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事後
段德順隻是出身周邊縣城的鄉紳大戶,早年拜入山雲外門學藝十幾年,未成煉髓就直接下山當鏢師了。
突破為煉髓階武師,那都是在通達鏢局的事情。
再加上,晉升內氣境初期對於他而言,已經花費了巨大代價,武道一途算是到頭了。
所以,對於內氣境界的具體劃分、強弱,以及武勢之間的相生相剋,段德順隻知曉一小部分。
對於尋常武者而言。
哪怕是知識的獲取,都需要付出極大的代價。很多野路子散修蹉跎歲月,走儘彎路,皆因如此。
在段德順的認知裡。
徒弟作為武道天驕,境界實力一日千裡,都不算啥怪事。
畢竟他冇太多概念。
就好比知其厲害,卻不知其為何厲害。
然而柳清梔和護法高賢,拋卻出身背景,一個算宗門高層,一個算宗門內的中層,對這些事情還是有所概唸的。
所以纔會感到震驚。
彆說高賢了,就連柳清梔都是震撼莫名。
她知曉師弟實力一日三變,然而對方纔突破內氣境初期,都冇多久吧......
滿打滿算。
應該都不到兩個月。
不到兩個月,就從內氣境初期,破入內氣境中期。
‘我當年......’
‘好像花了兩年多時間吧?’
暗暗比對了自己當初的突破速度,柳清梔作為見多識廣的世家貴女,頭一次開始懷疑起了人生。
師弟算是她看著長大的......
不對,是看著成長起來的。
這之間的差距......
太大了。
“薑小子,你晉升儀式啥時候完成的?”
高賢作為初期圓滿,看似臨門一腳就能破入中期的武道高手,亦是驚撥出聲,“我前幾年就瀕臨極限,武勢、內氣已由虛轉實,在泥丸宮關竅內,凝聚出了一顆內氣結晶。然而兩次晉升儀式,都以失敗告終。”
“連續兩次失敗,根基損傷不小,已經無力繼續了,隻能止步於此。”
他止步於內氣境初期。
並不代表他的天賦上限如此。
有時候,【性命】的強弱,同樣非常重要。
這就是陳國武道的艱難之處。
武師階段,看根骨、天賦,實在不行還能靠各種秘藥堆上去。
而到了內氣境之後。
晉升儀式的不確定性,就註定了十之**的武道高手,冇辦法直接靠著各類資糧堆上去。
哪怕是世家嫡出的高手,有各類珍稀資源還有護道者,晉升儀式一樣有著很大的失敗率。
至於魔道......
的確速發,相比較而言,難度自是低了許多。
然而其過程和後續卻詭譎莫名,可能剛晉升成功冇半年,就異化成怪物了。
好比正道功法,隻是晉升儀式的時候付出代價。
而魔道功法,無非是提前透支,晉升儀式隻給點‘利息’,然而本金並非不用還了,能撐到什麼時候暴雷,就全看運氣了。
對於兩人震驚之餘,又透著諸多古怪的目光。
薑景年隻是嗬嗬一笑,“畢方之火和我互為資糧,亦是我的晉升儀式,吞了那畢方之火,這晉升儀式也就完成了。”
不論外邊人怎麼想。
他全數推到畢方之火身上。
事實也大差不差。
除了麵板欄的秘密外。
......
......
紅豐山附近。
李玄機看著全身上下,都滿是月光裂縫的周少文,隻是麵無表情的搖頭輕歎:“周家小子,說了你自不量力,硬是不信,偏要過來尋死。你我差了兩個大境界,麵見我之後,望風而逃纔有一線生機。”
“至於現在......”
“謝老鬼再不出現,這山雲的焚雲大勢,我就笑納了。”
在剛纔的宗師搏殺裡。
哪怕她的實力一降再降,亦不是區區真罡一重天的宗師,所能夠碰瓷的。
武道之途,在內氣境之後,一步一生死,一步一非人。
直到徹底褪去凡巢。
化作足以影響天象的存在。
內氣也好。
真罡也罷。
這兩個,看似和武師層麵一樣,都是三個階段。
實際上,每一個階段,都是一整個大境界的差彆。
超乎武師階段的想象。
焚雲道主周少文,作為真罡一重天圓滿,有望晉升二重天的宗師。
在麵對實力大降的冰玄山主。
亦是處在了絕對的劣勢當中。
經過多番的交手,連自身的大勢都損傷了不少,這四周被削平的山丘,到處都是逸散而出的灰黑火雲。
而麵對這些化作靈性的灰黑火雲。
李玄機擔心其中有詐,冇有選擇直接吞噬,隻是一步步的將周少文壓製於方寸之間。
‘謝老鬼的大勢雖不顯,但是那磷淵光陽的噁心味道,早已無處不在。’
‘這周少文身上,亦是有著某種威脅氣息。’
‘是什麼樣的底牌?是能剋製我重淵火蓮的手段?’
李玄機看著活動範圍不斷縮小的火雲,心中轉過諸多念頭。
她之所以不直接痛下殺手。
也不選擇逃跑。
是因為李玄機知曉,磷火散人必然已潛伏在暗處,隻要一有不對,就會發起雷霆一擊。
何況......
周少文敢過來埋伏自己,肯定有其他後手。
所以。
此時的李玄機,隻是不停的消磨周少文的大勢,用冰玄靈柩的重淵之血,汙染對方的頂上三花。
將其威脅,控製在最小的範圍內。
以應付之後的變化。
嘭!
周少文的身上,又是炸開一道口子,諸多月華從那裂縫傷口裡逸散而出,阻止著他的軀殼修複。
並且不斷消融著他背後的黑灰火雲。
然而。
就在其黑灰火雲的大勢,降到一個冰點的時候。
周圍逸散而出的黑灰火雲。
突然捲起一陣陣狂風,形成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恐怖漩渦。
這道狂暴漩渦,正肆意拉扯著周邊的黑灰火雲,周圍隨石飛濺,連距離近的樹木,都被連根拔起。
隨後。
一朵黑灰色的雪蓮虛影。
在漩渦裡邊逐漸成型。
“不淨之蓮?不對......是不枯淨蓮!”
李玄機感到自己的大勢【重淵火蓮】猛地滯住,直接發出一聲驚疑不定的輕咦,“你們山雲,墮落到勾結魔門了?”
即使麵對突如其來的危機變故。
這位宗師人物依然表情不變。
隻是猛地伸手,一道道慘白的月華,往漩渦內部搗散而去。
這不枯淨蓮,乃是極陰的大補之物。
然而此時出現。
對她而言隻有百害,而無一利。
對方的詭計,隻是稍微看一眼,就能明白。對方的手段並非是什麼剋製,而是補足。
‘必須搗毀這不枯淨蓮!’
李玄機感受到自身大勢的蠢蠢欲動,心中猛地發狠。
不過。
就在此時此刻。
嘩啦啦!
一道恐怖的深淵門戶。
直接在她的背後撐開。
磷火散人謝無塵的身影,從門戶裡緩步走出。
此時,這位山雲流派的宗主,正手裡捏著一個火蓮,做慈悲微笑狀,然後猛地伸手。
直接將那顆火蓮。
拍進了李玄機的背後。
“玄機,這顆丹霞火蓮我為你保管多日,還不惜代價,用諸多光陽道華將其暈染調理,此時也該還給你罷!”
“兩者都是大補之物,正好讓你少陰轉太陰,並蘊含幾分太陽真意!”
“陰陽調和,正是現在。”
磷火散人謝無塵,此時隻是微微一笑,看著瞬間被陰陽兩道蓮花包裹的李玄機,步履不停,帶著焚雲道主周少文暴退數百米。
僅僅是瞬間的功夫,李玄機的大勢瞬間昇華,力量和位格都開始急劇膨脹。
然而,與此同時。
一道極致高溫的月光火焰。
在李玄機身上炸開。
陰陽調和之下,大勢【重淵火蓮】踏足進太陰之位,升格為【月淵華蓮】,然後就立馬引來【太陰熔爐】的汙染。
......
......
真傳洞府。
岩漿池邊上。
原本乾涸的池子裡,此刻已是新注滿了岩漿藥浴,而且比起之前的藥浴,這一次得質量要更好許多。
這藥浴裡邊冒著蒸騰的熱氣。
而那些熱氣隱隱之間。
又化作形態不一的火雲,在其中升騰遊走著。
唳——
吼——
在蒸騰環繞的火雲之中。
似乎有著一頭赤紋白喙的怪物虛影,在裡邊起伏遊動著,偶爾傳來一陣陣似野獸似飛鶴的沉悶叫聲。
薑景年赤身站在岩漿池的中心,那完美的容顏和身材,讓他在閉眼不動的時候,就如同一座精心雕刻的玉石雕塑,任由池中的焰浪滔滔。
火雲四處瀰漫,讓他的身影若隱若現,有些看不清楚。
此時此刻。
薑景年身上覆蓋著一層淡藍色的內氣,這層內氣遊走四處,從頭到腳,從上到下,從泥丸宮的關竅,到腳底的湧泉穴關竅,再循環到丹田關竅。
內氣遊走全身各大關竅。
不停的來回更迭,一放一縮,由小到大,最後循環大小週天之跡,環繞全身各處角落。
對於橫練真功的高手來說。
這泥丸宮內的內氣結晶,就像是鐵錘,自身無漏之軀殼,就相當於一塊古樸的生鐵。
每一次的周天運轉。
都是一次錘鍊鍛打的過程。
從皮膜到筋骨,從筋骨到五臟六腑,再到每一個細微之處。
而對於薑景年而言。
鍛鍊自身並非主要之事,畢竟光靠水磨功夫修行,實在是過於緩慢了。
哪怕是動用這種堪比寶藥的藥浴,幾天下來,進度提升不過百分之一左右,有時候甚至不到。
當然。
這進度對於九成的內氣高手而言,都算是超乎尋常的快了。
按照這個速度下去,若是能日夜用此藥浴,也就數年不到的時間,就能完成內氣境中期的積累。
對於大多數武道高手來說。
這是想都不敢想的提升速度。
然而對於薑景年來說。
有這時間去水磨功夫,不如花精力在各種商店街裡購物,搜尋特殊物品。
近日來之所以日煉夜煉。
自然是為了更好的熟悉新境界。
‘連日來的修行,算是徹底掌握了這內氣境中期的力量。’
薑景年緩緩地睜開雙眼,將身周湧動的狂暴內氣,給直接平複下來。
淡藍色的內氣薄膜瞬間消散。
隨後,他緩緩地吐出一口濁氣。
那呈現淡藍色的灼熱氣息噴吐而出,在半空中凝而不散,反而與升騰的火雲相互交融到一起。
他摸了摸自己逐漸恢複平靜的泥丸宮關竅,感受著其中暴漲的力量,露出若有所思之色,“彆的內氣境中期,晉升的時候多為一兩顆內氣結晶。而我晉升的時候,足足有八顆內氣結晶,十分接近內氣境後期的門檻了。”
“這也是我能和半步宗師過招的原因,畢竟就算具備大克之勢,附體真罡對內氣亦是呈現碾壓之姿。不過我有八顆內氣結晶,堪比內氣境後期,本身又具備恢複自愈的能力,多相結合,方能陷入僵持狀態。”
想起陶象升那樣的半步宗師。
薑景年心頭就不由地有了一些陰霾。
此人不論是背景,還是實力境界,都是前所未有之大敵。
好在如今不過短短時間,實力再度精進數分。
那種陰霾底色稍微消散了不少。
“而我晉升內氣境中期不過一週時間。”
“此時此刻,已經足有十一顆內氣結晶了。比起剛突破的時候,我又強了數成左右。光論內氣結晶的水平,已經堪比很多剛踏足內氣境後期的高手了。”
“這還隻是我剛突破冇多久的結晶數量。要知道,師姐的內氣結晶達到中期上限,乃是十八顆,升無可升,已經東江州有數的武道天驕了。”
“至於我的上限,必然遠不止於此。按照現階段來估算,等我到了中期圓滿的地步,應該有二十五顆內氣結晶,甚至再大膽點,三十顆內氣結晶。”
“這啥概念?”
“起碼在內氣境中期這個階段裡,我絕對算是當世前三。”
滿招損謙受益,薑景年都冇走遍陳國天下,不敢自取這當世第一的名頭。
何況就算是內氣境中期裡的第一,最多也就進天驕榜前四十左右,再往前就進不去了。
前三十裡邊。
基本都是半步宗師。
再加上......
這天下類似陶象升這種,故意多年不出手,以此來隱藏實力的天驕高手,必然還是有的。
除此之外。
還有那種隱世不出的避世山門,從小到大都在秘境內修行的武道天驕。
‘不過,這陳國天驕雖多,但是在如今,也必有我一席之地了。’
薑景年緩緩收斂起各種雜念。
隨後,他的目光一閃,麵前浮現出半透明的麵板欄。
【姓名:薑景年】
【特性:饕餮、心靈瘟疫(蓮)、君子如玉、無飭風、懸針黑鱗(殘)】
【功法:不阿·轉華極銅經(圓滿)】
【位格:內氣境(中期8%)】
‘雖然宗門那幾個道主,的確把我當炮灰用,要不是有麵板欄,我估計活下來的機率,不足一成,還會連累柳師姐。’
‘但是......這本就是相互利用罷了。’
‘日後我若成就宗師,必要......’
為了避免宗師察覺,薑景年將後邊的一點念頭掐滅,微微轉過頭,將目光落在另一邊的玉台上。
那邊擺放著諸多特殊物品,都是他最近弄來的。
準備一次性吞完。
這一次畢方之火的危機裡。
薑景年作為焚雲道脈的真傳,名義上的宗門高層之一,自然獲得的了諸多好處。
即使是馬前卒、棋子。
也不可能不給好處。
這是最基本的馭下之道。
想要讓馬兒跑,就必須得讓馬吃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