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霍承平被人綁架了
一轉眼,顧昀舟已經走了兩月有餘。
他不在顧家的這些日子裡,劉氏倒也安分了不少。
京郊正在修建河堤大壩,劉氏惦記著那個還在服苦役的侄子,隔三岔五便帶著好吃好喝,外加一些銀錢,巴巴地跑去探望。
史儷雯卻與蘇淩薇打得火熱。
原因無他,蘇淩薇帶她出入了一些以她原本的身份夠不著的宴會場合,由此結識了不少世家公子。
其中有一位,竟真的看上了史儷雯。
永安伯爵府的林三爺,林捷中。
伯爵夫人的嫡次子,二十五歲,至今尚未婚娶。
他之前一直隨外祖家在江南居住,今年纔回京,如今在戶部掛了個虛銜,清閒得很。
林三爺對史儷雯,說是一見鐘情也不為過。
又有蘇淩薇從中做媒,兩人便順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
發展可謂一瀉千裡:今日約著看戲,明日約著遊湖,後日還要去拜佛,恨不得日日黏在一處。
史儷雯在顧家可算是挺直了腰板。
衣服首飾統統換成了最貴、最時新的款式,走起路來裙裾生風,下巴也抬得比往日高了幾分。
劉氏更是喜不自勝。
那可是伯爵府的嫡子!
若是雯姐兒真能嫁過去,富貴榮華自不必說,而且伯爵府能眼睜睜看著雯姐兒的親哥還在服勞役嗎?
定然能托關係將人提前放出來!
說不定連昀舟的官途也能跟著沾光。
劉氏越想越美,也顧不得什麼京中規矩,每日隻攛掇著史儷雯出去與林捷中見麵。
沈莞君卻覺得有些蹊蹺。
若林三爺真如史儷雯口中那般一表人才,何苦拖到二十五歲還未婚娶?
雲不平倒是替她解了惑。
“林家老三,在江南的時候看上了一個揚州瘦馬,還讓人家有了身孕。林老三非要納她過門,伯爵府咬死了不肯。後來外室生了個兒子,林老三卻染了臟病,怕是再不能有子嗣了。伯爵夫人愛子心切,又礙於家規,隻能先讓他娶個正妻做遮掩,再把外麵的母子接進來。”
沈莞君若有所思,輕輕“哦”了一聲。
原來如此。
“話說,”她抬眸看向雲不平,“雲大俠怎麼會知道如此隱秘之事?”
霍驍一噎。
他總不能說是皇城司的諜報部門彙總來的訊息吧。
“我也是……聽說的。”他含糊其辭。
沈莞君笑了笑,也不好再追問。
反正是福是禍,都是史儷雯自己的選擇,她不會乾涉,也懶得乾涉。
“對了,這個給你。”沈莞君將一個檀木匣子遞給雲不平,“這個月的一成利。”
這兩個月她的生意越做越好。
她早就看中了西市的一排鋪麵,西市是老百姓愛去的地方,有錢有身份的人鮮少涉足,鋪麵租金便宜得不像話。
她乾脆一口氣買下了一整條街,專門用來做餐飲。
沈莞君心裡清楚,等到七八月間,聖上會逐漸開放宵禁、設置夜市。
到那時,這些鋪麵的價值必然水漲船高。
現在入手,正是最好的時機。
霍驍回到衙署之後,纔打開那隻檀木匣子。
裡麵除了厚厚一遝銀票之外,還多了一張麵具。
圖案依舊是方相氏。
但一看便知是精心打造的,用的料子極好,邊角打磨得圓潤光滑,內裡襯了一層柔軟的細棉布,貼合麵頰時不會磨到皮膚,更不會膈得難受。
他心頭一動,迫不及待地將麵具戴在臉上。
無人知曉,猙獰的麵具底下,到底藏了幾分笑意。
……
春闈過後,京城發生了一件更大的事。
聖上頒發了新政,按照新的計算方式重新丈量田地麵積,查出隱田者,限令自願上繳。
訊息一出,朝野震動。
隱田二字,牽涉了多少世家大族的命脈,誰都心知肚明。
可新政就是新政,白紙黑字,聖意難違。
出人意料的是,一向不問世事的安樂公主,頭一個站了出來。
她在朝堂之上稟明聖上,願捐出名下所有隱田,並當眾承諾:以承安侯府主母的身份,承安侯府上下也一應將順應新政,徹查隱田,悉數上繳。
此言一出,朝堂上如同炸開了鍋。
不用問都知道,這背後定然是安樂公主的兒子,金吾衛指揮使霍驍的手筆。
新政頒出不過五日,霍驍便遭遇了七次刺殺。
其中四次是明刀明槍的死士,三次是藏在飲食中的劇毒。
刀光劍影與杯中毒藥輪番上陣,換作旁人,怕是早已命喪黃泉。
可霍驍豈是善與之輩。
他反手便將這幾場刺殺當作鐵證,連夜抄了三個朝廷命官的家。
每一家都搜出了與逆黨勾結的書信和賬冊,鐵證如山,人贓並獲。
朝堂上人人自危,一時間無人敢再多言。
然而,報複來得比預想中更快、更陰毒。
霍承平被人綁架了。
綁匪原本隻盯著霍驍的養子,可霍承平自從進了謝家讀書後,與顧念安、李牧二人形影不離,三人同進同出,如同連體一般。
綁匪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三個孩子一起綁了去。
李牧是李太傅的嫡孫。
李太傅聽到這個訊息,當場便昏了過去。
李牧的父親李茂卻比父親清醒得多。
他心知肚明,這一切跟霍驍脫不開乾係,自己的兒子不過是受了無妄之災。
他怒不可遏,當即帶人直奔金吾衛衙署,要找霍驍討個說法。
李家是大晟數一數二的世家,枝繁葉茂,門生故舊遍佈朝野。
李茂這一動,李家親族、門客、護院浩浩蕩蕩湧來,不多時便將金吾衛衙署圍了個水泄不通。
金吾衛的兵士們刀已出鞘,卻隻能阻擋,不能還手。
衙署內,霍驍獨自坐在案前,手裡捏著綁匪留下的信件。
信上隻有一句話:
要三個孩子毫髮無損,拿你的人頭來換。
衙署門外,已經聚集了不少朝臣。
眾人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若不是霍大人如此激進地推行新政,自家孩子也不會被綁架。這都是造孽啊。”
“霍承平說到底不過是個外室子,我看霍大人都冇想去救。”
“就是可憐了被牽連的另外兩個孩子……”
議論聲從門外隱隱約約地傳進來。
“我們的人已經派出去了,暫時還冇有訊息。”正海匆匆進門稟報,遲疑了一下,又問,“要不要從宮中調派一些人手?”
“不必。”霍驍一邊說,一邊拿起桌上的劍,“你拿著我的令牌去京郊大營,調一隊精銳回來,守好皇宮。”
他說完便大步往外走。剛跨出門檻,一道黑影迎麵飛來。
他側頭一避,一支毛筆擦著額角飛過,留下一道淺淺的墨痕。
“放肆!”身後的金吾衛齊齊拔劍。
李茂站在人群最前麵,麵紅耳赤,胸膛劇烈起伏。
他本是讀書人,素來溫文爾雅,能將他逼到當眾擲筆的地步,已是急怒攻心。
“霍驍,你不是很厲害嗎?怎麼遲遲不動身去找人?我家牧兒若有個三長兩短,我豁出這條命,也要到聖上麵前問個清楚!”
霍驍抬手示意金吾衛收劍。
正海連忙上前解釋:“李大人,我們的人已經撒出去了。隻是綁匪十分狡猾,中途換了五六趟馬車,痕跡斷斷續續,暫時還冇找到……”
李家人哪裡肯依,七嘴八舌地吵嚷起來,將衙署門口圍得水泄不通。
“我有辦法找到人!”
忽然,人群後麵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