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奸詐
「你他孃的,是想錢想瘋了吧!老子……」
熊武勃然大怒,指著陳越就要破口大罵。他提議拳腳本是為了占便宜,怎肯反過來被對方拿捏,還要平白擔上三百兩銀子的風險?
然而,他話未說完,一個冰冷的聲音自海鯊幫席位方向傳來,清晰地壓過了場中的嘈雜:
「熊武,答應他。」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唐啟正端坐椅上,麵無表情,手中把玩著一對鐵膽,發出「哢啦哢啦」的輕響。他看都未看擂台,彷彿隻是隨口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熊武臉上的怒容一滯,轉頭看向幫主。唐啟正冇有看他,但那不容置疑的態度已然明瞭。
熊武心中有些不甘,他確實覺得拳腳更穩,但憑空背了三百兩賭注的感覺實在憋屈,但他不敢違逆幫主之命。
熊武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怒火,轉頭對陳越獰笑道:「好!既然你臨死前還想賺筆棺材本,熊爺心善,成全你!」
擂台下,鐵山館這邊,於勘聽到陳越提出三百兩賭注,又見唐啟正竟然答應,眉頭不由緊鎖,壓低聲音對周璟峰道:「師父,小師弟此舉是否太過行險?熊武天生神力,拳腳必然剛猛……」
周璟峰目光始終未離擂台,眉頭不知何時已經蹙起,但並未出言乾涉或阻止。
他對自己這個徒弟的脾性已有些瞭解,陳越行事看似大膽,實則必有計較。
他沉吟道:「陳越的鐵山拳根基之紮實,不遜於其刀法,更有八步趕蟬身法相輔,靈動多變。答應拳腳,雖失了兵器之利,但他主動提出賭注,或許是胸有成竹,且看下去。」
周璟鋒雖然擔心,但更選擇相信弟子的判斷與實力。此刻出言阻止,反而會動搖陳越的信心。
就在熊武答應賭注,雙方氣氛更加緊繃之際,周璟峰忽然向前一步,目光如電,直射向唐啟正。
「唐啟正,既然小輩們都有彩頭,你我二人,不妨也添點興致如何?我押我徒兒陳越勝,賭注一千兩白銀。唐啟正,可敢接注?」
此言一出,周圍譁然聲更大。
一千兩,這可不是小數目!
周璟峰這是將鐵山館的臉麵和重注,毫不含糊地壓在了陳越身上,既是為弟子壯聲勢,更是對海鯊幫**裸地回擊與挑釁。
唐啟正把玩鐵膽的手微微一頓,狹長的眼睛眯起,他盯著周璟峰,忽然仰頭爆發出一陣大笑:
「哈哈哈!好!周館主果然豪氣!有人上趕著給唐某送銀子花,唐某豈有往外推的道理?這一千兩,我跟了!就怕周館主到時候,人財兩空,哭都找不到門!」
「哈哈,今日果然熱鬨!」
唐啟正話音剛落,一個聲音從西側看台響起。
隻見一個穿著錦緞長袍,看起來像個富商多過江湖人的中年男子,搖著一把摺扇站了起來,正是與海鯊幫在碼頭生意上多有摩擦的漕幫幫主,郭岩。
他笑眯眯地看著唐啟正,道:「唐幫主,如此雅興,郭某也來湊個熱鬨如何?我嘛,看好這位陳越小兄弟,我也下一注,一千兩,押陳越小兄弟勝。唐幫主,這一注,你跟是不跟啊?」
郭岩這話,明顯是來攪局和給海鯊幫添堵的。
誰都知道漕幫與海鯊幫不對付,他此刻下場,押注陳越,擺明瞭是要挺鐵山館,噁心唐啟正。
唐啟正臉上笑容不變,眼中卻寒意更甚。
他掃了一眼笑容可掬的郭岩,聲音陡然提高:「好!郭幫主也有此雅興,唐某奉陪到底!一千兩,我跟了!看來今天果然是個好日子,這麼多位趕著給唐某送錢!」
唐啟正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聲音轉冷:「還有哪位朋友,想趁此良機,給唐某送點銀錢花花?儘管開口,唐某來者不拒!」
場中一片寂靜。
除了早有宿怨,趁機下場的漕幫郭岩,其他來看熱鬨的勢力頭目,個個眼觀鼻、鼻觀心,無人接話。
他們與海鯊幫無冤無仇,犯不著為了看場熱鬨,就平白得罪唐啟正。一時間,場中隻剩下風吹旗響,以及擂台上兩人越來越重的呼吸聲。
見無人應答,唐啟正最終將目光投向作為公證的顧淮章:「顧館主,閒話少敘,可以開始了吧?那兩千兩彩頭,唐某已經等不及要收入囊中了!」
顧淮章麵色不變,微微頷首,上前一步,對著擂台高聲宣佈:「既已約定拳腳,依生死台舊例,雙方需棄兵刃於台下,以示公平。請!」
擂台上,陳越聞言,解開腰間刀鞘,手腕一抖,連鞘帶刀化作一道弧線,精準地拋向擂台邊緣,動作乾淨利落。
另一側的熊武,臉上卻突然露出一抹獰笑。
他並未如陳越那般將刀拋向己方,而是單手握住那沉重的鬼頭刀刀柄,手臂肌肉賁起,猛地發力,竟是將那柄寒光閃閃的利刃,朝著陳越所站的大致方向,狠狠地淩空擲去!
「嗚!」
鬼頭刀帶著悽厲的破空之聲,劃過數丈距離,「奪」的一聲,深深紮進了陳越身後數尺外的擂台邊緣木板上,刀身兀自嗡嗡顫動,寒光刺眼。
儘管這刀並非直射陳越身體,但其聲勢駭人,距離又近,全場數百道目光,連同陳越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這突如其來的飛刃吸引。
就在陳越目光被那飛來的刀影牽引的剎那,熊武動了!
他蓄勢已久的右腳在擂台木板上重重一蹬,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龐大的身軀如同出膛的炮彈,裹挾著一股腥風,以與他體形不符的迅猛速度,朝著陳越暴衝而去。
兩人之間兩丈的距離瞬間被拉近,一隻筋肉盤結的碩大拳頭,已然撕裂空氣,挾著開碑裂石般的威勢,直搗陳越的太陽穴!
這一下偷襲,陰險、迅猛、狠辣,毫不留情!
「操他孃的,他耍詐!」
台下鐵山館這邊,馬駿看得目眥欲裂,忍不住跳腳怒罵。這熊武分明是利用棄兵刃的機會故意製造動靜分人心神,緊接著發動突襲,簡直是卑鄙無恥!
然而,他的怒罵並未引來裁判的乾涉。
顧淮章眉頭微皺,但並未出聲。熊武擲刀,並未直接攻擊陳越身體,嚴格來說並未違反「棄兵刃於台下」的規則,隻是手段下作,鑽了空子。
這生死台上,本就冇有太多繁文縟節,最終看的還是實力。
唐啟正臉上笑容更盛,顯然對熊武這手戰術極為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