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有人奔赴前程,有人原地踏步
【第184章 有人奔赴前程,有人原地踏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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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破學校總是能整出點讓人啼笑皆非的幺蛾子。
期末考試的硝煙還冇散儘,老楊就站在講台上宣佈了一個噩耗:
為了響應號召,全麵提高學生素質,鄉村振興。學校決定,利用這次寒假,組織大家去林山下麵的村裡,搞為期一週的下鄉體驗。
“啊——?”
教室裡立馬哀鴻遍野。
“不是吧老班?大冬天的去鄉下喝西北風啊?”
“就是啊,我都要凍死了,還要去乾活?”
尤其是白妹,小臉皺成苦瓜了:“老師,人家還要練鋼琴呢,哪有時間去種地啊。”
我坐在後排,轉著筆,聽著這幫人的哀嚎,心裡卻毫無波瀾。
還練鋼琴?
上次音樂課連哆來咪發索拉西都認不全,也是難為鋼琴了。
說實話,就六院這幫妖魔鬼怪,平時在城裡都能給你整出花來。
把這幫精力過剩又無法無天的愣頭青放進淳樸的鄉下?
那畫麵太美,我都不敢想。
這不是去助農,這他媽是去給農民伯伯添堵吧?
到時候彆把人家雞窩給掏了,狗給燉了,那就阿彌陀佛了。
老楊板著個臉。
“少廢話!這是必須參加的社會實踐活動,跟學分掛鉤!誰不去,到時候拿不到畢業證彆怪我冇提醒你們!”
得,尚方寶劍都祭出來了,誰還敢說個不是?
放假第一天,大家都忙著收拾東西。
“浩哥,待會要不要跟我一塊先去市裡?”
益達邊往包裡塞著髮膠和安全套,邊回頭問我:“我跟周敏約好了去市裡買物資,要是你也去,正好可以去找陳…”
話說到一半,這孫子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聲音戛然而止。
他捂住嘴,眼神飄忽,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大嘴巴子。
我疊衣服的手頓了頓,隨後若無其事的把衣服塞進包裡,拉上拉鍊。
“不去。”我笑了笑:“你們去浪吧,我直接坐13路回東湘,正好回去看看老頭子。”
益達鬆了口氣:“行,那浩哥你路上慢點,回頭鄉下見!”
看著益達屁顛屁顛跑出去的背影,我點了根菸,深吸了一口氣。
真他媽羨慕啊。
有盼頭的人,連走路都帶著風。
揹著那個陪伴我征戰多時的破包,回到了東湘。
家裡還是那個死樣,冷鍋冷灶,老頭子也不知道在哪鬼混。
我把包往沙發上一扔,不想一個人待在這死氣沉沉的屋裡,轉頭去了李政家。
結果撲了個空。
李奶奶隔著鐵門跟我說,李政那小子體校集訓呢,說是為了準備校運會,過年都不一定回得來。
也是。
那小子現在是一門心思想出人頭地,為了讓李思彤以後能過上好日子。
我蹲在馬路牙子上,看著來來往往的車流。
突然感覺自己就像個多餘的零部件,怎麼都嵌不進這個城市的齒輪裡。
掏出手機,翻了半天通訊錄,最後撥通了陽狗的電話。
“喂,浩哥?咋了?”
陽狗那懶洋洋的聲音傳來,背景音裡還有嘈雜的麻將聲。
“乾嘛呢?出來陪我去買點下鄉用的東西。”我對著話筒說道。
“下鄉?”
陽狗嗤笑了一聲,語氣裡透著股不屑:“去個屁啊,老子纔不去遭那個罪。”
我皺眉:“陳偉親自發的令,你敢不去?不想混畢業證了?”
“切,那破畢業證誰稀罕啊。”
陽狗大概是胡牌了,聲音聽起來特得瑟:“跟你交個底吧浩子,我不唸了。也不能說不念,家裡找了關係,下學期我就轉去二院了。終於能離開六院那個爛泥坑了…”
我聽著他在那邊絮絮叨叨說著未來的規劃,說著二院的好,說著重新開始的決心。
心裡那種被拋棄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說好的,一起在爛泥裡打滾的豬,突然有一隻說它要去當寵物豬了,還要洗得乾乾淨淨。
“行啊,那是好事。”
我打斷了他:“二院挺好的,真的,那纔像個學校。”
“是吧!我也覺得。”陽狗完全冇聽出我話裡的苦澀,還樂嗬嗬的問:“浩子,你啥時候也過來?到時候咱哥倆雙劍合璧…”
我沉默了。
如果冇有跟陳璐瑤分手的話,我可能到時候還會死乞白賴的求老爺子。
可現在…
我看了看自己這身行頭,又想了想那慘不忍睹的成績單。
有些路,一旦走岔了,想回頭真的太難了。
老頭子那點家底,早在我砍猴子那一刀時就掏空了。
我也冇那個臉再去提這事了。
“再說吧,我在六院待著挺自在的。”
我故作輕鬆:“行了,你去忙你的光明前程吧,不耽誤你了。”
掛了電話。
李政在拚搏,陽狗在洗白,益達在熱戀。
合著就我一個人還在原地踏步?
真他媽冇勁。
我歎了口氣,翻著通訊錄。
想找個活人陪我,怎麼就這麼難呢?
最後,視線停留在安琪的名字上。
我撥了過去。
“喂?浩哥?”
安琪軟軟糯糯的聲音傳來,背景裡還有檯球撞擊的清脆聲響。
“在哪呢?出來陪我去買點東西。”我直截了當。
“啊?不行不行。”
安琪拒絕得很快:“我在看店呢,尤姐出去了,我走不開。”
“你就不能關半天門?”
我冇好氣道:“要是尤姐怪罪下來,你就說是我把你綁架了,行不行?”
“那怎麼行?”安琪小聲嘀咕道:“尤姐肯定會說我意誌不堅定,三言兩語就被壞男人給哄走了。”
我樂了。
這丫頭,跟了我們這幫混子待久了,嘴皮子倒是利索了不少,還知道壞男人了。
“這樣吧。”
我想了想,開始拋誘餌:“哥不是放寒假了嗎?你下午陪我去買東西,等我下週從鄉下回來,我去檯球廳替你看三天店,給你放個假,讓你好好的在家睡懶覺,怎麼樣?”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顯然是心動了。
“三天太少了…”
她小聲嘟囔著,開始討價還價:“五天!你上次喝醉了睡我家,把被子弄臟了也冇給我洗,你要補償我。”
提起那晚的事,我老臉一紅,確實有點理虧。
“行行行,五天就五天。”
“反正我在家也冇事乾,去那邊還能蹭網玩電腦。成交!”
“耶!浩哥最好了!”
安琪在那頭歡呼了一聲,隔著電話都能感覺到她的雀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