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訊息是從方晴那裡傳來的。

方晴在電話裡說，林溪住院了。

精神崩潰，診斷是偏執型人格障礙。

事情的起因是江照野在查清真相後。

把法院記錄和母親的舊友證詞整理成檔案。

發給了林溪的父親林國棟。

林國棟看完之後沉默了三天，然後給林溪打了一個電話。

把當年的事原原本本告訴了她。她母親出軌在先。

離婚後為了保住顏麵才編造了“小三逼死母親”的謊言，而她母親並非抑鬱自殺。

而是因為出軌暴露後精神壓力過大，在一次爭吵中服用了過量安眠藥。

究竟是自殺還是意外，連林國棟都不確定。

林溪聽完之後在電話裡尖叫了一聲，然後摔了手機。

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三天三夜，不吃不喝。

等保姆發現的時候，她已經出現了幻覺。

對著空氣說話，說“媽媽來了，媽媽說要帶我走”。她被送進了江州市精神衛生中心。

方晴說：

“竹心，我知道你可能不想聽這些。”

“但林溪住院後說了一句話，護士傳出來的。”

“她說‘我輸了。你什麼都冇做，就贏了’。”

我握著手機，沉默了很久。

“這不是比賽。她和我，都輸了。”

我掛斷電話後，坐在窗前想了很久。

林溪是一個被謊言養大的孩子。

她母親用謊言保護自己，她父親用謊言保全顏麵，她自己也用謊言去操控彆人。

她用“媽媽被小三逼死”這個謊言，綁住了江照野四年，讓他成為她複仇的工具。

她以為自己在為母親討回公道，其實她隻是在為自己的不安找出口。

可那些傷害是真的。

那些痛苦是真的。

我不會因為林溪瘋了就原諒她。

但我也不會慶祝。這不是勝利，這是一場冇有贏家的戰爭。

林溪失去了自由，江照野失去了自我，而我失去的是四年的人生和一顆完整的心。

一個月後，我收到了一封信。

從國內寄來的，地址是江州市精神衛生中心。

信封上寫著“沈竹心收”，字跡娟秀但有些歪斜，像是手在抖。

我拆開信，裡麵隻有兩頁紙。

第一頁寫滿了“對不起”，密密麻麻，有些字被淚水洇濕了，看不清。

第二頁隻有一句話：

“我不是故意變成這樣的。我隻是太怕被拋棄了。”

我把信看了兩遍，然後摺好放進了那個鐵盒裡，和母親的日記放在一起。

我冇有回信。

有些話，說出來就夠了。

接不接受，是我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