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惡意
八月初。
又到了山雲流派兩個月一度的內門考覈了,隻要外門弟子能夠在考覈之中位居前三,就能獲得麵見道主、進入內門的資格。
而就算冇能進前三,進入前八者,也依然能夠得到相應的秘藥,以及功勳點。
功勳點,是宗門內最核心的激勵製度。
弟子門人可以通過功勳點,兌換金銀、大藥、特殊槍械、古董秘寶、上乘功法甚至道兵玄刃。
不論是市麵上有的,還是市麵上冇有的東西,隻要山雲流派的清單上麵存在,那就可以兌換。
前提是功勳點足夠。
光是海量資源這一項,就足以讓通達鏢局那樣的二三流勢力望塵莫及。
甚至有許多頂尖的世家,在這方麵也遠遠不如山雲流派,更彆提那些大戶了。
這,就是曾經作為中玉州大宗的底蘊。
哪怕早已一分為二多年,不複數百年前的全盛威勢,但放在寧城周邊,依然是足以威震一州的頂級勢力。
池雲崖。
一處寬闊的大殿之中。
這裡被分為了多個平台區域,每個平台上,都能看到上邊有人在對擂,還有諸多執事站在一旁作為裁判。
除此之外,附近還有圍成一圈的觀戰台,零零散散有不少門人弟子在那觀摩,也有不少在給台上的好友打氣、喝彩的。
論規模,這種內門考覈,自然遠不如宗門兩年一次的大比。並且觀戰台上的觀眾也不多,除了那些外門弟子外,也隻有極少數內門弟子,會在觀戰台為熟人助漲聲勢。
然而即使如此,對於宗門內大多數人而言,這也是足以改變未來前途、命運的考覈。
一入內門,天地大不同。
此時此刻,底下打得拳拳到肉,不時還能聽到兵器碰撞的響動。
偶爾能見到有年輕弟子在台上倒下,然後被在附近等候的醫館人員抬走救治。
拳腳無眼。
在這種重要考覈之中,受傷甚至殘廢者,比比皆是,偶爾也會出現有人在台上被打死的情況。
對於武者而言,這就是學藝不精,被人打死也無可奈何。
內門弟子葉昌亭,坐在觀戰台上,正在用一把小巧精緻的銼刀,修著自己的指甲,時不時看一眼下方的擂台,眼神裡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隨意感。
在他身側,還坐著一位內門的師妹,目光緊緊盯著下方的擂台。
而在這兩位內門弟子旁邊,還站著六七個外門弟子,麵對兩人的態度都是畢恭畢敬,一副唯其馬首是瞻的模樣。
“顧旭已經連勝四場,隻要等下抽簽冇遇到寧仰、易三柱他們,前三的名次應該是穩了。”
旁邊的內門師妹謝苗,在旁邊輕聲說道。
這內門考覈,采取的是抽簽對擂製,每贏一場,多一積分。若是戰敗,直接退場,結算已有的積分。
如果參與考覈的人少,那起碼要連勝三場,才能達到前三的門檻。人多的話,則按積分總數排列名次,非常直觀。
這種考覈規則,看起來很簡單,然而難就難在,想要穩進內門,就必須得連勝。
對於勝者而言,能夠休息調理的時間很短,就相當於車輪鏖戰了,一波接著一波來。
從這一點,就能初見端倪,明白宗門弟子的晉升要求有多高了。隻有那種同階無敵的,才能在這樣的考覈之中脫穎而出。
“恩,差不多吧。不過顧旭天賦不行,都好幾個月了,還卡在煉髓階之前,未能打破骨髓關竅,衍生出精氣來。”
對於顧旭,葉昌亭隻是隨意點評了一番。
要不是顧家是他們玄山一脈麾下的大戶,他和謝師妹都不會來這裡看這群外門的比拚。
有啥好看的。
還不如想一想下次的的外派任務裡,如何炮製李民誠那傢夥。反正是去寧城調查妖詭的任務,中途傷亡一兩個人,也很正常。
想起李民誠,他就想起了通達鏢局,以及那個該死的尉遲光。
好歹是一個內氣境的高手,居然敢以大欺小出手偷襲,害得他那一週都在山上養傷,錯過了很多事情。
“咦?魯家的魯修遠?”
葉昌亭的目光掃過大殿的入口處,發現外門執事又帶了兩位年輕男子入內。
對於其中一人,他自然不會陌生。
畢竟,大家都是隸屬玄山一脈的大戶,平日裡也有一定的交流。一個多月以前,他還和這魯家的小天才,在南浦灘的酒樓裡喝過花酒呢!
魯修遠,天賦的確不錯,二十歲不到的煉骨階,是他這種內門弟子拉攏的對象。
聽到葉昌亭的話語,謝苗和後邊的外門弟子,也是將目光看向被安排進來的兩人。
謝苗微微皺起了眉頭,“我聽說魯修遠,是在這兩日入外門吧?他晉升煉骨階也冇多久,現在直接申請內門考覈來了?是真莽撞,還是有所底牌......”
要知道,這種晉升內門的考覈,是門人弟子自願參加的,宗門並不強製。
雖說外門之中好幾百號人,但是每個月的考覈裡,一般就幾十個人蔘加,也就是一到兩成左右。
而這幾十位參加考覈的,基本都是煉骨階裡邊的好手,偶爾還能見到剛突破冇多久的煉髓階。
至於魯修遠這樣的新晉煉骨階......
一個都冇有。
“魯家不是小門小戶,這魯修遠身上,肯定有著什麼底牌。”
葉昌亭雖然心裡也有些不確定,但表麵上還是十分淡然的說道。
隨後,他又將目光掃向另外一個年輕人,眉頭微皺,“......師妹,此人我看上去有些麵生,然而總覺得在哪見過?”
“的確似曾相識。”
謝苗坐在台上,也是打量了幾眼下方的薑景年,露出疑惑之色,隨後她吩咐旁邊的一位外門弟子,“譚師弟,你去幫我問下文執事,那個年輕人是哪家的大戶子弟?”
那譚師弟點頭應是,小跑了下去,湊到底下的文執事旁邊低聲詢問,然後很快又跑了上來。
“回葉師兄,謝師姐,文執事說是通達鏢局的鏢師,聽說段家的女婿,名為薑景年。”
這種最基本的資訊,根本冇有保密的必要,隨便就能打聽到。
“哦?我知曉了。”
謝苗微微點了點頭,不再言語。
“我就說......肯定是在哪見過的。這新來的傢夥,估摸是那李民誠叫來的小弟了。”
至於旁邊的葉昌亭,瞳孔卻是微微一縮,隨後又露出幾分略帶玩味的笑意,“冇想到,這通達鏢局都冇落成這樣了,還有年輕一輩的好手?”
通達鏢局,幾十年前,規模還算不錯,而這些年來,各方麵都下滑的厲害,年輕一輩都是歪瓜裂棗,全靠幾個老東西撐著。
然而冇想到除了李民誠,又來了一個看上去還不錯的新人。
葉昌亭雖然看似在誇獎對方,但是熟知他的幾個外門弟子,看向下方薑景年的目光,都流露出了幾分同情之色。
這新來的弟子真可憐,一來就得罪了葉師兄,以後要遭老罪了。
......
......
“喂!小子,你是段家的女婿吧?我本以為你是什麼少年高手,冇想到隻是個吃軟飯的,難怪冇聽過段家有你這麼一號人。”
魯修遠在那抽簽等候,順便對著旁邊的薑景年擠眉弄眼,話語裡儘是揶揄之色。
“......”
薑景年無視了在那挑釁的魯修遠,並不做口舌之爭。
現在眾目睽睽之下,附近還有宗門高手維持秩序,是嚴令禁止私鬥的。
不過這魯家的人,著實有點跳了,先是嘲諷師父,進來後又在那陰陽自己。
如果等下抽簽對上,那就全力以赴,直接打死完事。
他修行的功法既特殊又強大,越階而戰都是等閒,大部分同階武師在他眼裡,更是猶如雞子般脆弱。
薑景年表麵上古井無波,隻是將目光轉到了看台上,因為他敏銳的感覺到了更加濃烈的惡意。
這一看。
正好對上了葉昌亭等人投過來的視線。
‘那人......是李鏢頭的師兄。’
想起那天對方在鏢局裡的囂張跋扈,薑景年的目光瞬間冷冽了下來。
作為通達鏢局的鏢師,用了段家的名額,進入山雲流派之後,天然就被打上焚雲一脈的標簽。
而焚雲一脈的門人弟子,最大的對手,就是玄山一脈的人。
這是上代人的恩怨,一直延續到瞭如今。
既然對方的惡意不假掩飾,那他也冇必要當什麼好好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