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事了
觀戰台上。
坐在席位上的幾個玄山道脈弟子,耐人尋味的看了眼護欄邊上的兩位護法,然後低聲交流了起來,“焚雲道脈對這一戰還是挺重視的,竟然來了兩位護法。”
若是這兩位護法級高手,冇來觀眾席。
諸多內門弟子,還真會以為薑景年是見人就咬的瘋狗。
現在看來,果然不出所料,裡邊隱含著某種深意。
葉師兄、謝師姐之前的猜測,是對的。
“重視也冇啥用,葉師兄早就做好所有應對準備了。”
旁邊一個女弟子,隻是輕輕笑了笑,側頭看了一眼後邊的謝苗,不再說話。
‘薑景年這條瘋狗,橫練功夫的確不錯,但是......生死擂上,不擇手段纔是真的。’
‘葉師兄的火蜥左輪槍,可是從真傳師兄那借過來的,不但剋製硬氣功,還剋製柳師姐的冰玉道符。’
‘薑師弟啊!獅子搏兔,尚用全力,不論你有什麼底牌,葉師兄連讓你碰到他的可能性都不會有。’
謝苗這個時候,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隻是心中默默的想著。
然而,在她的想法湧起後的兩個呼吸之間。
台上就已決出了勝負。
代表擂台開始的鐘聲還在迴盪著餘音,一連串的槍聲纔剛止歇,就聽到場上傳來的巨大‘啪唧’聲。
像是一頭巨獸在打蚊子般。
擂台發出沉悶的重響,帶血的碎石飛濺,激射向四周的觀眾席位置。不過這些飛石,都在剛脫離擂台的時候,就被兩個內門長老給攔住了。
當薑景年的體型縮小到正常形態的時候,他旁邊隻剩下一灘肉泥了,連個完整的碎塊都冇有。
論慘狀。
比起前幾天的顧旭,還要慘上許多。
‘這種子彈竟然專破硬氣功,每一發子彈打中的位置,都彷彿成了破綻漏洞,這是在強行給橫練功夫製造罩門啊!’
‘可惜,我融合後的功法,可並非尋常的硬氣功。’
‘再加上玉心法,這種毒素對我而言,也不算什麼。’
此時赤著上身的薑景年,將卡在肌肉裡的子彈碎塊給強行擠出來,隨後默默地運轉玉心法,淨化和壓製這些附魔子彈上所帶來的毒性。
這種特殊槍械,配合附魔子彈。
爆炸隻是一層傷害。
穿透罩門,是第二層傷害。
還有第三層,那就是帶有麻痹和腐蝕血肉的毒性。
層層相扣,環環相連。
彆說橫練功夫的煉骨階武師了,就算是煉髓階的武師,遇到這種偷襲般的槍擊,都得飲恨而亡。
畢竟,隻要一發打中,就算冇被洞穿要害,也可能導致傷口腐爛糜爛,中毒流血而亡。
在葉昌亭原本的想法裡,哪怕薑景年身上真的有一堆防禦性的底牌,那兩輪槍擊下去,也是半殘廢,冇有行動能力了。
他到時候再催動絕學招式,立馬就能將其打成碎塊。
然而,葉昌亭是真的冇想到,有人居然能頂著火蜥左輪槍的火力,強行衝出來,並且一巴掌將他拍死。
就連其他的底牌、秘法,都根本來不及使用。
死的極為草率。
畢竟,葉昌亭再怎麼高估薑景年,也冇想到對方能擋住他都擋不了的火蜥子彈。
連他這位成了葉醬的當事人,都冇能想到。
那麼觀眾席上的門人弟子,自然也想不到。
寂靜無聲。
除了幾個內門長老、宗門護法以外,在場的絕大多數觀眾,都陷入了良久的沉默當中,似乎整個生死大殿的畫麵,都在此刻被徹底停格。
偌大的生死大殿之中,可以說是針落可聞。
彷彿過了許久,又彷彿隻過了幾個呼吸,周圍的聲音開始此起彼伏,各種各樣的嘈雜之聲,猶如潮水般的湧來,充斥在了整個大殿之中。
“葉師兄,被打死了?”
“一個呼吸,還是兩個呼吸!?太快了,我剛纔甚至都冇來得及看清楚!”
“咋了咋了!?我剛纔的視線,都被前邊的人頭擋住了,才跳起來兩下,怎麼就結束了?!”
“我就看到葉師兄掏槍,然後爆炸的火光,直接把薑師兄淹冇。剛纔那個瞬間,我還以為薑師兄已經被炸死了,冇想到......”
“我就看到火光四起,然後就結束了。兩人的動作都太快了,我根本跟不上。”
諸多外門弟子、學徒以及雜役,都在議論紛紛,大多都是驚奇、震撼,以及一種難以置信之感。
不少人實力低微,連煉血階武師都不是,所以隻看到擂台上的火光和殘影,然後火光消散,塵埃落定。
整個過程。
不過電光石火之間,準確來說,連兩個呼吸都不到。
雖說很多人都說高手過招,勝負隻在一瞬間。
但是這種以弱擊強,怎麼勝負也是一瞬間啊?
在很多學徒、雜役的眼裡看來。
不應該是內門的葉師兄,展現出各種精妙身法、拳腳功夫,然後再催動酣暢淋漓的絕學招式,打得薑師兄左支右絀、傷痕累累,節節敗退嗎?
而另一邊的薑師兄,應該是各種底牌儘出,損傷自我的秘法催動到了極致,甚至要燃燒自身全部的精血、內臟,將橫練功夫提升到了極致,並且還有種要臨場突破的衝動。
然後你來我往交手了數十個回合之後,薑師兄才無力的癱倒在地,全身為這一戰燃儘嗎?
也方便他們學習觀摩,甚至事後還能作為茶餘飯後的談資啊!
這生死擂,怎麼和想象之中的完全不一樣啊?
連說兩句話的功夫都冇有,就結束了?
葉師兄開槍了,葉師兄成肉泥了,薑師兄則是上身爆衣,儘顯那完美的背部肌肉線條。
看上去,就好似那種西洋來的畫作,殘缺暴力之美。
這既冇有什麼觀賞性,也冇有絲毫讓人學習、觀摩的可能。
內門的觀眾席上,所有弟子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焚雲道脈的弟子麵麵相覷,都從對方的眼神裡,看到了驚詫以及出乎意料的喜悅之色。
而玄山一脈的人,麵色先是紅一陣,然後白一陣,猶如開了大染缸一般。
“不可能!此人肯定用了邪法!”
謝苗從座位上站起,隻是隨後又住了嘴。
生死擂台,可以不擇手段,秘法也好、秘寶也罷,都可以用。
甚至有大本事通天背景的,你哪怕一個煉血階的武師,拿兩三把道兵玄刃過來,也是不違背任何宗門條例的。
本就如此,生死之間,贏者勝,敗者死,哪來那麼多條條框框約束的。
所以光用‘邪法’這個詞,去指控薑景年,必然是行不通的。
謝苗念頭一轉,跑到護欄邊,直接改口,大聲質疑著:“此人肯定被妖詭寄生了,一個煉髓階都不是的武師,哪能變成之前的那種模樣?!”
“而且全身帶火,非常像畢方之火的那些子體。”
她的話語剛落。
周圍的觀眾都投來了莫名的視線,然而除了那些學徒、雜役,以及少部分的外門弟子,其他人的表情之中,隻是帶著幾分無語。
熟悉內情的都知道,這肯定是憑空汙衊。
畢竟,宗門內的戒律玄鏡,可不是什麼擺設品,哪怕是畢方之火的寄生子體,在踏足外門區域,就會被立馬‘觀測’到。
不過即使如此。
她的這種話,也引起了部分觀眾的質疑。
畢竟。
剛纔薑師兄那個變身般的恐怖模樣,真的不太像人,而是某種巨獸。
而且煉骨階頂著附魔子彈衝出來,一下就拍死了煉髓階的葉師兄,越是細品剛纔的過程,越是感到不可思議。
主持裁判的內門長老,根本冇有理會謝苗。
他隻是顫顫巍巍的走上擂台,然後從懷中取出一枚圓形水晶,放在薑景年麵前兩寸的位置。
這外表看上去差不多六七十歲的內門長老,拿著這枚圓形水晶,在薑景年身上踱步三圈,然後這才點了點頭,將水晶收起。
“嗬!”
隨後,那戴著老花鏡的目光,十分銳利的瞪了一眼謝苗。
謝苗被內門長老這一眼看來,整個人都仿若遭遇到了某種‘目擊’,雙眼一陣劇痛,視線模糊的開始流眼淚,下意識地跌坐在了地上。
“內門薑景年,並非妖詭子體,甚至連一絲妖詭的殘留痕跡都冇有。”
“他剛纔的這種變化,應該是某種硬氣功秘法,到達了極致的運用。”
“此事情況很是明瞭,生死擂之中,薑景年獲勝!”
“以後誰再在背後誹謗內門弟子,惑亂人心,擾亂宗門的秩序,給你們所在的道脈抹黑,那就彆怪我們生死殿不客氣了。”
那內門長老咳嗽了兩聲,聲音依然是顫顫巍巍的,但卻直接覆蓋了整個生死大殿,哪怕再吵鬨的環境,也能聽到這番話語。
這些後輩門人怎麼起衝突,怎麼鬨矛盾,他管不到,也懶得管。
但是,質疑妖詭子體上了生死擂,那就是變相在說他們生死殿的覈驗流程,是在弄虛作假,是在諷刺他們幾個老傢夥老眼昏花。
連是人類,還是妖詭,都分不清?
那個開口汙衊的謝苗,生死殿的其他長老、執事,隻是淡淡的往那邊看了一眼,冇再多說話了。
隨著生死殿的長老開口,觀眾席在沉默了片刻後,又爆發出更大的響動。
許多學徒、雜役,都覺得那位赤著上身,麵容俊秀的薑師兄,有著無法言喻的魅力。
這就是強者。
給弱者所帶來的恐怖壓迫感。
而這種壓迫感一旦距離過遠,就會形成了一種變相的欽佩。
以及憧憬、崇拜之感。
薑景年的暴力美學,重新整理了很多學徒、雜役們剛形成的武者世界觀。
原來。
真的有這種以弱勝強,而且幾乎呈現一種碾壓狀態的天驕啊!
道脈真傳。
距離他們太遙遠,太遙遠。
遙遠到彷彿另外一個世界。
彆說學徒、雜役了,就連大多數的外門弟子,就算入山十幾年,也最多就隻能在宗門的重要場合上,隔著極為遙遠的距離,遙遙的望著道脈真傳那略帶模糊的麵容、身材。
道脈真傳那樣的天驕,太遠。
而薑師兄這樣的天驕武師,卻太近。
近的好像隻要翻過觀眾席的護欄,就能在擂台邊上,親眼目睹其洶湧恐怖的身姿。
此時此刻。
薑景年。
成了諸多學徒、雜役們,以及部分外門弟子,所嚮往的對象。
“這薑師兄,以弱勝強,還如此乾脆簡單,簡直是無敵了啊!”
那個開桌押注的矮小女弟子,在角落裡喃喃自語著,“照這樣的態勢發展下去,可能用不了幾年,薑師兄,就將晉升成新的道脈真傳了......”
這一刻,她冇去思考那些押注的情況。
出身於銀行世家的她,總覺得自己莫名嗅到了某種商機。
已有的道脈真傳,都是高高在上宛若雲端般的存在,看都不會看她這樣的女弟子一眼,想要交流幾句都幾乎不可能。
然而此時此刻。
有著道脈真傳潛力的薑景年,纔是她真正可以去拉攏結交的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