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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潰兵到開皇大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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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從潰兵到開皇大帝 · 陸沉

第5章 陸沉立誓聚軍心------------------------------------------。,山穀中還瀰漫著昨夜烤肉殘留的焦香。。他走出窯洞,站在穀中,看著這片荒涼的山穀。四周是陡峭的山壁,穀口狹窄,隻有一條裂縫可通,易守難攻。穀中有溪水流過,七個窯洞沿著山壁排開,最大的那個可容二三十人。。。,捧起冰冷的溪水洗了把臉。水中倒映出他蒼白的臉,和胸前那道尚未癒合的箭傷。傷口還有些紅腫,但已經不再滲血,這是好兆頭。“陸大哥,起這麼早?”,走過來蹲在溪邊,捧水洗臉。“睡不著。”陸沉說。“在想糧食的事?”“嗯。”陸沉點頭,“昨天那頭野豬,省著點吃,也就夠吃三天。三天後呢?”。他也在想這個問題。“今天,”陸沉站起身,“你跟我去一趟,找找石虎。他是本地人,應該知道這山裡哪些地方能開墾,哪些地方有水源。”“好。”吳老六應道。——每人隻有巴掌大的一塊,然後就準備出發。

“陸大哥,你們要去哪?”劉三從窯洞裡鑽出來,揉著惺忪的睡眼。

“出去一趟,很快就回來。”陸沉說,“你好好在穀裡待著,聽孫武的話。”

“哦……”劉三應了一聲,眼神裡有些不捨。

陸沉明白他的心思。這孩子才十七歲,從冇離開過家鄉,現在又經曆了戰場、逃亡,心裡害怕是正常的。

“彆怕。”陸沉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們很快就回來。在穀裡好好待著,彆亂跑。”

“嗯。”劉三重重點頭。

陸沉和吳老六收拾妥當,帶了弓箭和刀,出了山穀。

黑風嶺很大,山勢連綿,林木茂密。陸沉和吳老六沿著一條依稀可辨的小徑,向昨天遇到石虎的方向走去。

“陸大哥,”走了一段,吳老六忽然開口,“昨天陳大他們的事,你就不生氣?”

“生氣?”陸沉看了他一眼,“為什麼要生氣?”

“他們想跑啊!”吳老六有些激動,“要不是你攔著,他們可能就真跑了!這種時候,人心散了,隊伍就不好帶了!”

陸沉默默走了幾步,才緩緩道:“老吳,我問你,如果你是他們,你會怎麼做?”

“我?”吳老六一愣。

“家裡有父母妻兒等著,自己從戰場上死裡逃生,現在又困在這荒山裡,冇吃冇喝,不知道明天是死是活。”陸沉平靜道,“換做是你,你不想跑?”

吳老六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人想活,是本能。”陸沉說,“我們這二十七個人,本來就不認識,是戰場上拚湊在一起的。現在仗打完了,隊伍散了,各奔東西,天經地義。他們肯留下,是情分。想走,是本分。”

“可……可他們既然跟了你,就該聽你的啊!”吳老六還是不服。

“聽我的?”陸沉笑了,笑容有些苦澀,“聽我的什麼?聽我帶著他們在這荒山裡餓死?聽我帶著他們等著被匈奴人發現,被土匪搶劫?”

他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吳老六:

“老吳,你要明白,我們現在不是軍隊了。冇有軍法,冇有糧餉,冇有後援。我們能靠什麼讓大家留下?靠刀?靠拳頭?”

吳老六沉默了。

“靠不住。”陸沉搖頭,“刀能壓住人一時,壓不了一世。拳頭能打服人,打不服心。我們要讓大家留下,得靠彆的東西。”

“什麼東西?”

“希望。”陸沉說,聲音很輕,但很堅定,“讓他們看到,跟著我,有活路。不光是活命,是活得像個樣子,活得有尊嚴,有盼頭。”

“可……可我們現在連飯都吃不飽……”

“所以我們要去找糧食,找地,找水源。”陸沉轉身繼續往前走,“要讓所有人知道,我陸沉,能帶他們活下去,而且能活得越來越好。”

吳老六看著陸沉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年輕人,比他想象的要清醒得多,也堅韌得多。

兩人又走了約莫半個時辰,終於找到了石虎的住處。

那是在山腰處的一個山洞,洞口用木柵欄圍著,外麵晾著幾張獸皮,煙囪裡冒著炊煙。看起來,石虎在這裡住了不短時間了。

“石兄在家嗎?”陸沉在柵欄外喊了一聲。

洞裡傳來響動,很快,石虎走了出來。他看到陸沉和吳老六,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笑容:“是陸兄弟啊,快進來坐!”

洞裡很簡陋,但有生活的痕跡。石灶、石床、木架,還有一些陶罐、獸皮。石虎的婆娘不在,大概是去山裡了。

“坐,坐。”石虎招呼兩人坐下,從火塘上取下一個小陶罐,倒了兩碗熱水,“山裡的水,燒開了,能喝。”

陸沉接過,道了謝。

“陸兄弟的傷,怎麼樣了?”石虎問。

“好多了。”陸沉說,“多謝石兄掛念。”

“客氣什麼。”石虎擺擺手,“對了,你們住進那窯洞了?冇……冇遇到什麼怪事吧?”

陸沉和吳老六對視一眼。

“遇到了。”陸沉說。

“什……什麼?”石虎臉色一變。

“我們看到了。”陸沉緩緩道,“那三百秦軍老兵的屍骨,還有他們留下的字。”

石虎沉默了。良久,他歎了口氣:“你們……看到了也好。那地方,邪性。我小時候聽我爹說,當年那三百秦軍,被圍了三個月,糧儘援絕,可就是不投降。最後全死了,一個都冇活下來。”

“從那以後,就冇人敢靠近那山穀。有人說,夜裡能聽見裡麵有人哭,有人喊殺。也有人說,見過穿秦軍盔甲的鬼魂,在穀裡遊蕩……”

“那不是鬼魂。”陸沉忽然打斷他。

“什麼?”

“那不是鬼魂。”陸沉一字一句道,“那是忠魂。是寧死不降、戰死沙場的忠魂。他們不該被遺忘,更不該被害怕。他們應該被記住,被祭奠,被傳承。”

石虎愣住了。他看著陸沉,看著這個年輕人眼中那種近乎偏執的堅定,忽然說不出話來。

“石兄,”陸沉換了個話題,“我們今天來,是想問問,這附近有冇有能開墾的地,有冇有穩定的水源?”

“開墾?”石虎又是一愣,“你們要在這裡長住?”

“是。”陸沉點頭,“朝廷不管我們,匈奴人在外麵搜捕。我們除了這裡,無處可去。但我們不能永遠靠打獵為生,得有自己的地,自己的糧食。”

石虎沉吟片刻,道:“地倒是有。從這往西走五裡,有一片山穀,地勢平緩,土質也還行。就是……”

“就是什麼?”

“就是那地方不太平。”石虎壓低聲音,“那裡有一夥土匪,大概十幾個人,占著那片山穀。他們不種地,但也不讓彆人種。誰要是敢靠近,他們就搶,就殺。”

陸沉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土匪?”

“嗯。”石虎點頭,“為首的叫黑狼,是個逃兵,心狠手辣。他手下那十幾個人,也都是亡命之徒。這山裡的人,都怕他們。”

“他們有多少兵器?”

“刀槍弓箭都有,聽說還有幾副甲。”石虎說,“陸兄弟,我勸你們,彆去招惹他們。那黑狼不好惹,而且……”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聽說,他跟山外的匈奴人有聯絡。”

陸沉和吳老六的臉色都變了。

“你說什麼?”吳老六霍然起身,“他跟匈奴人有聯絡?!”

“是……是的。”石虎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我也是聽說的。有人說,黑狼幫匈奴人抓逃進山裡的秦軍潰兵,一個能換一匹布,或者幾斤鹽。也有人說,他給匈奴人當嚮導,帶他們進山搜刮……”

“畜生!”吳老六咬牙切齒。

陸沉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靜。

“石兄,”陸沉問,“那夥土匪,現在在哪?”

“應該還在西邊的山穀裡。”石虎說,“前幾天我還看見他們的探子,在山裡轉悠。陸兄弟,你們可千萬彆……”

“多謝石兄告知。”陸沉站起身,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布包,放在石桌上。

“這是……”石虎一愣。

“一點心意。”陸沉說,“我們從戰場上撿的,值不了幾個錢,但應該能換點糧食。石兄收下,就當是謝禮。”

布包裡是幾塊碎銀,還有一枚玉扳指——那是從匈奴騎兵屍體上翻出來的。

“這……這怎麼好意思……”石虎想推辭。

“收下吧。”陸沉說,“我們初來乍到,以後少不了麻煩石兄。這點東西,不算什麼。”

石虎看了看布包,又看了看陸沉,最終收下了。

“陸兄弟,”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那夥土匪,你們……最好彆去招惹。他們人多,又狠。你們才二十幾個人,還帶著傷……”

“我明白。”陸沉點頭,“多謝石兄提醒。我們這就告辭了。”

兩人離開石虎的山洞,往回走。

一路上,吳老六都沉著臉,不說話。

“在想什麼?”陸沉問。

“想那幫畜生。”吳老六咬牙道,“跟匈奴人勾結,殘害同胞。這種人,該殺!”

“是該殺。”陸沉說,“但不急。”

“不急?難道就讓他們這麼囂張下去?”

“當然不是。”陸沉停下腳步,看著吳老六,“但要殺,也得有殺的本事。我們現在有什麼?二十七個餓著肚子、帶著傷的人,幾把破刀,幾張弓。憑什麼去殺他們?”

吳老六語塞。

“所以,”陸沉繼續往前走,“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衝動,是準備。等我們吃飽了,養好了傷,練好了本事,再去找他們算賬。”

“可那要等到什麼時候?萬一他們先找到我們呢?”

“那就讓他們來。”陸沉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山穀易守難攻,他們敢來,我們就讓他們有來無回。”

吳老六看著陸沉,忽然覺得,這個年輕人,比他想象的要冷靜得多,也狠得多。

兩人回到山穀時,已經是午後了。

穀中氣氛有些凝重。

“陸大哥,你們可算回來了!”孫武迎上來,臉色很難看。

“怎麼了?”陸沉問。

“陳大……又出事了。”

陸沉眉頭一皺:“怎麼回事?”

孫武把兩人帶到穀中的一個角落。那裡,陳大正跪在地上,渾身是傷,臉上青一塊紫一塊。旁邊站著幾個老兵,都沉著臉。

“說,怎麼回事?”陸沉沉聲道。

“陸大哥,我……”陳大抬起頭,臉上滿是血汙,“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就是餓得受不了,想出去找點吃的……”

“然後呢?”

“然後……然後我遇到了幾個人……”陳大聲音發顫,“他們說……說他們是山裡的獵戶,有糧食,願意分給我們一點……我就……就跟他們走了……”

“結果呢?”

“結果……”陳大哭了出來,“結果他們是土匪!是黑狼的手下!他們把我帶到他們的營地,逼我說出我們的位置,有多少人,多少兵器……我不說,他們就打我……”

陸沉臉色一沉:“然後你就說了?”

“我冇說!我真的冇說!”陳大連連搖頭,“我……我趁他們不注意,逃出來了!可他們追我,我……我中了一箭……”

他掀開衣服,露出肩膀上的傷口——一道箭傷,不深,但還在流血。

陸沉默默看著他,良久,才緩緩道:“你逃出來,他們追你,有冇有追到山穀附近?”

“冇……冇有。”陳大搖頭,“我繞了路,把他們甩掉了。但我怕……怕他們還會找過來……”

陸沉深吸一口氣,轉身對眾人道:“所有人,集合。”

二十七個人,很快在穀中集合完畢。

陸沉站在眾人麵前,目光一一掃過他們的臉。

“今天,陳大差點把土匪引到我們這裡來。”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我知道,你們中有人覺得,跟著我,冇前途。餓肚子,冇希望,說不定哪天就死在這荒山裡了。”

眾人沉默。

“我也知道,你們中有人想走,想離開這裡,去找條活路。”陸沉繼續說,“這冇什麼不對。人想活,是天經地義的事。”

“但我要告訴你們,”他提高了聲音,“現在離開,是死路一條。外麵有匈奴人,有土匪,有無數想拿我們人頭去領賞的人。你們出去了,能活幾天?”

“留在這裡,雖然苦,雖然餓,但至少我們在一起。二十七個人,二十七把刀,誰想來殺我們,都得掂量掂量。”

“可我們不能永遠這樣。”陸沉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堅定,“我們不能永遠躲在這山穀裡,靠著打獵、挖野菜過日子。我們要活下去,而且要活得有尊嚴,有價值。”

“從今天起,”他拔出腰間的劍,高高舉起,“我陸沉在此立誓——”

“第一,有我一口吃的,就有兄弟們一口!絕不讓任何一個兄弟餓死!”

“第二,有敵人來犯,我第一個衝,最後一個退!絕不讓任何一個兄弟白白送死!”

“第三,這黑風嶺,就是我們的家!我們要在這裡開荒種地,要在這裡練武強兵,要在這裡,建起我們自己的寨子,過我們自己的日子!”

“等到有一天,我們強大了,有糧食了,有兵馬了——”

陸沉的目光望向山穀之外,望向那遼闊的天地:

“我們就堂堂正正地走出去,告訴天下人——”

“秦軍,還冇死絕!”

“秦國,還冇亡!”

“那些戰死的兄弟,那些被遺忘的忠魂,還有人記得!”

“而且,我們會讓天下人,都記得!”

穀中一片寂靜。

隻有風聲,和陸沉鏗鏘有力的誓言,在迴盪。

良久,吳老六第一個單膝跪地:“屬下願追隨陸大哥,至死不渝!”

緊接著,孫武、周青、李四、王虎、趙六、張駿、劉三……一個接一個,二十七個人全部跪下。

“願追隨陸大哥!”

聲音不大,但很堅定,很齊。

連陳大也跪在地上,淚流滿麵:“陸大哥,我錯了!從今往後,我陳大要是再動歪心思,讓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陸沉收起劍,走到陳大麵前,將他扶起。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他拍了拍陳大的肩膀,“去處理傷口吧。以後,我們就是生死與共的兄弟了。”

“諾!”陳大抹了把眼淚,重重點頭。

陸沉轉身,對眾人道:“從今天起,我們就是一家人。有福同享,有難同當。誰要是敢欺負我們,我們就讓他知道——”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黑風軍,不是好惹的。”

“是!”

二十七個人的聲音,在山穀中迴盪,久久不息。

陸沉看著這些人,看著他們眼中重新燃起的光,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這二十七個人,真正成了一支軍隊。

一支打不垮、衝不散、有著共同信唸的軍隊。

而這,隻是開始。

是夜,山穀中最大的窯洞。

陸沉、吳老六、孫武、周青四個人圍坐在火堆旁,商討著接下來的計劃。

“陸大哥,”吳老六說,“今天石虎說,西邊那片山穀能開墾,但有土匪占著。我們要不要……”

“要。”陸沉點頭,“那片地,我們必須拿下。但要智取,不能強攻。”

“怎麼智取?”

陸沉默思片刻,道:“那夥土匪有多少人?”

“石虎說大概十幾個。”

“我們二十七個,人數占優,但兵器不如他們,而且有傷。”陸沉分析道,“硬拚,就算贏了,損失也會很大。我們現在損失不起任何一個人。”

“那怎麼辦?”

“分化瓦解。”陸沉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土匪也是人,也要吃飯。十幾個人,不可能一條心。我們……”

他壓低聲音,說了自己的計劃。

吳老六三人聽完,眼睛都亮了。

“妙啊!”孫武拍腿道,“陸大哥,你這招太絕了!”

“但風險也大。”周青有些擔心,“萬一被識破……”

“所以要演得像。”陸沉說,“從明天起,我們分頭行動。老吳,你帶幾個人,去打探那夥土匪的底細,看看他們每天什麼時候吃飯,什麼時候換崗,有冇有什麼規律。”

“諾。”

“孫武,你帶人去打獵,儘量多打些獵物回來。我們要用肉,換糧食,換兵器。”

“明白。”

“周青,你箭法好,帶幾個人去山穀周圍設陷阱,防著土匪或者匈奴人摸過來。”

“好。”

“我,”陸沉站起身,“去找石虎。他是本地人,熟悉山裡情況,我們需要他幫忙。”

四人分頭行動。

陸沉走出窯洞,看著穀中沉睡的眾人,心中湧起一股沉甸甸的責任感。

二十七個人的命,壓在他肩上。

但他不怕。

因為他知道,從今天起,這二十七個人,不再是潰兵,不再是逃兵。

他們是黑風軍。

是他的兄弟,是他的袍澤,是他在這亂世中,唯一的倚仗。

夜風吹過,星光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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