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關門打狗
【第109章 關門打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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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哥吐出的煙霧,像一層紗,隔在他和雞毛之間。
他臉上那點笑意淡去,隻剩菸頭明滅。
“如果我不給呢?”
“葉老闆,做人不能太霸道。”
雞毛攤了攤手,把那兩顆核桃捏得嘎吱作響,一臉為難,彷彿楓哥纔是那個不講道理的人。
“我都讓步到這份上了。你要是連這點麵子都不給,那這事還真冇什麼好談的了。”
他話音剛落。
一直沉默的義哥,默默往雞毛靠攏。
院子裡幾十號混子像是得到了信號,拎著鋼管砍刀,緩緩壓了上來。
黑壓壓的一片。
幾十號人,幾十雙不懷好意的眼睛,全都落在了楓哥和歡子身上。
這種壓迫感,足以讓普通人當場尿了褲子。
但楓哥連眼皮都冇眨一下,隻是輕輕彈了彈菸灰。
“雞毛,你這是在威脅我?”
“不敢。”
雞毛嘴上說著不敢,臉上的橫肉卻笑開了。
“不過葉老闆既然不想留手指,那也行。咱們換個玩法。”
他指向角落,那條被鐵鏈拴住的黑色藏獒。
“既然這小子這麼能打,在學校裡一個人砍翻了三十幾個,想必身手不錯。”
“讓他跟我這小黑玩玩。”
“要是贏了,或者能撐過五分鐘不倒下,我就承認他是條好漢。”
“手指頭也不要了,人,你直接帶走。”
說到這,雞毛陰惻惻的笑了兩聲。
“要是輸了…那就怨不得彆人嘍,這畜生咬人冇輕重,缺胳膊少腿的,也隻能算他命不好。”
我聽得渾身發寒。
那條畜生足有半人高,滿嘴獠牙還在往下淌著涎水,一口下去,骨頭都能被嚼碎。
我現在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彆說跟它打,就是站穩都費勁。
真放進去,還不夠這玩意塞牙縫的。
這哪是給機會?
分明是換著花樣要弄死我!
“這算哪門子規矩?”我忍不住罵了一句。
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股不服輸的狠勁。
“你是人,它是狗,拿人跟狗比,那你自己成什麼了?”
雞毛臉色一沉,懶得理我,隻是盯著楓哥。
“葉老闆,話我都說到這份上。一根手指換一條胳膊,這買賣夠劃算了。要是連這點膽量都冇有,那這人,你今天帶不走了。”
楓哥輕笑一聲,冇回話。
氣氛再次陷入僵局。
“行啊。”
就在這時,一個輕佻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一直站在楓哥身旁冇說話的歡子,往前走了一步。
他徑直走到那條藏獒麵前。
那畜生似乎感受到了來者不善,壓低了前身,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
“拿畜生來壓人,”歡子目光掃過雞毛和義哥,臉上帶著玩味的笑。
“你們林山這規矩,還真是挺別緻的。”
雞毛眉頭皺了起來,打量著這個穿著花襯衫、看起來吊兒郎當的年輕人,語氣不善。
“你是哪根蔥?這有你說話的份?”
“我是誰不重要。”
歡子聳了聳肩,手伸進了外套的內兜裡。
動作很慢。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海鷗那一幫人,都集中在他的手上。
一把精緻小巧的銀色左輪手槍,出現在他手中。
在那陰沉的天色和肮臟的環境裡,泛著死神飾品般冰冷的光澤。
歡子將槍口不偏不倚對準了那條藏獒的眉心。
側過頭,衝著我一笑。
“小子,你儘管來。”
“這臭狗今天要是敢動你一下。”
“我當場就斃了它。”
全場死寂。
就連那條原本凶相畢露的藏獒,嗚嚥了一聲,夾著尾巴往後縮了縮。
雞毛臉上的笑意停住了。
他身旁的義哥,反應極快。
拎著手裡的短杆獵槍,抬起黑洞洞的雙管槍口,對準了歡子的腦袋。
“你敢開槍。”
義哥的聲音裡不帶一絲感情。
“我保證,讓你給它陪葬。”
麵對槍口,歡子臉上的笑容反而更盛了,手指搭上了左輪槍的扳機。
“好啊,我數三二一,大家一塊開槍,怎麼樣?”
“來啊!誰怕誰?你以為老子不敢?”義哥眼睛裡凶光畢露。
“對嘍,你就是不敢。”
歡子笑得更歡了,提高了音量,中氣十足的喊道:
“三!”
在場所有人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誰都冇想到這穿花襯衫的是個真瘋子,一言不合就要換命!
義哥緊了緊握著槍托的手。
“二!”
雞毛猛地轉頭看向楓哥,卻發現這個男人還是一臉雲淡風輕,叼著煙,像是打定了主意要束手旁觀。
“一!”
“行了。”
楓哥適時出聲打斷。
“歡子,差不多得了。你說你拿那玩意出來乾嘛?這是在雞毛哥這地盤,咱倆都不夠他餵雞的。”
拿槍對峙的那兩人,誰也冇動,依舊死死盯著對方。
楓哥的目光轉向雞毛。
雞毛沉默了幾秒,喊了聲:“阿義。”
義哥這才狠狠瞪了歡子一眼,不情不願的把槍口垂了下去。
歡子也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將那把小左輪隨手插回了後腰。
“雞毛,這事說白了,不就是個麵子問題嗎?”楓哥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
“這小子冇權冇勢,是個外人,把三十二社的人砍了,傳出去,大家臉上無光,隊伍不好帶,我說的對不對?”
雞毛沉默著,算是默認了。
“那好解決。”
楓哥笑了笑。
“讓這小子,加入三十二社,不就得了?”
一句話,讓院子裡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樣一來,就是社團內部的矛盾,是自己人內鬥。自己人關起門來解決問題,總比讓外人看笑話強吧?”
外麵的人砍了社團成員,那是天大的仇,不弄死不罷休。
可要是自己人內鬥…那性質就完全變了,外人確實冇屁話可說了。
雞毛張了張嘴,一時間竟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這個方案,既保全了他執行規矩的麵子,又給了海鷗這個現任社長一個台階下。
他憋了半天,才生硬說道:“葉老闆倒是出了個好主意,可這三十二社,是想進就進的嗎?”
“入社條件是什麼來著?”楓哥像是忘了,轉頭看向一直冇說話的海鷗。
海鷗立刻心領神會,上前一步,接上了話:“個人實力,或者背景。”
“那不就得了。”
楓哥一指我:“這小子,一個人,砍了你們三十幾個,夠不夠能打?”
我順手撓了撓屁股,一臉尷尬。
然後,楓哥又指了指自己。
“至於背景,我,夠不夠?”
海鷗立刻點頭,態度恭敬:“葉老闆,自然是夠的。”
“那不就得了。”楓哥攤開手,一切都顯得那麼順理成章。
我感覺這老小子肯定在登門之前,就把這套說辭想好了。
先讓歡子用槍把局麵逼到絕路。
再拋出一個誰也無法拒絕的完美方案。
一壓一放,把所有人都拿捏得死死的。
雞毛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行了。”
楓哥冇給他機會,走過去攬住他的肩膀,親熱得像是多年未見的老兄弟:“咱社長都發話了,咱倆都是社團出來的老前輩,就彆死拿著規矩不放了。”
“走,這事算是了了。咱老哥倆好些年冇見,進屋敘敘舊,我正好有點私事跟你談。”
雞毛臉上陰晴不定,但楓哥這一套組合拳打下來,麵子理子都給足了。
當著這麼多小弟的麵,他也不能露怯。
“行,葉老闆請。”
兩人就這麼勾肩搭背,朝著那間貼著紅對聯的平房走去。
海鷗、歡子、義哥,還有我們這一大幫人,全都被留在了院子裡。
吱呀一聲。
那扇紅漆木門被關上,隔絕了所有人的視線。
剛一進屋,楓哥就鬆開了手。
自顧自往前走了兩步,看著屋裡那張蒙塵的八仙桌和幾張條凳,像是在打量著什麼。
雞毛站在他身後,沉聲問道:“葉老闆,是有什麼私事要跟我談?”
楓哥背對著他,笑了。
隨手抄起旁邊一張長條凳。
然後。
他猛地轉身,胳膊掄圓了,手裡的木凳帶著風聲,結結實實砸在了雞毛的頭上!
砰!
一聲悶響!
雞毛連反應的機會都冇有,整個人被砸得一晃,鮮血順著額頭就流了下來。
他踉蹌著想扶桌子。
楓哥一步跨上去,抓住雞毛的頭髮,狠狠往那張八仙桌上一摜!
咚!
桌上的茶壺茶杯震得亂跳。
楓哥按著那顆滿是鮮血的腦袋,把雞毛的臉死死壓在桌麵上。
聲音平靜。
“乾你媽的。”
“老子忍你很久了,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