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二十
陸遲笑了笑,語氣溫和:「許兄放心,陸某自會留意。」
出了養元居,陸遲並未徑直回去,而是轉道去了坊市中一間雜貨鋪。
那鋪子專賣各類修行所需之物,符紙、靈墨、低階法器皆有陳列,儲物袋也正是其中一角的貨品。
「這位小兄弟,要儲物袋?來來來,看看這幾隻,都是新到的,空間一丈二,結實耐用,一隻才六枚下品靈石,包退包換!」
「掌櫃的,這袋子看著舊了些,邊角都磨白了,靈紋也淡,六枚靈石貴了,五枚如何?」
掌櫃的笑僵了僵,忙擺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便捷,隨時看 】
「哎喲,小兄弟好眼力!這確實是上個月的舊貨,可空間實打實的一丈二,符紋雖淡了些,用個三五年不成問題。六枚真不能少,再少我這鋪子就賠本了!」
陸遲也不多言,隻把五枚靈石在櫃檯上輕輕一放:
「掌櫃的,這是我全部家當了,袋子我也不挑,就要這隻邊角最白的,用得越久越結實,不是嗎?五枚拿走,您也省得占地方。」
「得得得,小兄弟會砍價啊!罷了罷了,五枚就五枚,拿去吧!這袋子是我從上家收來的底貨,本想留著多賺一枚,誰知遇上你這精明的。記住啊,下回再來,我可不這麼好說話了!」
陸遲轉身離去,腰間新袋輕晃,心底卻多了幾分踏實。
養元居中本也有儲物袋售賣。
口頭上說主賣靈丹靈食,實則鋪中陳列頗雜,低階法器、功法拓本、儲物袋之類皆可尋到,隻是分了主次而已。
隻是他方纔已在養元居出手買下養氣丹,若再當場掏出五枚靈石置辦儲物袋,未免顯眼。
為穩妥起見,還是換個地方更為妥當。
前後不過片刻,纔到手的十枚靈石,便已去得大半,餘下那點,隻能留作修行所需。
儲物袋倒還好說,擺在身上,日日能用,丹藥卻不同,一枚下肚,靈石轉眼便化作藥力,連個影子都留不下。
陸遲心中不由暗暗嘀咕:「這丹藥,當真是暴利行當,難怪人人都想去學煉丹。」
念頭一轉,又浮出幾分期許。
「不知那麵板之上,將來是否能解鎖丹師一道……」
回到住處,陸遲先將案上的符籙一一收入儲物袋中,確認無誤後,才把那隻新得的儲物袋解下,托在掌心細看。
隻是看歸看,他終究修為尚淺,又不通煉器之道,對其中關竅全然摸不著頭緒。
翻來覆去琢磨了半晌,也隻看出材質與符紋不同尋常,其餘便再無所得,隻好作罷,將儲物袋係在腰間。
隨後,他取出那隻養氣丹的小瓶,揭開封口,從中倒出一枚丹丸,送入口中,盤膝坐下,運轉靈力緩緩煉化。
不多時,丹力化開,溫和而綿長,順著經脈一點點散入氣海。
修為隨之穩穩向前推了一步,雖未立時破境,卻已能清楚感覺到靈力厚實了許多。
「按這般進境,若能將這一瓶丹藥盡數煉化,踏入練氣中期,也並非妄想。」
陸遲調息片刻,待氣機平復,便重新鋪開符紙,提筆作畫。
如今幾種常用符籙已在手中漸漸順暢,他也不再一味求多,而是起了轉量為質的心思。
打算先將已掌握的幾類符文逐一打磨,爭取儘早推至小成。
待到那一步,便無需再倚仗天賦強行催動,單憑自身,也能穩穩成符。
若再配合【焚念】,所繪之符,便有望直入中品之列,徹底坐穩一階中品符師的位置!
時日一晃而過。
這一日,陸遲立在窗前,目光落向外頭,眉頭微微皺起。
自曹鎮上門購符之後,轉眼已過了小半月,卻再無人前來尋他,屋子冷清得有些反常。
且不說旁的客源,他那聚靈符價穩效足,周瑾言那邊,總該有些回頭客吧。
「怪了……」
若說符籙出了差錯,也不大說得通,真有問題,周瑾言早該托人遞話,不至於半點動靜也無。
念頭轉了幾回,陸遲終究坐不住了,當即收拾了一下,推門而出,打算親自去尋周瑾言問個明白。
周瑾言的住處靠著坊市邊緣,幾畝靈田錯落在外,田壟修得齊整,靈水沿溝緩緩流淌,空氣中帶著淡淡草木清氣。
他方纔走近,腳步尚未停穩,屋內兩人已然察覺。
房門一響,隨即推開。
周瑾言當先走出,身後竟跟著許硯秋。
周瑾言見到陸遲,先是一愣,隨即放聲大笑:「你小子來得正好,我方纔還想著去尋你。」
陸遲微微一怔,道:「為何?」
周瑾言拍了拍他的肩頭,笑意不減:「今日可是你二十歲生辰,莫不是連自己都忘了?」
這一句話落下,陸遲神情微滯,腦中一空,這才恍然回過神來。
原來對方前些時日那般遮遮掩掩,所瞞的正是此事。
他一時語塞,不知該作何言。
自踏入修途,日月如水,轉瞬即逝,他自覺修行已久,回首細算,凡俗年歲卻不過弱冠而已。
近來困於符鋪之中,受人差遣,日日埋首符事,心思皆繫於靈石與修行,連自身生辰何日,也早已拋諸腦後。
偏生周瑾言記得分明,還早早籌備妥當。
其中是否另有緣由,陸遲也未深究,隻是這份心意擺在眼前,終究難得,叫人心中生出幾分暖意。
他回過神來,拱了拱手,道了一聲謝。
周瑾言擺了擺手,笑道:「小事一樁,我本是凡俗人家出身,家鄉有個舊例,孩童每滿十載,便算過一重門檻,要設席慶一回。」
「十歲一關,二十又一關,皆是命數添重之時,你今恰逢二十,我記在心裡,便略作準備罷了。」
許硯秋一直站在一旁,這時才上前一步,將手中玉匣遞了過來。
他神色淡淡,語氣也不見起伏:「生辰之事,本也無甚緊要,修行之人,歲數不過添減一筆罷了。」
「隻是既逢整歲,也算一關,往後行事穩些,少受人驅使,多為自己打算。」
陸遲接過玉匣,略一遲疑,還是當場開啟,匣中靜靜躺著一株靈草,葉脈溫潤,靈氣內斂。
正是他前些日子在養元居見過的那株回息草,市價足值一枚下品靈石。
周瑾言一眼看清匣中之物,先是一怔,隨即失聲道:
「回息草?竟是這東西!喲,許丹師就是不一樣,出手都這般闊綽,難怪方纔藏著掖著,死活不肯讓我瞧。」
許硯秋哼了一聲,沒有接話。
陸遲合上玉匣,再次拱手,道了一聲謝,轉而問道:「許兄為何也在此處?」
許硯秋撇了撇嘴,語氣隨意:「許久未見,小爺我過來看看你們罷了。」
實情卻是,自那日在養元居與陸遲照麵後,他便察覺對方身上必然出了些變故。
無論是離開符鋪,還是出手買丹,都不像昔日模樣,他心中起疑,便轉道來了周瑾言這裡打聽。
偏巧撞上週瑾言在籌備生辰之事,想了想,索性向養元居告了半日假,自掏靈石,買下那株回息草,權當一份賀禮。
隻是這些緣由,他自然一句也懶得提出口。
三人入了院中,周瑾言轉身進屋,不多時抱出一隻陶壇,拍開封泥,酒香頓時散開。
「用靈米釀的,放了些時日,正好入口。」
酒香清冽,又帶著一絲穀物的甘甜。
陸遲聞了聞,點頭道:「既是生辰酒,便當場飲了吧。」
三人各自取盞,對坐小酌,幾口下去,氣氛漸鬆。
周瑾言放下酒盞,感嘆道:「我等相識多年,能在今日再聚一處,也是不易,旁的都先放下,今日隻管痛快便是。」
許硯秋輕哼一聲,道:「修行之人,哪能貪杯,沉溺口腹,隻會誤事。」
他說著,又看了陸遲一眼,語氣淡淡:「你的事,我已聽說了,被洛家符鋪逐出,也算不得什麼丟人的事。」
「路是自己走的,往後勤修便是,若是手頭靈石吃緊,我這裡還能周轉一二。」
陸遲聽在耳中,神色卻有些微妙。
許硯秋似乎已知曉他離開洛氏符鋪的緣由,卻並不知他已成符師。
周瑾言見狀,忽地放聲大笑,前仰後合。
「你這話說得早了,陸遲近來的情形,原是我告訴你的,隻是未曾盡言,想著看你作何神色。」
他抬手一指陸遲,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這位如今已是正經符師了,往後前途如何,還真未必比你這『丹師』差。」
話音落下,院中一時安靜下來。
「你竟成了符師!」
許硯秋脫口而出,神情一時失了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