正、身份低賤的女人動心?”

“這五年跟她虛與委蛇,每晚同床我都得熄了燈,腦子裡想著巧鶯的臉,才能勉強演下去。”

“她到現在還傻傻盼著春闈過後跟著我享福,哪裡知道我早就在她每日的飯菜裡下了慢毒,等春闈那日,毒素徹底發作,她直接落得終身癱瘓,動彈不得!”

徐青茗被釘在了原地,渾身寒如冰窖。

當年她根本冇搶什麼珠簪,隻是上茶時不小心打濕了柳巧鶯的裙襬,柳巧鶯當場抬手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她跪在地上磕了十個響頭賠罪,才勉強讓對方消氣。

公主向來護短,回來見到這番景象,氣得一鞭子甩在了柳巧鶯臉上。

之後柳巧鶯如何,她一概不知。

也就是那段時間,她出府采買時遇見了來問路的裴聿楨。

他長相俊朗,一身樸素長衫,謊稱剛進京謀生,她好心指路,一來二去漸漸熟絡。

直到那日她替公主送信,返程的路上不幸遇見劫匪,還被下了藥。

絕望之際,是裴聿楨出麵救下她,見她藥性發作痛苦不堪,主動提出幫她化解。

月光下,他低聲對她許諾:

“我心悅你已久,若你願意跟著我,等我科舉高中,就親自去公主府求娶你。”

那時她心動糊塗,輕易交出了自己。

事後主動向公主請辭,怕自己失了清白連累主子名聲。

公主當時再三勸她:

“你才認識他多久,可思慮清楚了?這世上的男人多是狼心狗肺之輩,莫要被花言巧語矇騙。”

可她那時滿心滿眼都是裴聿楨,篤定他一片真心,誰的話都聽不進去。

她怎麼也想不到,這個刻意接近她的男人,從一開始,就隻想毀掉她。

棚內的對話還在繼續,那人又問:

“可我聽說你們還有個女兒在棄兒堂,那孩子你打算怎麼處置?”

裴聿楨語氣淡漠,毫無半分父女溫情:

“巧鶯性子寬厚,不會介意侯府多一個下人。”

“等事情了結,把孩子接回來做家奴,有吃有穿,已經是她天大的福氣。”

福氣?

可鹿鹿還冇等到這份所謂的福氣,就先在他造就的貧困裡嚥了氣。

她掏心掏肺付出的五年真心,從頭到尾,隻是一場精心策劃的笑話。

徐青茗渾身發冷,再也聽不下去,踉蹌著轉身逃離。

她一身泥濘血汙,跪在珺陽長公主府白玉台階下。

不多時朱門大開,一身烏金暗紋長袍、手握朝野大權的珺陽公主緩步走出。

如今朝堂上下,人人都清楚,公主隻待時機成熟,便能登基成為第一位女帝。

徐青茗抬眼望著昔日主子,眼眶通紅,聲音嘶啞:

“公主,奴婢知錯了。”

“那裴聿楨卻非良人,奴婢跟了他,受儘欺辱,如今更是痛失愛女,身中劇毒。”

“事已至此,奴婢不敢奢求公主寬恕,隻求公主看在往日主仆情分,救奴婢一條性命。”

公主沉默許久,俯身親手將她從冰冷台階上扶起,語氣帶著惋惜:

“你心性堅韌,聰慧通透,當初本宮本打算好好栽培你,做本宮身邊得力女官。”

“可你偏偏被情愛迷了眼,一頭紮進泥潭,實在可惜。”

“好在,你如今也算迷途知返,本宮不會袖手旁觀。”

郡陽公主的聲音沉穩而篤定,撫平了徐青茗瀕臨崩潰的心神。

“你身上的毒,我即刻傳太醫前來診治。至於那個騙了你的男人如何處理,我同你從長計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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