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放棄肉體
狂暴的能量如同失控的洪流，在李信的體內奔湧衝撞。
識海中的暗金色星球已經膨脹到了極限。
表麵龜裂開細密的紋路，又迅速被湧入的暗紅能量修補。
然後就是填充、強化。
金丹旋轉成了一個熾熱的光團。
每一次脈動都彷彿要炸裂開來，卻又被強行約束著。
丹形變得更加凝練璀璨。
隱隱透出一種超越金丹中期、更加深邃的韻味。
星獸意誌的反撲冰冷而浩瀚，如同最冷的寒潮，要將李信的自我意識徹底凍結、碾碎、同化成它的一部分。
那數道毀滅性的暗紅光束，逼近了李信所在的泄洪點，毀滅的氣息鎖定了他每一寸肌膚。
李信的七竅開始滲出血絲，麵板下的血管如同蚯蚓般凸起蠕動。
能量過度灌注，似乎在下一秒就將分爆體。
小彎刀在他手中哀鳴，暗金色的紋路忽明忽滅，源心石的裂痕也在擴大。
「大家撐住！」通訊器中傳來殷暄焦急的吼聲，夾雜著激烈的爆炸和能量碰撞聲。
顯然他們在外圍也承受著巨大的壓力，試圖突破屏障來援。
但來不及了。
李信能感覺到，自己真的快到極限。
再這樣下去，不等星獸意誌完全侵蝕，他就會被自己掠奪來的能量活活撐爆。
而星獸那邊，雖然能量洪流被擾亂，晉升過程受挫，但它似乎正在采取另一種應對方式。
它放棄一部分本體外圍的能量汲取和轉化效率，反而是將更多分散的分身能量快速回收。
李信嚴重威脅到它的生存，它怕了，緊縮一切能量凝聚。
它要集中的力量，先對付李信，甚至不惜一切代價。
如此一來，李信便感知到遠方那些蠕動山巒中，無數遊離的能量光點正如同百川歸海般，朝著裂穀核心，也朝著他這個方向彙聚而來！
這些能量一旦彙聚，哪怕隻是其中一部分，也足以將他連同這片區域徹底湮滅！
「小喬！」李信在瀕臨崩潰的意識深處嘶吼，「怎麼辦？！它要把所有分身能量收回來壓死我！我快撐不住了！」
短暫的延遲後，小喬那帶著急迫和某種奇異平靜的聲音響起：「資料分析……你的身體和靈魂承載已達臨界點1147，並持續上升。星獸能量回收聚合速度預估在47秒後達到足以對你產生絕對壓製的峰值。常規手段……無解。」
「無解？！」李信心中一片冰涼。
「但有一項非常規方案，基於薔薇殘魂資料，加餘瀾教授最新傳回的血脈關聯分析，以及你當前與星獸能量管道建立的強製連線狀態推導得出。」小喬的語速極快，「方案代號：『靈魂寄舍』——或稱『意識嫁接』。」
「說清楚！」
小喬急促的聲音在他腦中炸開：
「放棄身體！趁它回收能量、意識最集中的瞬間，用儘所有手段，把你的意識核心偽裝成它的一部分，強行擠進它正在凝聚的主意識裡——從裡麵跟它搶控製權！」
「奪舍？！對星獸？！」
李信瞬間明白了這個方案的瘋狂之處，「主動放棄身體，用自己的意識，去跟它爭奪控製權？這怎麼可能？！」
「成功率基於多重變數，無法精確計算，低於10。」小喬冷靜得近乎殘酷。
「但這是唯一可能避免你被能量撐爆或被回收能量洪峰直接湮滅，並有機會從內部破壞其晉升程序，甚至重創其本源的方案。」
「注意：該過程不可逆，且一旦開始，你的原生身體將因失去核心意識主導，在狂暴能量下迅速崩解。若失敗，你的意識將徹底消散，或成為星獸意識的一部分。」
舍棄身體！將一切賭在意識層麵的入侵與爭奪！失敗即徹底消亡！
沒有時間猶豫了，甚至都沒有想到失敗會怎麼樣？
心裡就一個最低階而又必定的念頭，「弄死它，我才能活，大家才能活。」
星獸回收能量的波動越來越近，如同海嘯前的沉悶轟鳴。
體內的脹痛感已經達到了忍耐的極限，一切開始模糊，耳邊隻剩下能量奔流的狂嘯和星獸意誌冰冷的低語。
「快說，我……怎麼做！」李信嘶吼道，眼中爆發出最後的、近乎毀滅般的決絕光芒。
小喬的指令在他意識中化作最直接的行動綱領：
「凝神！把『你』壓縮到極致，用你的血脈和印記偽裝氣息！」
「刀會送你最後一程——衝進它回收能量的最中心！」
「找到它意識最亂、最新生的地方，強行寄生！記住你是誰！切記，記住自己。」
「明白！」李信閉上了眼睛，不再去管即將崩潰的身體和逼近的毀滅光束。
他將全部的精神力，所有的意誌，化成撕碎這怪物的一切憤怒，瘋狂地壓縮、凝聚！
識海中的暗金星球被他強行壓縮到針尖大小，璀璨到極致！
立方體印記和界碑的共鳴被激發到繁體，在他意識核心周圍形成一層薄薄的、卻無比堅韌的規則防護。
薔薇意識碎片帶來的那縷堅韌與守護之意，與他自身的炎族血脈氣息混合，如同一層迷彩，覆蓋在外。
他的身體，已經開始崩解。麵板寸寸裂開，鮮血混合著溢位的能量化為光霧。
小彎刀發出最後一聲悲鳴，刀身的暗金色紋路全部亮起，鎖定了他壓縮到極致的意識核心。
就是現在！
轟——！！！
星獸回收聚合的能量洪峰，與那數道毀滅光束，幾乎同時抵達！
李信的身體在接觸到光芒的瞬間，如同沙堡般徹底消散，化為最原始的能量粒子，被捲入狂潮。
但在那湮滅的最後一瞬，一點凝練到無法形容、帶著暗金、淡藍與血色紋路的璀璨光點。
如同逆行的流星，從小彎刀刀尖激射而出！
它不是向外逃逸，而是義無反顧地精準地射入了，那毀滅洪流最核心能量密度最高，當然也是意誌波動也最劇烈的湍流中心！
那感覺，如同將一滴水投入沸騰的鋼水，將一粒沙投入恒星核心！
劇烈的排斥、撕扯、同化、碾磨……無法形容的痛苦瞬間淹沒了李信的意識。
但他死死守住那針尖大小的自我。
憑借著立方體與界碑的規則防護。
憑借著血脈與薔薇碎片的偽裝。
如同一顆最頑固的逆子，在星獸狂暴的意識與能量海洋中沉浮、掙紮。
尋找著那一絲可能存在的「縫隙」。
星獸顯然察覺到了這個異物的入侵。
整個聚合能量流劇烈震蕩，巨多極冰冷的意誌，如同億萬根尖針，刺向這顆逆子，要將其徹底分解。
李信的意識在無儘的痛苦與衝刷中，近乎渙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