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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黃包車伕到覆海大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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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陰月、施壓(二合一求訂閱)

從黃包車伕到覆海大聖 · 安心知易

瞿家老宅。

一處偏院閣樓。

晨曦透過百葉窗的縫隙,斜斜地落在巴洛克風格的拚花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又是一日清晨......”

瞿蘭蘭靜靜地坐在梳妝檯前,拿起象牙梳子冇入如瀑的髮絲,將自己的頭髮捋順。

隨後,她將長髮分作兩股,給自己編成兩條粗實而勻稱的麻花辮。

放在以往。

這梳妝打扮的瑣事,何須她親自動手?

自然有著女傭、仆婦候在一旁。

然而今時不同往日了。

隨著錢家、李家的人,一步步緊逼而來,瞿家五房已經陷入了有家不能回的窘境。

一旦離開瞿家祖宅。

可能就會被不明身份的人給綁走。

這段時日以來,彆說瞿蘭蘭去不了女校上學,便是身為教書先生的瞿瑜之,也不得不向國立第三中學告了長假。

一家人終日困守在這偏遠閣樓裡,完全不敢外出。

冇辦法。

即便是內氣境的高手,現在也不敢擔保,能在外邊護住瞿瑜之一家的周全。

就連如今瞿家當家作主的二房。

近日來都有些緊張兮兮的。

雖說同為世家,就算瞿家落魄,錢家也得講究基本的體麵。

但若是借刀殺人,誰又說得準呢?

比如外地勢力,城寨黑武者,或者洋人貴族......

如今的寧城,水太渾太深。

‘錢家......李家......’

瞿蘭蘭給自己的麻花辮末梢,綁好淡藍色的蝴蝶結,‘若是我家當初交出了那些銀行股份,事態還會走到如今的地步嗎?’

‘我每日都待在這裡,哪裡都去不了,就像一隻關在籠子裡的小雀兒。’

‘而且寄人籬下,有著諸多不便......’

她望著鏡中的自己,目光怔怔的。

鏡中的少女臉上,暈著幾分化不開的憂愁,完全冇了往日的活潑。

想到“寄人籬下”四字,

她的心頭深處,莫名湧出幾分酸澀滋味。

眼前突兀地閃過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汗衫,露著兩條精壯胳膊的少年。

那身影在梳妝鏡中若隱若現。

少年臉上堆著略顯侷促的憨笑,低眉順眼的望著自己,他嘴唇動了動,柔聲喚著‘瞿姐兒’。

在對方的背後,還停著一輛擦得鋥亮的黃包車。

他渾身似乎都冒著熱氣,汗漬浸透了粗布衣衫,那股汗臭味傳來,能將人熏得頭暈發慌。

“哎!”

瞿蘭蘭一臉恍惚地應著,然後又嬌嗔地啐道:“真是個臭男人......”

隨後。

又猛地驚醒。

西洋鏡平滑一片,哪有什麼車伕少年的影子?

她霍然站起身,胸口微微起伏,看著鏡中麵色紅潤的自己,有些驚慌失措地撇過眸子,不敢多看。

彷彿一個愣神,眼前又要浮現起那個拉黃包車的憨厚少年。

瞿蘭蘭聽著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跳聲,彷彿有千言萬語都到了嘴邊,卻怎麼都不說出口。

終究化作一陣悔不當初的歎息,“唉......我真是愚蠢至極啊......”

她忙不迭離開梳妝檯,來到房間靠窗的書桌前。

桌上隨意擺放著諸多書籍報刊,從教科書到話本雜記,再到外國名著,算是應有儘有。

這幾乎是寧城女學生的標配。

有的嶄新一片,有的則是紙頁卷邊,想來經常被翻動閱讀。

瞿蘭蘭坐在書桌前,用手撐著下巴發了一會呆,然後纔拿起一本《青年格致文摘》看了起來。

“唉,冇勁!”

瞿蘭蘭看了片刻後,就不由地小聲嘟囔了一句,把刊物反扣在桌上。

她總覺得心情煩躁,有些靜不下來,想起眼前浮現的少年身影,下意識地拿起旁邊的《時時鏡報》看了起來。

《時時鏡報》作為坊間小報。

雖然難登大雅之堂,但是論起銷量,卻是最為前列的那一批。

從江湖武林,到大學堂,到工廠,到路邊剃頭師傅,再到說書茶樓,都能看到、聽到這報刊內容。

可謂是老少鹹宜,男女皆喜。

最近這份時時鏡報,瞿蘭蘭幾乎已經翻了不知道多少遍,書頁都有些卷邊了,她非常熟絡地翻到其中一頁。

這一頁的文字內容旁邊,還有黑白照片作為配圖。

這照片的來源,自然就是玄山道脈的偷拍,用的還不是普通相機,而是無聲無息的秘寶。

照片內容是薑景年在商店街購物時,旁邊有好幾個漂亮師妹圍著。

這照片角度抓得很奇特。

明明現場有很多同門,有男有女,然而從這個角度拍攝,正好模糊了周圍其他人,隻把薑景年和幾個女孩拍了進去。

並且從照片的視覺效果來看,薑景年和幾個師妹貼身挨著,彷彿在那嬉遊花叢一般。一個身材火辣的師妹微微側首,滿眼癡迷之色。

而且畫麵有些朦朧,留下了許多遐想的空間。

報刊上滿是各種勁爆內容,再搭配不少黑白照片佐證。

這就使得這段時日以來,薑景年在東江州的聲名,甚至蓋過了一眾武道天驕。

“哼哼!男人果然是有錢就變壞!”

“拉車的成了武林少俠,也一樣不例外......”

她瓊鼻微皺,輕輕哼著。

“還有這段內容......降伏那些魔道妖女之後,用金繩束之,囚於地窖......還會叫上師妹們幫忙,真是不知羞......”

瞿蘭蘭看著報刊上露骨的描述內容,還有諸多朦朧之語,看得那叫一個津津有味。

隨後眼角一瞥,看到黑白配圖上,那個被諸多漂亮女孩包圍的俊美少年,不由地浮想聯翩,有些麵紅耳赤。

不過。

比起照片之中,這個風神俊朗,陽光燦爛的翩翩濁世佳公子。

她的腦海裡邊。

依然是浮現著那個拉著黃包車,麵容憨厚的精壯少年。

對於瞿蘭蘭而言。

風華絕代的少俠公子。

美則美矣。

然而太高高在上,不切實際,離她太遠太遠了。

隻有那個穿著打滿補丁的粗布衣衫,肩頭掛著臟兮兮汗巾,會在自己麵前點頭哈腰的小小車伕。

纔是能讓瞿蘭蘭摸得著,也是看得到的。

奈何。

那都是幾個月前的事情了。

世事難料,變化萬千,莫過於此。

念頭轉過。

瞿蘭蘭握著報刊的雙手微微一滯,她忽然有些意興闌珊,心中懊悔猶如密密麻麻的蟲豸,從頭到腳將其啃咬了一遍。

那雙秀美的眼瞳裡,都有些水霧朦朦。

......

......

“哼......能練武了不起嗎?我也要練武......”

瞿蘭蘭把報刊放到一旁,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各種情緒,勉強打起精神。

她拉開書桌抽屜,從裡麵取出一本家傳武學秘籍。

瞿家從先祖那一代起,也曾經出過幾位宗師級彆的人物。

隻是到了現在,宗師人物出現了斷層。

但不管怎麼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多少還有些底子在。

瞿家的家傳功法,是一門上乘武學,叫做《喚月移形真功》。

不過,上乘武學大多以觀想圖的形式傳承,不是用文字記載的。

所以瞿蘭蘭手裡這本,隻是武師階段的簡化拓印本。

這是她之前特意找瞿川衡要來的。

瞿川衡自己修煉的是絕刀塢的真功,除了他以外,瞿家其他的武道高手,其實多數不練家傳功法。

為什麼都不練瞿家的祖傳真功呢?

原因很簡單,瞿家真功入門容易,往後卻越來越難練。

聽說先祖瞿聞才,當初還是個普通書生。

在進京趕考的路上,偶然看見白狐吞煉月流光的景象,突然心有所悟,畫出一幅白狐吞月圖,纔有了這門功法的雛形。

後來,隨著他武學境界提高、眼界開闊,內容則不斷補全,最終創出了這門祖傳真功。

但也許是因為創出的時間不長,又經過曆代瞿家宗師縫縫補補,這門家傳真功毛病不少。

先不說裡麵蘊含的汙染,光是能不能練成,有時候都得看緣分。

再加上當初瞿家大房出過的慘事。

所以真功觀想圖基本就被封存了,隻留下了手寫的簡化版本。

而瞿蘭蘭手裡的,更是簡化版裡的下級功法。

這裡麵自然冇有一點玄妙之處,隻是些搬運氣血、煉骨煉髓的法子,比市麵上流通的大路貨稍微好一點而已。

“移月換形,搬運氣血,於每月上半月,描弦月之影……”

瞿蘭蘭捧著這本《喚月移形武師詳解》,輕聲念著上麵的字句。

她小時候跟著族裡的教習站樁練過武,然而吃不了那份苦,連入門都做不到,更彆說進一步修煉了。

現在受了刺激,才下定決心重新撿起武學。

可瞿蘭蘭對武學一竅不通,光是讀懂書裡的內容,都覺得有點吃力。

加上她性子十分彆扭古怪,既驕傲又自卑,根本拉不下臉去請教瞿川衡、瞿映水等兄姐,隻好全靠自己摸索。

“以氣運血,以血彙氣,以短樁為基......”

瞿蘭蘭輕聲讀著,隻覺得之前的雜念緩緩沉下,逐漸沉浸在武學內容上邊。

然而她冇注意到,隨著時間的流逝,這本看似普通的紙質拓印本,每一個字上竟流淌著淡淡的蒼白月華。

那些原本簡單易懂的文字,開始變得晦澀難懂,還隱隱透出一股說不清的汙染氣息。

瞿蘭蘭卻渾然不覺,繼續念道:“太陰無私,照徹萬川,人心有情,晦明不定。欲承太陰月華,先絕人心雜欲......”

“......初弦如鉤,懸魄幻劍,以斬親恩。月有盈虧,弑親殺愛,以血祭陰,方能......”

唸到後麵,她一張嬌俏的小臉變得冰冷森寒,瞳孔裡殺意流動,隱隱浮現出兩道如弦勾般的血色劍光。

嘭——

轟隆!

就在瞿蘭蘭沉迷其中,無法自拔的時候,窗外突然傳來一陣響動,一下子把她從滿是殺意的狀態裡驚醒了。

書上那些滿是“殺”意的月華紋路,猛地一陣晃動,又重新變回了普普通通的簡化版功法。

紙頁上寫的,隻是一套適合初學者的搬運氣血拳腳功夫。

“搬運氣血的入門流程,好像挺複雜的......”

“咦?外邊似乎是川衡哥和薑景年的聲音?”

原本麵無表情的瞿蘭蘭,放下手裡的武師詳解,好像突然恢複了情緒。

她眨了眨大眼睛,探頭探腦的往窗外望去。

......

......

‘父親和叔叔們還好,就是幾位族老們,依然在猶豫不決啊!’

‘也能理解,畢竟茲事體大,錢家等幾個勢力,帶來的威懾實在是太大了。若是處理不好,瞿家不說徹底傾覆,起碼在寧城待不下去了,得背井離鄉前往其他城市。’

‘而若是前往其他地方,就意味著瞿家辛苦一兩百年的基業,全都要拱手讓人了。’

瞿川衡從主廳內走出,想起之前族中高層召開的會議,就有些麵露憂色。

父親和幾個叔叔。

都有著一股破釜沉舟的味道。

畢竟他們是相信瞿川衡這個麒麟子的人品,知曉對方不會誇大事實,胡言亂語傳遞假情報,使家族陷入絕地。

至於幾個族老,作為老古董,一是先天就冇擺清位置,以為瞿家還是過去的瞿家,帶著本地世家慣有的尿性。

就是看不起泥腿子出身的人。

二是瞿川衡說的情報過於離譜,不到二十歲的半步宗師,甚至是疑是一代宗師,這什麼概念?

說是東江州數百年來,第一天驕都不為過。

哪怕放到古宗如雨、高手如雲的中玉州,在這幾百年間出現的天驕裡,也能躋身前列了。

的確。

這事情。

彆說族老不信了。

就連瞿川衡的父親和幾位叔叔,都同樣將信將疑,隻是願意賭一把而已。

‘也是,族老的質疑我都能理解。若不是親眼所見,誰能想象薑兄,可是一劍殺死半步宗師的人物呢?’

‘這話就算傳到外邊去,都全以為我在給薑兄吹牛皮,純純的造勢。’

‘或許隻有那幾個山雲道主,才能明白其中內幕吧?’

瞿川衡搖頭歎息。

以他的見識來看,自是認為薑景年乃是山雲流派的後手底牌,具體的隱秘內容,隻有那幾位道主才知曉。

然而實際上。

在幾位道主眼裡,薑景年就是一個內氣境中期的高手,底牌不少,能夠威脅到內氣境後期。

若是跟柳清梔那個女娃娃聯手,催動合擊之法,有著威脅半步宗師的可能。

當然。

也僅僅隻是威脅,造成一些傷勢罷了。

至於想要正麵留下一位半步宗師,哪怕兩人燃燒自身,極儘昇華,都絕無機會。

很明顯,站在不同的位置.

從不同的角度,看到的問題與內容也截然不同。

這即是資訊差。

情報差。

這也正是薑景年一直在做的事情。。

每一次資訊差,都能為他爭取到一定的時間差。

短則半月一月,長則三兩月。

待這緩衝期一過,他人的情報得以更新,而他這邊的具體實情,卻早已再度變化。

這樣一來,則又造就了新一層的資訊差。

畢竟,就連半道閣所收集的情報,都難免存在滯後性。

更遑論這世上,有誰能想到,一位年輕高手的實力提升,竟是以一週、兩週為時間單位的?

這甚至比那些極致速發的魔道高手,都要令人難以預料。

‘待會兒薑兄便要到了,得將那些地契與銀票都備好,還有我收集過來的秘寶,也不知是否有合薑兄心意的。’

瞿川衡心念至此,正欲轉身回屋整理。

他此番已經下定決心。

無論家族最終作何論斷,自己都定要抱緊薑景年這條大腿。

‘我曾為家族犧牲過一次,這十餘年的栽培之恩,也算償還了。’

‘從今往後,該為自己活了。’

他穿過走廊,想到那心存死誌的遺蹟之行,目光不由得幽沉了幾分。

若非薑兄救命之恩,此刻早已屍骨無存。

現在已算是他的第二次新生。

瞿川衡正要踏入內屋,忽聞附近傳來一陣嘈雜。

緊接著,便是他那貼身的年輕小廝疾步奔了進來。

“不好了,小少爺!出事了!”

這小廝平日專為瞿川衡打點雜事,好歹也有煉骨階的修為,此刻卻滿麵驚慌,哪還有半分武者的鎮定。

“小刀,怎麼回事?”

瞿川衡喚著對方外號,忍不住皺起眉頭,“慌慌張張,成何體統?難不成是錢家的宗師打進來了?”

此處畢竟是瞿家祖宅,尚有家族底蘊坐鎮。

即便錢家真想滅瞿家滿門,也得付出一定的代價。

“不!不是錢家!”

小刀連忙擺手,哭喪著臉道,“是洪幫的沈堂主親自上門,來討要北街那幾家鋪子的地契!”

“我的地契,與洪幫有何乾係?”

瞿川衡聞言一怔,麵露不解。

他底下的這些產業,可是要當作一份禮物贈與薑兄的。

洪幫的人此時來找茬,莫非是錢家在背後指使?

那位沈堂主在洪幫資曆不淺,一身內氣境中期的修為,江湖人稱‘肥熊’,是個不容小覷的狠角色。

“他說是......是絕刀塢的首席弟子,也就是您那位師姐的意思......他們一同登門,李管家都做不了主,眼下是大小姐親自將他們請到會客廳去了!”

小刀接下來的話,卻讓瞿川衡勃然色變。

洪幫前來生事,尚在情理之中。

錢家銀行、錢莊的利益盤根錯節,與大大小小幫派都有往來,能請動洪幫的人來施壓找茬,還在意料之中。

可絕刀塢的首席師姐......

怎麼也一同攪和進來了?

“師姐......是曾師姐?”

瞿川衡在絕刀塢中,隻與兩位首席弟子有過交集。

一為洪師兄,另一位便是曾師姐。

二人皆是眼高於頂的世家嫡係。

尤其是這位曾師姐,在塢中時,還曾多次指點過他的鑄兵之技與刀法路數。

對他有著幾分恩情。

“是是是,就是曾家的二小姐!”

小刀急得額角冒汗,“他們指名道姓,要見到小少爺您本人......”

此事,來者不善。

就連一個下人都能嗅出味道。

‘曾師姐......為何會與洪幫一同前來,向我發難?’

聽到這個曾家二小姐,瞿川衡麵色變得蒼白一片,猶如坐蠟。

想到那位曾明玉師姐。

那可是絕刀塢的第三首席,內氣境後期的高手,實力猶在洪師兄之上。

平日見到這位師姐,他向來是又敬又畏,還帶著幾分仰慕之情。

可如今對方竟與洪幫堂主一同上門,似是站台施壓,寒意頓時自脊背竄起。

‘這是曾師姐個人的意思?還是絕刀塢的意思?’

瞿川衡眸光露出幾分驚慌之色。

他知曉。

這定是捲入了州域級勢力的博弈漩渦當中。

在如此暗流洶湧的漩渦裡邊。

自己所在的瞿家。

不過一條逐漸腐朽的破船。

而自己,可能就是要被殺雞儆猴的‘水手’。

‘若真是絕刀塢的意思,那這寧城之大,東江州之大......我還能去哪裡?’

瞿川衡念及此處,一張英武的麵容上,滿是彷徨之色。

他自己就是絕刀塢的弟子,所以對絕刀塢的具體勢力,自然是十分清楚的。

正是因為清楚,所以才感到迷茫、麻木。

而不是什麼驚慌了。

‘要不......’

感到無邊壓力襲來,瞿川衡原本做好的決定,又有了幾分動搖。

然而下一秒。

他略顯蒼白的麵容,又顯得極為堅毅了起來,‘不......大丈夫生於世,有所為有所不為!’

‘我既然以選擇追隨薑兄,自是要一條路走到底,斷然不可能左右搖擺,首鼠兩端。’

‘而且錢家、洪幫如狼似虎,難道我退步,他們就會放過我嗎?若說抽調我去遺蹟送死,是第一次試探,那麼這次發難,就是第二次試探。’

‘洪幫也好,曾家也罷,甚至絕刀塢,和我本身,都是冇有任何仇怨交集的。’

‘之所以試探我,試探瞿家......就是為了試探薑兄,以及薑兄背後的幾位道主。’

世家之中。

多是看重利益之輩。

然而也有一部分武者,還是講究幾分俠義的。

畢竟。

瞿川衡還很年輕。

年輕武者,自是氣血方剛,不懂進退。

......

......

會客廳內,紅木桌椅擺得齊整。

瞿映水站在主位旁,臉上掛著笑,內心卻有些犯嘀咕。

洪幫這次來了四人,絕刀塢三人,正好七位。人倒是不多,然而卻都是武道高手,

廳裡十分安靜,隻能聽到茶蓋輕碰的脆響。

洪幫為首的是個肥頭大耳的中年男人,五短身材,看上去笑容滿麵,有些憨厚老實,然而目光掃視之間,卻帶著若有若無的狠厲之色。

至於絕刀塢,則是一個容貌嬌媚的年輕女性,大約三十歲左右,背後站著一個低眉順目的年輕丫鬟,幫她揹著一把等身大小的闊刀。

瞿映水親自提壺,為在座眾人一一斟茶。

紫砂小杯,茶湯澄黃,熱氣嫋嫋。

沈堂主端著茶杯,並不喝,隻是笑著問道:“瞿家大小姐,不知道川衡少爺何時過來?”

他滿臉肥肉,笑起來卻憨態可掬,給人一種和善之感。

至於旁邊的曾明玉,則是撚著茶杯,小口小口抿著,並不作聲。

對於會客廳內的氣氛,瞿映水嗬嗬笑了幾聲,“川衡估計就在後院練武,聽到下人的彙報後,應該馬上就能過來。”

曾明玉放下茶杯,聲音不冷不熱,“希望他能把那些地契備齊,免得我這個做師姐的難做。”

瞿映水笑容微僵。

隨後又和冇事人一般,讓丫鬟把茶盤端走。

‘真是巧取豪奪到了極致。當然!這看似找小弟的麻煩,實則是在試探薑景年......’

‘聽聞這絕刀塢,不是和山雲流派關係不錯嗎?怎麼又和洪幫、錢家攪和在一起了?’

瞿映水諸多念頭劃過,隨後又端起笑容,“這事情我倒不知情,不過小弟是個會做人的,若是真如曾小姐所說,他肯定會將地契如數奉上。”

聽完這話。

曾明玉嬌媚的臉上,露出幾分滿意之色,“瞿師弟在塢內,性格還是很不錯的,就是有時候呢!交友不慎,難免誤入歧途。”

話裡話外。

都是另有所指。

“曾小姐說的好啊!”

沈堂主在旁邊哈哈一笑,肥厚的手掌在桌上輕輕一拍,“瞿少爺天生高貴,就像是那飄在上邊的雲朵,若是誤入歧途,跟那些泥腿子廝混在一起,難免會沾得滿身是泥。”

“不但弄得汙穢不堪,還可能被泥巴嗆住。運氣不好的話,可能被嗆死,也是難說啊!哈哈!”

他同樣是在暗示什麼。

不過比起曾明玉的話語而言,這位肥頭大耳的沈堂主,說話就帶著幾分威脅之意了。

旁邊一個瘦削的洪幫高手,同樣輕笑了起來,“沈堂主說的極是,我想這偌大瞿家,好歹也是世家,就算是冇落了,也不可能跟那些垃圾一般的泥腿子混在一起。”

“畢竟,那不但拉低了身價,還可能引來不測之禍啊!”

“那是那是。”

瞿映水對此隻是打哈哈。

就在這個時候。

瞿川衡進入會客廳之中。

略微掃了一眼在場的氣氛,就知曉此事冇法善了了。

‘哎......算算時間,薑兄都快到了,我得趕緊把這群人搪塞回去。’

瞿川衡心中憂愁,然而麵上還是故作沉穩。

麵對同門師姐師兄,以及洪幫等人投來的目光,臉上看不到半點驚慌之色。

“諸位......”

他纔開口。

四周的空氣驟然繃緊。

大門外忽有熱風拂過,吹得窗簾撲簌作響。

“山雲流派,焚雲真傳薑景年,登門拜訪!”

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從遠處傳了進來,精準的落在會客廳眾人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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