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合一？合作？
星獸的溝通嘗試，如同投入風暴中的幾粒石子，瞬間被李信意識碎片掀起的狂怒與決心所吞沒。
「合一？合作？」李信的自我核心在劇痛與混亂中，凝聚出冰冷的嘲弄。
星獸傳遞過來的那些模糊人形影像、維度誘惑，此刻在他感知中，更像是垂死者的欺詐與掙紮。
它或許真的有化形的潛力，甚至擁有穿越維度的天賦。
但李信更清楚一點，這頭吞噬了無數生靈怪物，正將整個星球拖入深淵。
其意識底層銘刻的，永遠是掠奪與生存的本能。
它意識中的共享、合作。
不過是它發現蠻力難以迅速抹殺自己，投放的一副毒餌。
想到這，李信的意誌，如同最堅韌的藤蔓，更瘋狂地紮根、蔓延。
毫不猶豫搶奪著節點內精純的精神力本源。
他感受到星獸的恐慌在加劇。
且立竿見影。
那試圖剝離他的刮骨療毒之舉，因為外圍殷暄等人不顧一切的猛攻和自身核心的混亂，變得越發無力、斷續。
優勢在我！這個認知如同強心劑。
星獸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外圍那些由它能量衍生的怪物正在被快速清理，人類強者步步緊逼。
直指它因意識內亂而防禦薄弱的核心區域。
而內部這個逆子的意識，不但沒有被消滅，反而在汲取它的力量壯大，汙染它晉升的關鍵結構。
它傳遞過來的意念，從誘惑迅速轉向了更加直白、更加絕望的威脅，
「自毀……本源引爆……星球……裂隙……崩塌……一切……終結！」
一幅毀滅性的圖景強行塞入李信的感知。
並非簡單的能量爆炸，而是它那龐大的、與星球地脈乃至空間結構都有所勾連的本源，在被逼到絕境時的徹底失控性湮滅。
那將不僅僅是裂穀的災難，很可能會引發連鎖反應，導致大陸板塊的劇變，空間結構的不穩定，甚至……星球生態的徹底崩潰。
板塊劇變？那灰岩鎮外的溶洞，與哥哥所在的世界最有可能成功穿越處，不是……
生態崩潰？那父母、哥哥、蘇己、丁凱、花四月……所有他拚命想要守護的人和地方，都將在這場源自星球內部的浩劫中化為烏有。
星獸的意識嘶鳴著最後通牒：要麼同歸於儘，一切歸零；要麼……
李信分散的意識碎片高速流轉、碰撞、整合。
劇痛與龐大的資訊衝擊並未讓他失去判斷，反而在生死邊緣將他的思維淬煉得如冰般寒冷，如電般迅疾。
不能讓它自爆！
但，也不能完全無視它提出的合作。
對這種自利的怪物，隻能……
一個更大膽、更冒險、甚至有些瘋狂的念頭，在他那針尖般的自我核心中迸發。
並迅速得到所有記憶碎片共鳴的支援。
那是來自立方體印記的冰冷計算，是界碑共鳴的堅韌守護，是炎族血脈的灼熱進取，是薔薇殘魂與小喬生命核心串聯起的、對生命形態的某種奇特理解。
既然你要化形，既然你怕死……
那就如你所願——但，是以我的方式！
李信不再僅僅是抵抗和掠奪。
他的意識逆子開始了更加激進。
更加富有攻擊性。
開始了主導性的融合與重構。
他不再試圖完全磨滅星獸那龐大的意識流。因為，在短時間內幾乎不可能。
而是將目標鎖定為那個正在成型。
相對獨立的新生意誌節點，以及星獸意識中關於化形，空間天賦的核心本能與知識結構。
他像最狡猾的病毒，又像最堅定的建築師。
一邊瘋狂破壞星獸對節點的控製，汙染其晉升路徑，加劇它的痛苦和混亂。
一邊卻又開始……
有選擇性地引導，甚至幫助星獸那關於化形的本能衝動，但將其導向一個由他暗中設定的框架。
暗中所做，就是欺它實際年少不懂事。
「想活？想變成另一種形態？」李信的意念如同冰冷的鋼針，刺入星獸混亂的意識海洋，「可以。但規則，由我來定！」
他步步緊逼，侵入得更加深入、更加霸道。
他在搶奪精神力本源的同時，開始嘗試將自己的部分記憶碎片，情感烙印——尤其是關於人類形態認知的部分，強行嵌入到星獸所有節點生成邏輯之中。
當然最重要的仍是，以立方體印記和自身意誌為核心構築的主導契約雛形，植入星獸意識裡！
這不是平等的合作，而是征服，是馴化前夜的強製烙印。
星獸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嘶嚎，聲音裡混合著痛苦、憤怒、恐懼與一絲……迷茫。
它感覺到自己的出路正在被這個渺小又頑固的意識強行修改。
那個它渴望的、強大的、自由的幻形未來，正在被套上枷鎖。
但它更恐懼徹底的毀滅。
李信傳遞過來的那種不屈服就一起死的決絕。
加上以及外圍越來越近的人類強者殺意，讓它那基於生存本能的意識，陷入了劇烈的矛盾與掙紮。
自爆，是最後的手段，也是徹底的終結。
隻要有一線生機……
李信的壓迫恰到好處。
他本能地把握著星獸承受的極限。
在星獸那毀滅的衝動即將壓倒一切、瀕臨爆發的臨界點前……
他的意識核心，向星獸那個被汙染，也是部分重構的新生節點，發出了一個清晰不容置疑的最終提案。
同時，也稍稍收斂了最猛烈的侵蝕攻勢，留下一個喘息的縫隙：「放棄抵抗，接受烙印。」
「我主導晉升，你獲得新生——以失去自由意誌和絕對控製權為代價，換取存在形態的轉化與生存。」
「否則，此刻便是你我，以及這方世界與你渴望的所有維度可能性的，共同終焉。」
提案的背後，是李信準備好的一旦星獸選擇自爆。
他調動包括小喬核心、界碑共鳴、乃至可能引爆自身意識逆子，嘗試進行最極端乾擾與隔絕的後手。
他在賭，賭星獸對存在本身的渴望，壓過對失去絕對自由的憤怒。
裂穀之外，殷暄等人已經殺到了能量亂流的最後屏障前。
他們看到了那團代表星獸核心的暗紅能量，正劇烈扭曲、收縮、膨脹。
顯得極不穩定，甚至還散發出毀滅的可怕波動。
感覺此時變化的殷暄他們，特彆是花四月，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決定一切的時刻，到了。
而在那意識的最深戰場，時間彷彿凝固。
星獸的嘶鳴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死寂的、充滿計算與本能權衡的沉默。
李信的意識逆子，如同最耐心的獵人，也如同懸在深淵之上的蛛絲，靜靜等待著……獵物的最終抉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