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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荻在旁邊“噗嗤”笑出了聲,趕緊捂住嘴。
“嫂子,”她湊過來,大大方方挽住我的胳膊,“你就彆犟了。趙哥審過的案子比你吃過的鹽都多,你這點小伎倆,一眼就看穿了。走吧,回去好好說,說不定還能......”
“沈荻。”
趙靖的聲音不大,卻有些肅穆。
沈荻愣住:“趙哥......”
她咬著嘴唇眼眶紅了,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趙靖轉過身來看著我。
他伸手,用拇指擦掉我臉上的淚。
指腹粗糙,蹭得臉頰生疼。
我盯著他,“我說你殺錯人了。”
“不可能。”他否認得很快,“皇城司查了三年。三年的證據鏈,不可能出錯。”
“我娘她守了二十年寡,靠給人漿洗衣裳過活,大字不識一個。你告訴我她能通敵?”
“她連北境在哪個方向都不知道!”
我的聲音終於碎了。
“趙靖,你查了三年,然後你在婚禮上殺了你的嶽母,一個無辜的人!”
“你管這叫秉公執法?”
趙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沈荻在旁邊急了。
“嫂子!你怎麼能這麼說趙哥!”她的聲音又尖又脆,“那封信上有北境的火漆!這種東西誰會偽造......”
我看向她。
“你!”
趙靖的臉徹底白了。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指節發白。
“薑濯,你再胡說,我真的會......”
“會怎樣?會像殺我娘一樣殺了我?”我蹲下來,把母親的手翻過來,“我孃的手。”
那雙手,指甲縫裡塞滿了皂角粉,指腹上全是裂口,虎口處有厚厚的老繭。
“她漿洗了二十年衣裳。”
“皂角粉泡爛了她的指甲。冬天冷水刺骨,她的手指伸不直。她的手連筷子都拿不穩,你告訴我她能寫密信?”
“那封信上的字,筆鋒剛勁,用的是狼毫。”
“一個連筷子都拿不穩的人,寫不出那樣的字。”
“你查了三年,連這個都冇查出來?”
我等了很久。
他冇有回答。
我把母親的眼睛合上。
她的手還搭在那碗東坡肘子旁邊。
那是趙靖最愛吃的。
我娘練了半個月,手上燙了好幾個泡。
今天淩晨三點就起來鹵,用砂鍋煨了四個時辰。
她到死,都還在希望女兒能幸福。
我站起來,看著趙靖的背影。
“趙靖。”
“我娘說你是天底下最正直的男人。”
“你算什麼正直?”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
我轉身自己走出了大門。
翻身上車。
車伕問:“夫人,去哪?”
我眼神堅定。
“皇城司。”
“我要去報案。”
“告皇城司親事官趙靖,濫殺無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