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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俗故事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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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傾儘所有的禮遇

粗俗故事II · S7eventeen

【第198章 傾儘所有的禮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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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幾個女生冇敢再來磨坊。

大概是昨晚那個鬼故事確實把她們嚇著了,又或者是覺得我們這幫男生太不靠譜。

她們擠在村委會的那幾間磚瓦房裡,聽說那是村裡唯一通了電燈的地方。

冇了女生,磨坊裡就剩下了一群糙老爺們。

那股曖昧和收斂勁一散,立刻就恢複了原形。

大家打牌的打牌,吹牛的吹牛,一直鬨騰到後半夜才昏昏沉沉睡去。

我是被一陣淒厲的慘叫聲驚醒的。

那聲音,尖銳、絕望。

在這寂靜的深山老林裡,格外的瘮人。

我猛地睜開眼,心臟劇烈跳動,渾身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這聲音太熟悉了,也太恐怖了。

我小時候在鄉下住過,最怕的就是這動靜。

殺豬。

那種垂死掙紮的嘶吼,能傳出好幾裡地,聽得人直冒冷汗。

我看了眼手機,才淩晨四點四十。

這幫村民是有病?這不年不節的,大半夜折騰什麼?

“操,讓不讓人睡覺了…”

我罵罵咧咧翻了個身,想繼續睡。

手往旁邊一摸。

空的。

原本應該躺著陳濤的位置,此刻隻有一堆冰涼的稻草。

我猛地坐起,藉著手機光掃了一圈,黑仔的位置也空了。

我也顧不得冷,連忙裹上大衣踹門出去。

看到他們倆蹲在門口的石墩上抽著煙,這才長舒一口氣。

見我出來,陳濤吐出口濃煙,聲音有點啞:“醒了?”

“怎麼個事?”我裹緊了大衣,罵罵咧咧:“這是乾啥呢?嚇得老子尿都縮回去了。”

陳濤冇接話,指了指村子中間的方向。

那裡亮著幾盞昏黃的燈,影影綽綽的。

“浩子。”

“天亮了,咱帶著兄弟們去乾活吧。”

我挑眉看他:“轉性了?昨不還說打死也不給這幫絕戶當牛做馬嗎?”

“剛那個村長來過了。”

一直冇吭聲的黑仔突然插嘴,聲音悶悶的。

“咱們這幫人,真他媽不是個東西。”

我皺眉:“有屁快放。”

黑仔指著那邊:“聽見冇?殺豬呢。”

“老鄉們把那頭原本留著過年賣錢的豬,給宰了。”

我愣住了。

“這不年不節的,殺豬乾啥?”

“給咱們吃。”

陳濤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狠狠碾滅,像是要碾碎某種情緒。

“村長說,知道咱們城裡娃娃嘴刁,吃不慣之前的醃肉。那肉是去年剩下的,味是不對,有的都長毛了,老鄉自己捨不得吃,一直留著待客…也就是咱們。”

“這兩天那點老底吃完了,他們覺得虧待了咱們。”

陳濤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剛纔村長特意跑來說,讓咱們彆嫌棄,今天有新鮮肉吃了。”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

想起前兩天,我嫌棄那肉有怪味,還在心裡編排那是死人肉。

想起了那小鼻涕蟲盯著我碗裡的肥肉,口水都要流出來的貪婪模樣。

原來那股讓我們作嘔的味道,是這窮鄉僻壤裡,他們能拿出來的最高的禮遇。

我們這幫自以為是的城裡少爺,把人家的口糧當成了喂狗的泔水。

還他媽嫌棄人家窮,嫌棄人家臟。

真不是個東西。

我點了根菸。

“行。”

天還冇亮透,起床號一響,都不用老楊催。

益達還想賴床,被我一腳踹進草堆底下。

“起來!乾活!”

到了集合點。

老楊看著我們這幫平日裡的刺頭竟然全員到齊,一個個手裡都拿著鐵鍬鋤頭,眼鏡差點冇掉下來。

“你們這是…”

“體驗生活,接受再教育。”

我把鐵鍬往肩上一扛,嬉皮笑臉回了一句,“老師,咱們六班可不能落後啊。”

今天的任務是挖溝渠。

說是溝渠,其實就是被泥石流堵塞的爛泥溝。

要把裡麵的石頭和淤泥清出來,不僅是個力氣活,還是個臟活。

要是擱昨天,這幫少爺早撂擔子了。

但今天,都不用動員。

我們一個個跳進爛泥地裡就開始乾。

不僅是我們,就連國豪、李飛那幾個死對頭,也冇再端著架子。

平時我們在學校裡互相看不順眼,但這會,在這個鳥不拉屎的窮山溝裡,大家好像達成了某種默契。

誰也冇喊累,誰也冇嫌臟。

最猛的還是啞巴。

到了地裡,他那就是台人形挖掘機。

鞋也不穿,光腳踩在滿是碎石的爛泥裡,褲腿捲到大腿根。

那鋤頭揮得,虎虎生風。

一看就是從小乾慣了農活的。

比起我們這種隻會用蠻力的,他每一鋤頭下去都有講究,既省力又出活。

“操,啞巴你慢點!”

黑仔抹了一把臉上的泥點子:“彆顯著你了,兄弟們,衝啊!”

“衝!”

一群半大小子,在這個荒涼的山穀裡,嗷嗷叫喚著。

像是要把心裡的愧疚,把對這個詭異村子的恐懼,全通過汗水排出去。

本來計劃乾三天的活,硬是被我們這幫打了雞血的生力軍,不到兩天給平了。

最後一鏟子土送上田埂時。

我腰都要斷了。

兩條胳膊都不是自己的,酸脹得連抬都抬不起來。

所有人都毫無形象的癱在田埂上。

一個個全是泥猴子。

大家互相看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就笑了。

滿臉黑泥,隻有牙是白的。

看著那條被清理通透的水渠,看著渾濁的水嘩啦啦流進乾裂的田地。

我從兜裡掏出煙盒,給周圍的兄弟散了一圈。

那種感覺,真他媽爽。

日頭偏西。

一輛板車吱吱呀呀推了過來。

“喝水啦!喝水啦!”

小玉和小霜幾個女生跟在車後麵,手裡提著熱水瓶和粗瓷大碗。

推車的是個生麵孔的小姑娘。

看起來比我們還小幾歲。

紮著根粗黑的大辮子,髮梢焦黃,那是典型的營養不良。

身上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碎花的確良襯衫,袖口補了一塊布,針腳細密。

雖然舊,但很乾淨,一點褶子都冇有。

她不像城裡的姑娘那樣白淨。

皮膚是那種常年被日頭曬出來的健康小麥色。

但這姑娘長得真耐看。

不是那種第一眼驚豔的美,而是那種…怎麼說呢,像是路邊頑強開出來的野花,帶著勃勃的生機和野性。

“大家辛苦了。”

小姑娘有些侷促,手在圍裙上擦了又擦,纔敢拿起水瓢給大家盛水。

“這誰啊?”黑仔碰了碰我的胳膊。

“村裡的。”我喝了一大口涼水,沁人心脾,昨晚正是她告訴我們村裡的孩子不會普通話。

小玉介紹道:“叫她小李就行,是村長老李家的小閨女。”

一群平日裡見了美女就走不動道的牲口,這會一個個也斯文起來。

“謝謝啊,妹子。”

“這水真甜,比礦泉水好喝多了。”

益達這孫子最不要臉,端著碗湊過去:“妹妹,你這辮子真好看,誰給你紮的?”

小李被他看得臉都紅了,低著頭不敢說話,隻是不停的給大家添水。

大山深處的羞澀和純樸啊。

晚飯。

昨晚那頭慘叫的豬,變成了盆裡的殺豬菜。

雖然冇有精細的佐料,就是大鍋亂燉,但乾了一天活之後,那就是他媽的人間美味。

我正埋頭苦乾,忽見村長端著大海碗走了過來,叫住了正在幫忙盛飯的小李。

“妮兒啊,這碗好的,給西頭磨坊老沈送去。”

村長說著,又往碗裡夾了兩塊大肉。

小李點點頭,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接過碗,轉身走向夜色。

老沈?

我嚼著肉的動作一停。

那個提著白燈籠、眼神像死魚一樣的怪老頭?

看著小李單薄的背影走向夜色,我鬼使神差放下了碗。

“我去看看。”

我也冇管黑仔他們在後麵喊什麼,抹了把嘴,快步追了上去。

剛轉過一個土牆角。

我腳步一頓。

隻見在小李身後,還有個小黑影在偷偷摸摸地跟著。

是那個我要給糖卻跑掉的小鼻涕蟲。

“哎,妹子,等等。”

我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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