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三色筆的秘密------------------------------------------，桑苒在公告欄前站了足足十分鐘。

紅色的排名單上，她的名字被遠遠甩在中間，而“顧景川”三個加粗的字牢牢釘在最頂端。

數學捲上的58分像道猙獰的傷疤，她捏著卷子往教室走，秋風捲著落葉打在腳踝上，涼得像潑了盆冷水。

桌洞裡忽然被塞進個東西。

桑苒低頭，看見是顧景川的草稿本，藍色封麵上沾著點鋼筆墨水，像滴不小心濺上的星子。

她抬頭時，正撞見他轉過去的背影，校服後領還沾著片冇抖掉的香樟葉。

最後幾頁用紅、藍、黑三種顏色的筆寫得滿滿噹噹。

紅色標著“必考題”，藍色畫著“陷阱提示”，黑色的演算步驟旁，立體幾何題旁邊畫著歪歪扭扭的小房子，函數圖像邊標著“像遊樂園的過山車軌道”。

最末頁貼著張便利貼，上麵用那支會發光的藍色筆寫著：“彆灰心，這幾道題我給你講。”

忽然想起初中時，媽媽總說“厲害的人都藏著溫柔”。

她咬著唇笑起來，眼眶卻有點發燙。

顧景川果然搬了椅子坐在她旁邊。

他講題時很專注，眉頭微微蹙著，陽光透過窗戶落在他長長的睫毛上，投下淺淺的陰影。

桑苒假裝認真聽題，餘光卻瞥見他草稿本的背麵，用鉛筆寫著“桑苒的錯題集”，後麵畫了個打氣的小人。

“這裡聽懂了嗎？”

他忽然抬頭，鼻尖差點碰到她的額頭。

桑苒猛地往後縮，撞在椅背上發出“咚”的輕響，引得前排同學回頭。

顧景川的耳朵瞬間紅透，抓起筆在草稿本上亂劃，筆尖戳破了紙頁，留下個小小的洞。

桑苒的草稿本上開始出現越來越多的紅色批註。

“負號彆漏了”“輔助線要畫虛線”，有時還會夾著顆橘子糖，糖紙邊角用鉛筆寫著“加油”。

她發現顧景川總在課間偷偷翻她的草稿本，手指劃過她寫的“解”字時，會不自覺地放慢速度。

桑苒趴在桌上補覺，醒來時發現自己的草稿本攤在旁邊，上麵多了幅小畫：一個紮馬尾的女生趴在桌上，頭頂飄著個冒著熱氣的水杯，旁邊寫著“彆熬夜”。

畫的筆觸很輕，像怕驚醒她似的。

她抬頭看顧景川，他正假裝背單詞，耳根卻紅得像浸了胭脂。

圖書館裡坐滿了人。

桑苒對著物理題發愁，忽然聽見對麵傳來“哢噠”一聲輕響。

顧景川從筆袋裡掏出支新的熒光筆，筆桿是淡淡的橘子色：“這個劃重點方便，給你用。”

桑苒握著筆，忽然看見他的草稿本上，在“南華大學物理係”幾個字旁邊，畫了顆小小的星星，星星旁邊有個極小的“苒”字，被圈了又圈。

她的心跳驟然加速，慌忙低下頭劃重點，熒光筆在紙上暈開淡淡的橘色，像把夕陽揉碎了鋪在上麵。

兩人並肩走在路燈下。

顧景川忽然停下腳步，從書包裡拿出個保溫杯：“我媽煮的銀耳湯，你嚐嚐。”

杯蓋打開的瞬間，甜香混著桂花味漫出來，桑苒抿了一口，看見他的影子在地上偷偷靠近自己的影子，想要牽住又不敢。

桑苒想起什麼似的，從筆袋裡摸出塊橡皮遞給他——是上次撿到的那塊，她用彩紙包了層糖紙，畫了隻吐舌頭的小狗。

顧景川接過時冇拿穩，橡皮掉在地上，滾到路燈照不到的暗處。

兩人蹲下去找，手指在草叢裡碰到一起的瞬間，都像被燙到似的縮回手。

他把它小心翼翼地放進筆袋，抬頭時眼裡的光比路燈還亮：“明天……還一起去圖書館嗎？”

看見他的草稿本從書包裡露出一角，上麵新添了行字：“離星星又近了一步。”

風捲著桂花落在她的髮梢，她忽然覺得，那些藏在草稿本裡的秘密，像撒在夜空中的星子，正一點點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