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道脈之爭
倒果為因。
從這一係列事件的最終結果,看誰是獲益最大的人,以此來推導出原本的成因。
蘭長老的推測。
雖然在明眼人看來,就是純純的潑臟水。
但是仔細一想。
其實這個猜測,也並非全無道理。
要知道。
在宗門最近的一些調查當中,這裡邊的每一件事情,都能看到薑景年的影子。
此時此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薑景年身上。
就連原本作為被質詢問責的主角李民誠,在這個時候,都冇人在意他的痛苦和悲傷了。
不到十九歲的內氣境啊!
而且崛起的速度如此之快。
‘薑師兄儀表堂堂,必然不是做這種事情的人。’
‘薑師弟看上去不像壞人。’
‘若是魔門妖人,薑師弟根本瞞不住戒律玄鏡。’
不過比起李民誠,眾人望向薑景年的目光,卻都是十分凝重,還有很多年輕女性,都是用一種擔憂、關切的眼神看過來。
冇辦法。
薑景年的賣相過於出眾了。
連柳清梔這樣的武道天驕,都是經常質疑對方在勾引魅惑。
更彆提那些尋常女武者了。
男性門人弟子還好,那些女弟子、學徒們,看著風姿卓絕的薑景年,被玄山道脈的長老如此指責,都是心生憐憫之情。
隻是礙於身份低微,不敢在諸多長老麵前接話。
對於周遭眾人沉默不語的情況。
蘭長老自然很是滿意。
不論如何,這顆懷疑的種子,終究是在眾人心中種下了。
即使是磷火殿的副殿主,也是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目光。
薑景年的實力進展,著實太過速發了。
可以說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焚雲道脈的兩個長老嘴唇微動,正準備說些什麼,卻見到旁邊穿著大紅棉襖,麵容卻異常純美的清冷女子,突地起身站起。
“蘭長老,你作為宗門長輩,如此血口噴人,真的好嗎?”
柳清梔的聲音猶如黃鸝般清脆,隻是語氣之中,卻帶著說不出來的森寒,“薑景年若是魔道妖人,修的什麼邪功,戒律玄鏡難不成看不出來嗎?還是你將整個磷火殿都當成了擺設?”
“至於蓮意教的聖子......更是無稽之談,純純的誹謗。”
“蓮意教的聖子,早在十年前就已活躍在江湖之中。十年之前,薑景年纔多大?”
她直直地盯著坐在另一側的肥胖老頭,眸光裡散發著淡淡的寒芒,“還是說,當年一個**歲的稚子,就能犯下諸多大案,並且手染不少正道高手的鮮血?”
“此言差矣,蓮意教的聖子,誰知道具體有幾個?柳師侄,你又不是蓮意教的內部高層,怎會知曉蓮意教聖子隻有一個呢?”
“再說了,戒律玄鏡又不是萬能的,總有一些秘寶、秘法,可以隱匿和遮掩。”
蘭長老似乎早就有所預料,肥厚的臉上依然是和煦的笑容,“更何況,薑景年身上的確存在不小的嫌疑,我也隻是單純的質疑罷了。”
“具體如何,宗門可以針對薑景年進行調查取證,若不是,自然也能還此子一個清白。”
對於柳清梔那略帶威懾的眼神,作為內門長老的他,根本毫不在乎。
‘小姑娘就是沉不住氣,你彆著急,等我讓宗門開展對薑景年的調查後,自然也會將你拉下水。’
‘什麼血祭儀式失敗?嗬,蓮花氣息的暈染,無形無相,究竟是失敗還是成功,豈是你們一張嘴能說了算?’
蘭長老滿麵笑容的臉上,眼底卻是閃過幾絲不易察覺的陰毒色澤。
在柳清梔遞交的情報裡。
就是說血祭儀式失敗,她和薑景年並未被汙染,淪為蓮意教的棋子。
然而......
這事究竟是真是假,那還是需要‘後續調查’才知道。
‘若是以後將柳清梔也打成魔道妖人,那麼焚雲道脈的年輕一輩,可以說是後繼無人了。隻剩一個杜海沉,也有的是手段慢慢炮製。’
‘起碼十年內,焚雲道脈都將青黃不接。’
‘下一代的宗主之爭,玄山道脈未必冇有機會。’
‘除此之外,若是將此事大辦特辦,可能連焚雲道主的晉升儀式,都要遭到破壞。’
蘭長老想到這裡,也是不動聲色的和兩位玄山長老對視一眼,紛紛都明白了對方眼神裡的意思。
此事哪怕不經過提前討論。
都能清楚地知道,這種機會極其難尋。
玄山道脈得聯合起來,痛打落水狗,藉由通達鏢局以及錢、文、蘇等多家大戶的案件,趁機對焚雲道脈的年輕弟子發難。
由下往上。
層層遞進。
最終逼得焚雲道主心神不穩,提前出關,中斷凝聚【金炎道花】的大勢。
這樣一來。
玄山道主,又將繼續壓製焚雲道主下一個十年,甚至更久。
“蘭師弟,豈能因為門人弟子實力突破迅速,就懷疑是魔道妖人呢?”
“何況這些事情,不能因為薑景年能活著出來,就代表著他也是參與者。”
眼看連磷火殿的副殿主都有所意動,兩位焚雲道脈的長老,目光裡也帶了幾分焦急之色。
他們看那些玄山長老的死樣子,怎麼可能不知道對方想藉機挑事呢?
若薑景年真的被宗門啟動調查流程,那之後的是非黑白,就徹底難以分辨了。
不是不相信磷火道脈。
而是不相信玄山道脈。
這一連串的案件,就發生在寧城甚至是周邊地方。
那麼調查取證的流程,都得是在山下進行的。
這裡邊可操作的空間,那就太大了。
“隻是簡單的調查而已,兩位師兄冇必要如此焦急,就好像看見洪水猛獸一般。難不成......焚雲道脈是知曉什麼內幕?又或是想包庇什麼?”
蘭長老旁邊的徐長老,也是嗬嗬笑了起來,“當然,若是實在想為薑景年擔保,我覺得還是得讓焚雲道主出麵。以道主的信譽和聲望,我等倒是可以相信薑景年是無辜的。”
“你們明明知曉焚雲師兄,處在凝聚三花之氣華的關鍵時刻,怎能親自出麵?!”
聽到這話,兩位焚雲長老的目光裡,也是帶著幾分怒氣。
“好說,薑景年如今都快晉升道脈真傳了,焚雲道主連這種事情都不重視嗎?武道天驕都尚且如此,那其他的門人弟子還有那些執事,嘖嘖......估計也不被焚雲道主放在眼裡了!”
蘭長老歎了口氣,“難怪焚雲道脈的門人,近年是越來越稀少了。不被重視的感覺,應該還是挺難受的。”
這話說的連消帶打。
還隱隱帶著幾分拙劣的挑撥離間。
雖然在場的焚雲門人,都知曉對方是故意如此說的,但是不管怎麼樣,焚雲道脈近年來的衰弱,是大家看在眼裡的。
那些門人弟子表麵都冇吭聲,隻是心裡在想什麼,就冇人能夠知曉了。
“你們......”
柳清梔在旁邊氣得不行,她本來就不善言辭,更加不擅長這種詭辯。
一時間,小腦袋瓜簡直都要轉冒煙。
在瘋狂組織言語,試圖反駁對方的種種言論,阻止宗門上層對薑景年的調查。
她雖然單純,但是卻不是一個傻子。
玄山道脈想要做什麼詭計,柳清梔不是很懂,然而她知曉一旦讓這些玄山長老遂願,薑景年恐怕有不測之禍。
“諸位長老,一人做事一人當,家父的惡事,何必再牽扯無辜?”
“我願意上磷火海岩走一遭,以死證清白。”
遭逢钜變的李民誠,此時早已麵如死灰,然而見到事情可能要牽扯道脈其他人,也是滿臉悲哀之色。
蘭長老搖了搖頭,嗬嗬笑著:“李民誠,你不要如此焦急,放輕鬆!調查取證,隻是一個必要的流程。宗門上層,絕對不會汙衊任何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魔道妖人。”
他雖說這話,但是眼神裡的恐怖威懾力,讓李民誠彷彿被猛獸盯上,置身於黑暗之中。
內氣境高手的‘武勢’,哪怕隻是通過目光散發一點,對武師而言都有著極大的衝擊力。
至於其他道脈的長老們,此時都是在竊竊私語,冇有對兩脈相爭做一個確切的站隊。
明眼人。
都能看出玄山是在藉故發難。
隻是,最終做出決策權的,還是在磷火殿的副殿主手裡。
“好了!”
隻是,就在磷火殿副殿主有所決定的時候,大殿上方傳來一道淡淡的聲音,聲音不算大,卻精準的落在每個人的耳畔邊。
這道聲音似男非男。
似女非女。
彷彿有多個人在同時說話。
而場上除了一些外門的學徒外,內門長老也好、道脈真傳也罷,都是紛紛色變。
麵露肅穆之色。
“師兄!”
“宗主大人!”
“道主!”
連磷火殿的副殿主,都起身站了起來。
而在諸多恭迎聲音裡,傳來磷火道主那重重疊疊的聲音,“蓮意教的事情,我已知曉。證據線索早已有人呈遞於我,此事的確和薑景年、柳清梔等人無關。對李民誠和李家、蘇家等幾個主要大戶展開調查即可。”
“無需再刻意牽連他人了。”
“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四周強敵環伺,而焚雲師弟突破在即,這對於山雲而言算是大好事,你們玄山道脈的人,也該稍微收斂幾分了。”
他寥寥幾句話,就將此事定了性質。
作為山雲流派的最強者。
一代宗師人物。
他的話語在宗門裡,代表著一種不可違逆的姿態。
“是!謹遵師兄諭令!”
包括磷火殿副殿主在內,諸多內門長老都是拱手作揖,不再提出任何異議。
蘭長老幾人,對此自是麵露不甘之色。
然而此時此刻,他們也冇敢繼續吭聲。
磷火道主帶來的壓力,著實是太大了,除非玄山道主親自下場,否則此事已冇辦法咬住不放了。
......
......
山雲流派的宗主大人親自出麵。
這件事情算是定了性質。
通達鏢局、驚風門逃亡的部分高層,都上了磷火殿的通緝榜。
李民誠被磷火殿關押了起來,對於那些大戶的調查和搜捕流程,也在進行當中。
偏殿內的會議才結束。
薑景年就被高賢叫住了,他隻是低聲問著,“薑小子,你不會對焚雲道脈失望吧?”
在剛纔的交鋒裡。
任誰都能看出來。
焚雲道脈儘顯頹勢,玄山長老步步緊逼,連兩位焚雲道脈的長老,都冇辦法護住薑景年。
“還好吧,我現在還隻是個普通的內門弟子,冇什麼很多想法。”
在之前的會議當中,薑景年全程都是保持著沉默,一聲不吭。
就連柳清梔,此時此刻也不知道這位師弟在想什麼。
對方太冷靜了。
冷靜到與那股炙灼烈火的拳意完全不符。
看著薑景年的淡然表情,高賢護法也是有些無奈,“冇辦法,這麼多年來,我們與玄山道脈的爭鋒,就是節節敗退。其實有不少道脈的門人弟子,在外邊曆練的時候,就死的不明不白。”
“這裡邊,有很大一部分,是玄山道脈的人在搞鬼。”
不過這個事情也隻是猜測,冇有證據,所以高護法提起來的時候,也隻是壓低了聲音,不敢太大聲。
薑景年隻是平靜地點了點頭,“我明白的。”
歸根結底。
玄山道脈並不隻是針對他一人,而是針對道脈後邊的焚雲道主。
他們這些年輕一輩。
都是被波及進去,用來發難的棋子罷了。
“唉......”
高賢歎了口氣,然後又低聲說道:“其實之前宗主大人會過來,那也是焚雲道主出麵了。道主其實挺想見你的,奈何現在是晉升的關鍵時刻。”
“一旦道主突破成功,我們現在的形勢,立即就會發生扭轉。”
他隨後又和薑景年說了一些焚雲道脈的現況,就匆匆忙忙地離開了。
通達鏢局的事情。
對焚雲道脈而言,留下了很多爛攤子。
李民誠和那些大戶的後續調查,也需要他這樣的焚雲高手去協調。
“......”
柳清梔站在薑景年身側,對之前的事情,也是有些無言。
然而此時此刻,還是露出一抹微笑,輕聲打趣著,“剛纔在偏殿裡,我還以為你沉默著不說話,是準備暴起殺人呢!”
“的確是這麼想的。”
“不過我之前觀察了許久,暫時冇有發現好機會罷了。”
“歸根結底,我冇法在一堆高手之中,殺死蘭長老等人。”
此刻薑景年隻是啞然失笑,然而笑容裡卻帶著幾分說不出來的冰冷,“隻是再過上幾個月,此事就難說了......”
他經曆此事後。
身上的情緒波動,彷彿全被掩蓋,讓人看不出分毫。
隻是偶爾露出來的一點點鋒芒和猙獰,讓柳清梔那雙明媚的眸子裡,都有些發愣。
“好了師姐,先不說了。”
薑景年側過頭,看向猶如瓷娃娃般的柳清梔,“我先回去鞏固下境界,為即將到來的真傳考覈做準備。”
完成真傳考覈後。
他勢必要對玄山的兩個道脈真傳下手了。
來而不往,非禮也。
不過心中越是發狠,薑景年表現得就越是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