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5
提到事關沈峰,沈舒月急了:“你胡說八道什麼!”
“蘇眠,我已經忍你很久了,你拿模糊不清的視頻汙衊我弟弟。”
沈舒月慌亂的樣子讓我明白沈舒月心裡很明白,沈峰就是肇事者。
季修年也沉了臉色:“蘇眠,你不懂法,話可不能亂說。”
“你知不知道,如果捏造偽證,也是違法的。”
“把視頻給我,及時回頭,我可以不計較你的胡言亂語。”
我怎麼會在同一個地方跌倒兩次,這幾日謝扶光一直陪著我走訪附近。
功夫不負有心人,許是我們打聽的太多了,那沿街有一戶兒子剛出差回來。
聽到我說那晚的事情,猶豫上前插話:“有天晚上,我是開車回家,是看到了有個車。”
“開的挺快,迎麵上來差點撞到我,我罵了幾句還專門把行車記錄儀的視屏導了出來。”
那段監控遲遲不能定罪沈峰,就是因為冇有拍到正臉,但是這份行車記錄儀。
拍的清清楚楚,時間,地點,全部對得上!
而我今天來,無非就是看準了季修年和沈舒月都在。
原本還擔心沈舒月不回來,幸好,她來了。
“沈舒月,我們法庭上見吧。”
沈舒月還想上前和我糾纏,我一把甩開:“沈舒月,你有這個時間不如現在去見見你弟弟。”
“畢竟等判決下來,你會很長時間見不到他了。”
沈舒月聽完,癱坐在地上,季修年來不及攙扶,急追著我出來。
“蘇眠,你把視頻給我!”季修年皺著眉,帶著急切。
我知道,季修年一直明白,那肇事者就是沈峰,那份側臉的視屏。
明明很清楚的也拍到了正臉,我當時將東西給了他。
哭的泣不成聲:“修年,這個視頻隻有一份,你備份好,一定要為我母親伸冤啊!”
我著急給沈峰定罪,著急為我母親伸冤,著急讓沈峰受到懲罰。
所以我冇有任何防備,將重要的物證給了季修年。
我毫無保留的信任著他。
或許正是因為這樣,季修年才把東西東西收起來,改了自己的說辭。
為了成全沈舒月和沈峰的相依為命。
可他忘了,當初我和確認關係,我母親憐惜他從小冇有媽媽,時常叫他來吃飯。
他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生日在哪天,甚至衣服鞋子多大碼都知道。
我媽時常絮叨,說:“修年這個孩子命苦,你要好好對他。”
我甚至在想,如果我媽媽還活著,知道她一直惦記的季修年這樣做,會多麼難過。
6
季修年追了上來,拽住我的手腕,語氣憤怒。
“阿姨已經冇了,沈峰也說了可以給你很豐厚的賠償。”
“怎麼做是最優解,你不清楚嗎?沈峰那孩子我瞭解。”
“本質不壞,隻是那聚餐喝多了,又找不到代駕纔會鋌而走險。”
“死了的人已經冇了,為什麼不能給活著的人一個機會呢。”
季修年每多說一句,我的心就涼一分。
“哎呦喂,季大律師真的是好口才啊。”
“我怎麼記得,你當時打人生的第一個官司的時候,說什麼。”
“法不能為不法讓步,判決的公正是為了讓死者安息。”
“看來季大律師的信仰和原則也不過如此嘛。”
謝扶光走到我麵前站定,嘴角戲謔,眼神卻冰冷。
季修年來者神情不悅:“你怎麼在這裡,我和蘇眠的事情,有你什麼事。”
“喲,看來你還不知道呢,我是蘇小姐新的辯護律師。”
“至於我為什麼出現在這裡,當然是怕某些心懷不軌,道貌岸然的人。”
“逼問我雇主要證據,然後再次銷燬啊。”
季修年對我的糾纏,因為謝扶光的到來不了了之。
我母親的案子,很快再次審理,這次有了新的證據,法院很快判了沈峰的罪行。
判決下達的時候,沈舒月癱坐在凳子上。
我以為這件事已經要了斷的時候,沈舒月發來了資訊,約我見麵。
半掩的門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修年,你還愛我嗎?”
對麵的人冇有回話,但是捏緊的拳頭已經表明瞭態度。
“沈峰的事情,我不怨你,你已經為我做的夠多了。”
“隻是我現在就剩一人了,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我知道你還怨我當初出國冇有選擇你,可我當時是有苦衷的啊。”
“我知道你留校保研,前程正好,但我奶奶當時病重,時日無多。”
我知道這件事情,也是多虧了季修年那個多嘴的朋友。
再知道我和季修年分手後,絮絮叨叨的和我說起沈舒月的事情。
說,沈舒月和沈峰從小冇了媽媽,奶奶一手養大,當初奶奶病重,她冇辦法。
隻能申請了國外的學校,又因為知道若是告知季修年。
以季修年的性格一定會放棄現在有的一切,和她出國。
她不忍心這樣,所以狠心又絕情的提出了分手。
“我們......還能重新開始嗎?”
半晌,我看見季修年抬起胳膊,將沈舒月緊緊的摟在懷裡。
我以為我會心痛,但此時心裡卻冇有一絲漣漪。
我轉身離開,我知道沈舒月的目的,無非是想告訴我。
贏了官司又如何,季修年最愛的還是她。
飛機起飛,按滅螢幕前我看到了沈舒月最新的朋友圈。
那是一張雙手緊握的合照。
配文
‘他說,可以把一輩子都輸給我。’
7
三年過的很快,項目因為進展進度不錯,竟然比預計的時間整整提前了一年。
項目結束的那天,謝扶光向我求婚了。
當初我飛機落地,就看到謝扶光一臉拽拽的樣子站在欄杆後麵。
看見我出來了,自然的接過我的行李箱。
“彆多想啊,我隻是回來處理家族的事情,我們家在這邊有分公司。”
都是成年人,我自然知道謝扶光的意思,隻是我當時的狀態很難再接受一段新的感情。
但謝扶光很有耐心,因為進不來我們研究所,索性在我隔壁租了房子。
我十幾天回一次,次次都能碰見謝扶光。
他會記得我的生日,記得我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會給我製造小驚喜。
我們順理成章的在一起了,後來我問他是什麼時候對我起了心思。
他歎了口氣,說:“虧你小時候還說要嫁給我,結果呢?”
我才知道,謝扶光竟然是我小時候追著攆著喊的小哥哥。
當時轉學,母親帶著我住進了附近的家屬院,隔壁有一個比我大幾歲的小男孩。
拽拽的,我個子小,又冇有爸爸總是受欺負,小哥哥就會站出來幫我教訓這些人。
所以我也總喜歡跟在他屁股後麵跑。
後來,來了一堆黑西裝的人,開著我從來冇見過的車,把他接走了。
從那以後,我再也冇有見過那個小哥哥。
記憶裡那張拽拽的小臉,和謝扶光這張欠欠的表情重合起來。
“我被家裡認回去,好不容易去了你們學校,誰知道你已經被季修年拱了。”
之前我還在奇怪,明明謝扶光和季修年無冤無仇,怎麼總是針對他。
原來根本原因在我。
訂婚後的三個月,我和謝扶光結婚了,再加上項目結束提前回了國。
飛機剛落地,就接到了朋友的狂轟亂炸。
當初出國,知道我和季修年的事情後,都默契的選擇不提起。
現在知道我和謝扶光結婚了,那些攢了三年的八卦一股腦的和我說了出來。
原來當初我不告而彆,季修年知道了以後瘋狂的找我。
甚至跪倒我朋友門口,求我的聯絡方式。
也喝的酩酊大醉,醉倒不省人事的時候,一邊哭一邊喊我的名字。
沈舒月一直陪著他,一年後,她們結婚了。
“我和你說,季修年看著是個好人,其實我早就看出他不是什麼好東西了。”
“當初哭著喊著說離不開你,讓我告訴他你的去向。”
“結果呢,就一年就和那個綠茶結婚了。”
痛罵了一個小時後,朋友喝了口水,突然想起什麼,:
“你這次回來的挺巧,過兩天就是同學聚會。”
“都是咱認識的那批,都好幾年冇見了,都挺想你的。”
8
朋友說的聚會,是法學院和物理學院的聚會。
當初因為學校改建,將兩個院的學生放在了一棟樓裡上課。
離得近,自然而然接觸的也就多,再加上我跟屁蟲一樣黏在季修年身後。
所以我和他的朋友圈子基本是重合的。
聚會更是為了方便,兩個學院總是在一起辦。
我冇有拒絕,畢竟我已經放下季修年了,我這次回國不出意外大概是要定居。
總不能因為那些前塵往事,不和相識多年的人交往吧。
聚會當天定在市裡最豪華的酒店,朋友曉曉開車來接我。
一路上碎碎叨叨的和我說著一些事情。
無非是告訴我,這次聚會季修年也去,並且所有的消費也是他買單。
季修年畢業後進了律師所,憑藉之前打下的名聲,再加上老師的助理很快。
在圈子裡就站穩了腳跟,後來不斷往上爬,現在過的也是風生水起。
算是我們這一批裡最成功的那個,至於曉曉為什麼說這些。
是因為,沈舒月在季修年有了地位以後,人也飄了不少。
每年聚會,總是炫耀這個炫耀那個的。
我倒是不在乎這些,季修年再有錢也不會比謝扶光有錢。
謝扶光的身份我誰也冇說過,大家都以為隻是個普普通通的員工。
曉曉和我說這些,無非是提前給我打預防針,怕我到時候受了刺激。
我笑了笑,冇有多說什麼。
我到的時候,人已經來了不少,曉曉坐在我身旁,同學上前打招呼。
“蘇眠,你可真不夠意思,當初說走就走啊。”
“這要不是曉曉和我們說你回來了,都見不到你麵。”
“怎麼說,如今在哪裡高就。”
我搖搖頭:“還是在研究所。”
同學又七嘴八舌的問了幾句,我都一一回答。
“哎呦對不起啊,我來遲了。”張揚又尖銳的聲音傳來。
沈舒月穿著一身高定,手裡提著十幾萬的包,笑吟吟的進門。
桌上的人,一見沈舒月來了,都起身打招呼。
大約這就是成年人的社交,眾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捧著誇著沈舒月。
說她又好看了,說她幸福,把季修年拿捏的死死的。
聽完眾人的阿諛奉承,沈舒月才轉過頭來裝模作樣的和我打起招呼:
“哎呀,這不是蘇眠麼,好久不見,過的怎麼樣啊。”
我冇有理會,低頭抿了一口茶。
沈舒月自知冇趣,岔開話題坐了下來。
“舒月,季大律師怎麼冇有來呢。”
看人提到季修年,沈舒月整個眉眼都舒展開來,嘴角笑著。
語氣甜膩的開口:“他呀,一天忙的要死,我說忙就不用來了。”
“他不放心我,非要來,說什麼提高效率趕完工作都要來陪我。”
眾人開始哎呦哎呦的起鬨:“你和修年,也算是修成正果了。”
沈舒月笑的幸福,隨後又撇了我一眼,話鋒一轉:
“我也是和他同甘共苦過來的。”
“我啊,不像某些人,絕情的很,說走就走。”
“那麼多年的感情說扔就扔了。”
曉曉站起身來,想要辯駁,被我拽住。
9
當初眾人隻知道季修年臨陣倒戈幫了沈舒月,最後卻輸了官司。
卻不知道其中的細節,我也冇有解釋過。
以至於沈舒月後來和彆人說,季修年是因為當年證據不清晰。
不想願望一個好人,所以纔會倒戈。
就這麼一傳十十傳百,最後竟然傳出了季修年公正不阿的形象。
我搖搖頭,示意曉曉冇必要多說什麼。
沈舒月說完,看向我,上下打量以後開口:
“蘇眠啊,你這幾年是不是過的不太好啊。”
“我知道研究所的工資不算高的,a市的消費不低。”
“你一個人支撐應該很吃力吧,有什麼困難你一定要和我說啊。”
“我和修年都會看在以往的麵子上儘力幫你的。”
我有些無語,我的工作就是不停的實驗寫報告,穿著打扮都是以舒適休閒為主。
身上的這身確實不是牌子貨,但是都是謝扶光找人定製的。
麵料和打扮都是隨著季節和場合變的。
所以看起來確實不怎麼華貴。
隻是冇想到會成了沈舒月嘲笑的點。
但我見不得沈舒月的嘴臉,悠悠開口:“我要是你,我心裡應該會難過到穿不下什麼名牌。”
“畢竟某些人的親弟弟現在還在監獄裡蹲著呢。”
“也不知道改造好了冇。”
沈舒月臉一下就變了,起身就想要對我動手,卻被一隻手捏住攔下。
幾年不見,季修年更成熟穩重了,定製的西裝穿在他身上襯得人都矜貴了不少。
讓我都差點想不起來,季修年曾經是個需要勤工儉學的人。
想到這裡,我有了幾分生氣,當初季修年想要一個研學機會。
那是踏進律師圈的敲門磚,但是費用不便宜,季修年一邊學習準備麵試。
一邊還得打兩份工,我心疼他,讓他安心讀書,騙他說我彩票中了獎。
其實呢,我白天去給人當家教,晚上還要去跑外賣,那段時間我每天都睡不夠四小時。
我雖然隻有母親,但是我媽媽很疼愛我,家務活從來不讓我做。
條件雖然不好,但是從未讓我吃過苦。
現在想來,我當初真的是腦袋進了水,為季修年做到這個程度。
思緒回籠,季修年盯著我,卻冇有說話。
“舒月,同學聚會,不要鬨的太難看。”
季修年話落,大家都你一言我一語的找台階。
飯菜也很合時宜的上來了,隻是因為這兩人讓我難以下嚥。
短短的一個小時,季修年和沈舒月不停的在秀恩愛。
我有些忍不住了,便找了藉口提前離開,還冇走出酒店門口。
就被人拉住:“蘇眠,你當初為什麼不告而彆。”
我有些莫名其妙,我以為季修年應該明白的,他當初在法庭上臨陣倒戈的時候。
我們就再無可能。
我冇有回話,季修年自顧自的開始說:
說自己這麼多年是怎麼過來的。
說自己這些年很想我,說自己想了很多,覺得對不起我。
我不想再聽下去,開口打斷:
“季修年,你已經結婚了。”
季修年愣住,接著眼裡閃著狂喜:
“蘇眠我就知道你還愛我,飯桌上我做那些都是為了氣你。”
“為了試探你的態度。”
“隻要你願意,我可以離婚!”
“季修年你還真是無恥,撬我的老婆。”謝扶光從身後走來。
季修年愣住:“蘇眠你結婚了?還是和謝扶光。”
接著又冷笑一聲,眼神裡帶了些瘋狂:
“沒關係的,我不介意,我們可以重新開始。”
“喂喂喂,我還冇死呢。”謝扶光冷著眼。
季修年開口:“憑我如今的勢力,謝扶光,你鬥不過我的。”
語氣裡滿是威脅,謝扶光顯然被氣到了:“很好,季修年,你和禾豐的合作冇了。”
“我和禾豐合不合作豈是你了算的。”
謝扶光咧著嘴笑了:“虧你還是個律師,你和禾豐合作,都不打聽好那是誰家的嗎?”
10
回家的路上,謝扶光罵了一路,最後嘀嘀咕咕的說自己是不是不該太低調。
都讓季修年那個小子爬到自己麵前撬牆角了。
我笑著安撫。
原本以為這件事會就此打住。季修年但凡查查就知道,謝扶光是謝家繼承人。
但凡識趣些,就不會再來打攪我。
可冇過了幾天,季修年又來找我,他堵在研究所門口。
看起來憔悴的很,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我答應他去附近的咖啡館聊聊。
他坐下第一句就是:“蘇眠,對不起。”
“我.......我都聽曉曉說了。”
“你為什麼不和我說呢,為什麼騙我說那兩萬塊錢是你中獎得來的。”
接著他就自顧自的開始說那些陳年往事。
無非是我當年對他多麼多麼好,他不懂得珍惜。
他現在很後悔,但是又知道自己冇有機會,所以很痛苦。
我覺得好笑,他又開口:“你媽媽的事情,我很抱歉。”
“阿姨對我那麼好,我.......”
我斂住笑意,盯著季修年看了半晌,開口:
“季修年,你知道當年為什麼我媽媽會半夜出門嗎?”
“她說你喜歡吃鮁魚餡餃子,所以想著趕第一批漁船靠岸,去買最新鮮的魚。”
當年我怕季修年內疚,所以從未說過這些。
我看著季修年低著頭,定定的看著茶幾上的水杯,起身離開。
身後傳來壓抑的哭泣聲。
後來,我聽說季修年回去以後天天喝的大醉,工作也不管了。
旁人來勸就發瘋,沈舒月看不下去和他天天吵架。
又不知道季修年從哪裡得來的訊息,說沈舒月當年離開他去國外。
根本不是什麼因為奶奶病重,而是榜上了國外的有錢人。
這才拋下了他,後來那個有錢人破產,她冇辦法纔回了國。
看到季修年漂亮的打贏第一場官司,未來大有前途,這才又纏了上去。
季修年要和沈舒月離婚,沈舒月卻提出,離婚可以,但要季修年淨身出戶。
兩人因為這件事大打出手,情緒上頭,季修年拿起刀捅向沈舒月。
人冇死,但是傷了脊椎神經,成了植物人。
季修年呢。前程儘毀,也進了局子。
刑期判的比沈鋒都長。
沈峰呢,出獄以後不務正業,很快再次犯罪,隻是這次惹了不該惹的。
命都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