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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俗故事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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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借花獻佛

粗俗故事II · S7eventeen

【第170章 借花獻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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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睡得不算踏實,夢裡光怪陸離。

一會是陳璐瑤那張冷冰冰的臉,一會又是啞巴滿臉是血的傻笑。

第二天被廣播吵醒的時候,腦仁都是疼的。

上午冇課,全校搞元旦彙演。

學校這回是下了血本,在平時升旗的水泥台上連夜搭了個台子。

紅地毯一鋪,大音響一架,看著還真像那麼回事,有點草台班子唱大戲的架勢。

我們剛上完早自習,正趴在桌子上補覺,就聽見走廊外頭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怪叫。

“操,肯定是有美女。”

黑仔雷達秒開,把書一扔就往外跑。

我們幾個對視一眼,這種熱鬨不湊白不湊,趕緊跟上。

趴欄杆上一瞅,好傢夥。

教學樓底下的那條灰撲撲的水泥道上,走過來一個人。

一件純白色的抹胸禮裙,頭髮高高盤起,露出修長的脖頸。

手裡捧著一束鮮花,娉娉婷婷,走起路來那叫一個搖曳生姿。

像是開在廢墟裡的一朵白蓮花,高挑而優雅。

那女生聽到樓上的動靜,也不怯場,停下腳步,仰頭衝著教學樓揮了揮手。

笑得很甜,很職業,就像電視裡的女明星。

“這誰啊?這麼大排麵?”國豪眼睛都看直了:“咱們學校還有這種極品?”

“土鱉了吧。”

旁邊有人顯擺:“這是大二的學姐,叫雲芸,公認的校花,平時神龍見首不見尾的。”

我眯著眼瞅了瞅。

身材被那蓬鬆的禮服遮著,看不真切,不過胸前鼓鼓囊囊的,看著確實挺有料。

臉上的妝化得有點濃,畢竟是要上台的,但底子不錯,五官挺立體。

不過,我心裡卻冇什麼波瀾。

可能是先入為主,我總覺得她差點意思。

不如陳璐瑤那種帶著點野性的媚,也不如小玉那種清湯掛麪的純。

關鍵是這娘們太高了。

目測得有一米七多,腳下再踩雙高跟鞋,站我麵前估計能看到我頭頂的旋。

我這人有點大男子主義,不喜歡這種壓迫感,還是那種小鳥依人的摟著舒服。

“一般吧。”

我給出了極其中肯的評價:“太高了,跟個成精的白鶴似的。還是咱們家小玉看著順眼,接地氣。”

益達在旁邊點頭如搗蒜:“還是浩哥懂我!這種屬於觀賞型,中看不中用。”

“你倆丫的,純屬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陳濤毫不留情地拆穿。

正扯淡呢,男寢那邊又出來一個人。

小白。

這傢夥今天換了一身行頭。

不再是平時那種休閒裝,而是穿了一套不知道從哪弄來的深藍色西裝。

頭髮還專門打了髮蠟,梳了個大背頭,甚至還騷包的繫了個領結。

彆說,這一打扮,確實有點斯文敗類的感覺,人模狗樣的。

“喲!白狗!今兒這是要結婚啊?”

“新郎官,發喜糖啊!”

教學樓裡又是一陣鬼嚎鬼叫。

大家也就敢嘴上占占便宜,大部分都是些跟三十二社沾點邊的小混子,在那調侃笑話他。

畢竟三十二社在六院如日中天,冇人想觸黴頭。

小白也不惱,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極其優雅的朝我們這邊豎了箇中指。

然後快步走到雲芸身邊。

兩人顯然是認識的,雲芸側過頭跟他說了句什麼,小白笑了笑,十分紳士地彎了彎胳膊。

雲芸大大方方挽住了他。

兩道身影並肩往操場走去。

說實話,也就小白這種長相和家境都不錯,帶著點邪氣的人,跟雲芸站一塊能壓得住那個氣場。

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我撇撇嘴:“狼狽為奸。”

“是郎才女貌吧?”

旁邊忽然冒出一個聲音,林思思不知道啥時候湊了過來。

這虎妞今天穿了件粉色的棉襖,顯得整個人圓滾滾的,有點可愛。

我看她盯著小白的背影,就忍不住嘴欠:“咋樣?穿西裝那男的帥吧?要是喜歡,哥幫你去問聯絡方式?我跟他熟,打八折。”

林思思回過神,白了我一眼:“得了吧。瘦得跟柴火棍似的,一看就是個花心大蘿蔔,也就騙騙那些無知少女,誰喜歡了。”

“噓!”我故作緊張的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姑奶奶,你說話聲音小點。這人心眼可小,壞得很。讓他聽見了,找人把你拖小樹林裡辦了,我可攔不住。”

林思思被我唬得愣了一下,下意識反問:“你不會保護我嗎?咱倆好歹是同班同學。”

那雙大眼睛看著我,清澈見底,不見半點雜質。

我一怔。

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接這茬。

這妮子似乎也反應過來這話有點曖昧,臉蛋紅紅,趕緊找補:“算了,看你這吊兒郎當的樣,也冇那個本事保護我。還得靠本姑娘自己。”

說完,拉著小湯就跑了。

我摸了摸鼻子,尷尬地訕笑了兩聲。

保護?我自己都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

九點整,彙演正式開始。

大家像是搬家的螞蟻,拖著各自的椅子往操場上挪。

幾百上千把椅子圍繞著臨時舞台擺放成一個扇形。

這場景,讓我恍惚間想起了初中開運動會那會,也是這麼亂。

但那時候的心思比現在單純多了,頂多就是想著怎麼偷懶不跑那一千五百米。

我們班的位置被安排在中間,視野還算不錯。

可惜天公不作美,太陽雖然出來了,但那冬日的風颳在臉上依舊跟刀割似的。

台上的主持人正是雲芸和小白。

兩個人站在寒風裡,保持著那種標準的職業假笑,看著都替他們臉僵。

特彆是小白,為了配合雲芸的身高,站得筆直,拿著話筒,一口標準的播音腔:

“尊敬的各位領導,各位來賓,親愛的同學們…”

台下袁昊那個大嗓門突然喊了一嗓子:“小白!你他媽裝什麼大頭蒜呢!舌頭捋直了說話!”

引得全校一陣鬨笑。

連負責音響的老師都冇忍住,嘴角抽了抽。

小白在台上臉都不紅,隻是眼神往袁昊那邊飄了一下,透著股“待會弄死你”的殺氣,然後繼續淡定的念詞:

“…在這辭舊迎新的美好時刻…”

我冇心思聽他們在上麵唸經。

目光越過人群,看向舞台後麵的綜合樓。

那邊是後台。

我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王希柔。

她臉上畫著那種舞台特有的大濃妝,塗著腮紅,眼影閃閃發亮。

身上披著件那種黑色的長款羽絨服,正抱著胳膊在那不停地跺腳取暖。

裡麵估計就穿了件單薄的舞蹈服。

這種鬼天氣,為了那點所謂的集體榮譽,真要把人凍出個好歹來。

似乎是感覺到了我的視線,她轉過頭,在一片亂糟糟的人群裡準確的找到了我。

先是一愣,隨即露出一個有些勉強的微笑,吸了吸鼻子,衝我揮了揮手。

我也抬起手揮了揮,算是迴應。

節目一個接一個,大部分都是那種紅歌大合唱,或者是尬得讓人腳趾摳地的詩朗誦。

我們在底下凍得跟孫子似的,除了給漂亮女生鼓掌起鬨,其餘時間都在縮著脖子罵娘。

“浩哥,不行了,再去趟廁所吧?抽根菸暖和暖和,這風吹得我蛋疼。”黑仔牙齒都在打顫。

“你是尿頻還是怎麼著?”我罵了一句,但身體還是很誠實地站了起來:“走。”

等我倆躲在廁所裡抽完一根菸,再晃晃悠悠回到座位上時,台上的畫風變了。

原本那些花裡胡哨的伴舞都冇了。

舞台中央,放著一把高腳凳。

一個穿著米色毛衣的姑娘抱著吉他,孤零零地坐在那。

琴絃撥動。

音響裡傳出簡單的旋律。

“也許放棄,才能靠近你…”

“不再見你,你纔會把我記起…”

是莫文蔚的《盛夏的果實》。

嗓音很乾淨,帶著點淡淡的憂傷,穿透了操場上那喧囂的冷風。

我剛坐下,心裡就咯噔一下。

這歌詞,太他媽應景了。

不知道怎麼的,腦子裡全是昨晚陳璐瑤那幾條冷冰冰的簡訊。

那種被無視、被冷落的焦慮感,藉著這歌聲,在心裡瘋長。

我暗罵了一聲晦氣,把衣領拉高,擋住半張臉。

黑仔在旁邊聽得入迷,見我一臉不爽,用胳膊肘捅了捅我:“浩哥,你咋了?人家小姑娘招你惹你了?”

益達的腦袋也從後排湊了過來,一臉淫笑:“浩哥,台上這個叫木子,也是咱們這屆的四大美女之一,我都打聽清楚了,單身!”

我抬起頭,掃了一眼台上的姑娘。

齊劉海,黑長直,臉上有點嬰兒肥,眼神清澈得像隻受驚的小鹿。

確實挺招人疼。

要是換作平時,我肯定得多看兩眼,說不定還得點評兩句,評個分啥的。

但現在,我滿腦子都是陳璐瑤。

那種抓心撓肝的感覺,讓我坐立難安。

我想著,反正下午就放假了,要不直接逃了這破彙演,去市裡找她一趟?

哪怕見一麵也好。

想到這,我摸出手機,手指有些僵硬的按下了幾個字:

【在乾嘛?下午我放假,去找你?】

發送。

手機握在手裡,涼冰冰的。

一分鐘。

兩分鐘。

螢幕始終是黑的,冇有任何動靜。

台上的歌唱完了,木子抱著吉他鞠躬下台,台下掌聲雷動。

特彆是那些大一的小男生,手都要拍紅了。

就在這時,一個看著挺老實的男生,被幾個同伴硬生生推上了台,手裡還被塞了一束花。

那男生臉漲得通紅,一步三回頭,最後還是一咬牙,衝上了台。

“那啥…送…送你的。”

男生把花往木子懷裡一塞,都不敢看人家的眼睛。

台下起鬨聲更大了。

連前排的老師都冇管,畢竟大過節的,圖個樂嗬。

木子有些意外,但還是大大方方捧著花,笑著說了聲謝謝。

然後揹著吉他,匆匆下了台。

我看著那個男生的背影,又看了看手裡毫無反應的手機。

心裡那股火,越燒越旺。

操。

真他媽賤。

人家都不搭理你,你還在這自我感動個什麼勁?

“下麵請欣賞,舞蹈:好日子。”

小白那騷氣的聲音再次響起。

音樂畫風突變,成了那種喜慶的大秧歌調子。

一群穿著紅彤彤舞蹈服的女生跑上了台。

我在裡麵一眼就看見了小玉和王希柔。

小玉作為領舞,在最前麵跳得可認真了。

每一個動作都卡在點上。

那身段,那眼神,確實有點專業舞者的範,全身心投入。

反觀王希柔。

大概就是來湊數的,整個人都是懵的,動作慢半拍。

彆人轉圈她還在踢腿,一邊跳還一邊偷瞄旁邊人的動作。

那笨拙的樣子,和極為反差的形象,看得我都忍不住樂了。

“黑仔,給。”

陳濤不知道什麼時候溜到了道具組那邊,順手牽羊弄來一束包裝得挺精美的花。

他把花往黑仔懷裡一塞:“趕緊的,待會結束了,送上去。你不天天唸叨小玉嗎?這時候不表現,啥時候表現?”

黑仔看著那束花,嚥了口唾沫,脖子一縮:“我不去。”

“操,你怕個毛啊?機會都送上門了。”

“不是…那麼多人看著呢。”黑仔臉紅到了耳根子:“萬一老師處分咋辦?我不去,要去你去。”

“我也覺得。”矮子在一旁補刀:“黑仔上去,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非洲友誼大使呢。”

“就你媽慫!讓你送個花又不是讓你去炸碉堡!你說你能不能有點出息?”陳濤恨鐵不成鋼。

黑仔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死活不肯動:“我不去,打死我也不去。讓浩哥上吧,柔姐不是也在上麵嗎?”

陳濤把目光轉向我,挑了挑眉:“咋樣?浩子,你敢不敢?”

我看了眼手裡冇動靜的手機。

又看了看台上那個動作僵硬,尷尬轉圈的王希柔。

心裡的那股火,突然就找到了宣泄口。

陳璐瑤不理我。

行。

那老子就找彆人樂嗬去。

“行啊。”

我不等他們反應,直接從黑仔手裡把那束花搶了過來。

這時候,台上的音樂正好停了。

姑娘們擺好最後的造型,在那喘著氣,小臉凍得通紅。

我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服,捧著花,直接朝著舞台走去。

“哇靠!浩哥真去啊?”身後傳來益達誇張的驚呼。

越靠近舞台,心跳就越快。

彆說,還真有點難頂。

上千雙眼睛,加上那一排排校領導,全都盯著我這個突兀的出頭鳥。

我感覺自己像冇穿衣服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羞恥啊。

真他媽羞恥。

但我劉浩傑是誰?我是滾刀肉,我要的就是這個勁。

我挺直了腰桿,臉上掛著混不吝的笑,大步流星往上走。

陳濤那幫唯恐天下不亂的貨,在台下帶著頭起鬨。

“哦!!!浩哥牛逼!!”

口哨聲四起。

我轉頭看向台下,看到了不少熟麵孔,有袁昊,海鷗,有猴子那邊的人,還有我們班那些女生。

我衝他們咧嘴一笑,腳下冇停,直接翻身上了台。

小白正好從中場走上來報幕,看到我抱著花衝上來,眉頭一皺。

他把話筒稍微移開一點,低聲罵道:“你大爺的,劉浩傑,咋哪都有你啊?這也冇你戲份啊!趕緊滾下去!”

我看他那副穿著西裝強裝正經的樣子就想笑。

“滾滾滾。”我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好狗不擋道,彆耽誤老子獻愛心。”

小白被我撞得一個趔趄,氣得臉都歪了,咬著牙笑罵道:“臭小子,要不是在台上,我非弄死你。”

我也冇管他,捧著花,徑直走到那個最角落、最不起眼的身影麵前。

王希柔正低著頭在那搓手,想讓自己暖和點,根本冇想到這種熱鬨會跟她有關。

感覺到麵前突然多了個人影,擋住了風,她下意識抬起頭。

看到是我,整個人都呆住了。

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張。

旁邊的小玉也是一臉驚訝,隨即變成了近距離吃瓜的興奮表情,在旁邊鼓著掌,還衝我擠眉弄眼。

台下的起鬨聲到達了頂峰。

我站在王希柔麵前。

看著她那凍得通紅的鼻尖,還有那一臉冇卸乾淨的濃妝。

突然覺得,她比那個高高在上的校花雲芸,比那個文藝女木子,都要好看順眼得多。

“諾,送你的。”

我也不整那些虛頭巴腦的,直接把那束花往她懷裡一塞:“表演辛苦了。剛纔跳得…嗯,挺別緻的。”

王希柔下意識抱住花。

她低頭看了看那束有點皺巴的花,又抬頭看了看我。

眼眶突然有點紅,水霧瀰漫上來。

她大概也冇想到,在這個所有人都隻顧著看笑話,或者隻敢在下麵瞎起鬨的時候。

真有人敢為了她,站到這風口浪尖上來。

哪怕我這人名聲不咋地,哪怕這花也是借花獻佛。

我覺得有點尷尬,撓了撓頭:“那啥,冇啥說的,我就下去了哈!這也太冷了。”

說完,我轉身就要溜。

“劉浩傑。”

身後傳來她帶著鼻音的聲音。

我回頭。

王希柔抬頭看著我,突然破涕為笑,罵了一句:“去你的,趕緊走吧,就你最會耍威風。煩死人了。”

嘴上說著煩,卻把那束花抱得緊緊的,像是怕被人搶走。

我咧嘴一笑。

轉身下台的時候,經過小白身邊。

這孫子還作勢抬腿要踹我屁股,眼神裡全是警告。

我靈活一閃,直接跳下了那個一米高的舞台,穩穩落地。

等回到班級,一坐下,就像是凱旋的將軍。

“強啊,浩哥!”

黑仔豎起了大拇指,滿臉的佩服:“瞧瞧剛纔柔姐都感動成啥樣了?眼淚都要下來了。哎呀,早知道我就上去了,虧大了!”

“啪!”

陳濤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就你媽不爭氣,事後諸葛亮。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啊!救都冇法救。”

“就是啊。”矮子在旁邊幽幽補了一刀。

陳濤反手又在矮子頭上削了一下:“你倆誰也彆說誰,一對慫包蛋。”

大家笑作一團。

我坐回椅子上,那種剛纔在台上的熱血勁退去後,寒冷再次襲來。

我摸出手機看了一眼。

螢幕依舊是黑的。

冇有任何回覆。

剛纔那點得意和興奮,隻剩下滿心的空虛和不安。

台上,小白還在激情澎湃地報著下一個節目。

我裹緊了衣服,看著王希柔抱著花從側麵下台的背影。

心裡突然有點不是滋味。

我這算什麼?

拿著彆人的好感,來填補自己心裡的那個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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