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 纖塵
天乙林前。
如同沸水般的離火傾瀉而下,熔化金石,焚燒土地,連帶著將一株株金翠林木也燒作飛灰。一襲硃色法袍的男子立身高空,容貌英武,手執玄扇,每每揮動便讓一股股朱黃混色的離火洶洶燒出,焚去大陣。
“這【朱雀南離扇】配合【附廣離焰】果然不凡,當真是將這「廣木」剋死了。”
慶悅從旁遁出,眼神眯起,唯有笑意,看著這位朱夏真人宋世儀放手施為。
“也虧得我修成了【附聖麗】和【舊焚除】,否則難能治這一片廣林。”
宋世儀搖了搖頭,他乃是洞天之中下來的嫡係,修的可是今離,單單這一道【舊焚除】就能把廣木給燒儘了!
若是冇有離火,也唯有至火一道的大真人有能力破陣,否則眼下這些紫府隻有在此愣著的份。遠處的廣木光輝卻在變化,變作一鹿兒,鑽入林中,而那洶洶的離火卻好像忽然瞎了眼一般,找不準方位,竟然朝著四麵八方散亂燒去,威能大減。
宋世儀催動神通,竟然是感覺有些校正不得,眉頭略皺:
“是【虞入林】,有迷亂散步之功,”
“小事。”
慶悅早有準備,手中卻是祭出了一枚亮晶晶的白色長符,上有古篆,書為【招搖】,紋以北辰鬥柄,四時景色。
此符升入天中,化作一顆明亮至極的北辰之星,推動鬥柄,一切皆明,頓時那離火就找準了方位,直朝著中心燒去。
“太一至神,有製五司。”
他輕聲頌唱,便見那鬥柄指向了南方,天象頓時一變。
此時本是冬日,冷風冽冽,如刀槍劍戟般打來,可隨著這一道符篆祭出,整片荒原之上都變得異常悶熱,一陣陣熱浪翻滾湧動,讓雲氣都變得模糊了。
“天問!慶國師競然有此等寶物。”
宋世儀目光灼灼,明白對方祭出的乃是何物,是天問一道的至寶。
【招搖玄符】
他趁勢催動起來了【燔炎夏】,離火之光凝如太陽,盈滿天窮,散佈光熱,讓下方的林木越發乾枯,最終燃起一道道火來!
慶悅麵有笑意,隻道:
“世儀倒是認得此物,我知曉你來,攜了南離之寶,便特意從金庫中取出些天問之物。”
“三巫之中,「禍祝」霸道,溝通天人,乃是太始一家的私產;「靈薩」詭變,易受塑造,於是奉玄的真修此以作中轉,往五精走;至於剩下的「天問」,古代乃是希元大道的五德修士去分參,死後也能安置山河中,化作神明。”
宋世儀卻明白對方所說的是什麽,不由加大了離火威能。
古代希元宮下有【五司一天】,五司自然指的就是五德正位,除去元木外基本都在掌控中,至於剩下的一天,自然指的就是「天問」!
這一道的星象可是最高最貴的【北辰】,乃是眾星之主。
如今世人隻知道故楚的神巫及幾尊侍神,哪裏知曉這一道巫脈曾經的輝煌,幾乎能同「太陽」、「太陰」、「社雷」等等去比擬。
慶悅此刻也催動起了神通,唇上如抹了一層淡淡的灰金,張口作言,有亂有變,頓時讓下方林中的禽獸和蟲蟻一片混亂,不受控製。
兌金意神通,【浸潤譖】
即便在意神通之中,這一道兌金之法也是毫無疑問的位居前列,能夠做到直接控製紫府以下的心智!且麵對群戰之時,又能使對方陣中聯係大亂,溝通不應,互相猜忌,可謂是一等一的好用。“諸位道友,請出手破陣!”
他肅聲下令,便見攏共四道流光奔湧而出,分為提鋒山蓐肅,楸清門貴箐,青華門廣闡和摘星原寒辰子其中除了貴箐真人蕭點青是二神通外,其餘幾位都是紫府中期,尤其是那廣闡真人,更是絕對的強力紫府!
還有一位貴婦模樣的女修,著白華道袍,手執玉如意,不斷播撒出一道道珠玉光彩,滋潤著幾位出陣紫府的氣機。
金琅門,玉台真人,辛金中期。
這一道的紫府正麵搏殺之能極為孱弱,不適合上陣,慶悅便讓她躲在後方調動神通,做些療傷輔治的事情,倒也免去了不少苦頭。
眼看著幾位紫府入陣,借著離火和兌金之威大破陣法,勢如破竹,可慶悅的心卻始終吊著。前麵的是什麽人物,昔日寅廣殿的主人,真君座下權勢最大的神通!
即便如今被人操縱,但廣木作為固守第一的道統,豈會這般輕易就被破了,必然還有手段在。卻見那位胥宮大真人如受刺激,目光死死盯著眼前的離火,腦上的玄木冠冕微微顫動,幾根血色藤須紮的更深了。
他的嘴唇囁嚅幾分,最終念道:
“寅藏三陽,木火通明。廣穀深林,山君神踞。”
原本在林中的奔逃的禽獸蟻蟲齊齊一滯,悉數化作純粹的精氣散去,失了形體,唯獨剩下那一頭生有飛翼的赤色巨虎踏出。
瀚水,龍騰之所。
廣木,虎踞之地。
丙火第一獸,是為【昭熊】,居在不周;第二獸,是為【炳虎】,居在虞林。
這一尊顯化而出的丙火之獸,卻是和正統的炳虎血脈無任何差別,氣機在一路飛漲,最終抵達了紫府後期。
此獸咆哮殺出,聲震山林,一對赤金色的火翼揮動,竟然在一瞬之間就落到了那藏金之光的麵前!洶洶丙火燒來,頓時讓那藏金之氣熔化消解,連帶著裏麵的金甲神人也遭了難,被那一爪拍在頭盔之上,頓時打的半邊麵甲破碎熔化。
丙火能熔鍊金石,最克的是庚金和藏金,次之為兌金,懼怕的是勝金和辛金!
蓐肅本體乃是藏金古寶【庫藏鎖神甲】,當初被齊帝披著與離祖鬥法都能扛住,可如今卻是有些撐不住了。
多虧了一道道珠玉光彩從太虛流下,不斷修複他的金軀,隔絕丙火,如此才能撐住!
辛金神通,【玉山傾】。
在他身旁卻有兩道甲木光輝,一者變作紫電,遁去遠處,那蕭點青自知不敵,卻是先去破陣;一者騰為青光,殺至身前,其中傳來一道怒喝。
“道友莫怕!”
來人非是別者,正是青華一道的廣闡真人季青闡,他此刻攜著一寸寸爆裂的木氣鑽了過來,正鑿在那炳虎身上。
【淩雲木】
甲木並不懼怕丙火,甚至還能利用,而他又是金丹嫡係的傳承,一出手自然就有神效,掀翻了這炳虎。二人同此獸糾纏起來,苦苦支撐。
遠處的一道虛熙光輝卻是流轉不定,催動神通,接連騰挪,不斷破除這一片金林之中的陣法。北辰大顯,諸星共輝。
寒辰子修行虛烝神通,得了不少利,此刻在這一片林中倒是如魚得水,能夠隨心騰挪,大可破陣。這可都是戰功!
離宋素來刻薄寡恩,毫無仁德,但這一次卻是真正下了血本,已經有幾位真人借著戰功換來了道藏靈寶!
像他們這些紫府,本就冇什麽家底,如今既然有機會,豈會冇有心思?
遠處的胥宮卻是遙遙看來,望向了他,伸出一指,遙遙點來。
無窮無儘的赤黑光彩落下,化作一尊似釋似道的神像,鎮壓而下,頓時讓他的法軀瞬間木化,連帶著靈識也變得僵硬麻木,失去了反應能力。
【廣修宮】
廣木一道的惰木之法是連性靈也能惰化的,其餘的木德卻是難以做到,而寒辰子眼下催動【溯虛廓】,欲要合身虛空,卸去殺機,卻覺思維一點點僵化,難以發動。
“這就是廣木”
他的心中升起一陣驚駭之情,往昔他本以為這道多有損缺,威能大減,恐怕不是什麽厲害道統,可今日一見,確有神妙!
霎時間有層層鉛光流轉,籠罩在他的臉上,融化了那恐怖的惰木之光,正是辛金一道的神通!辛金神通,【洗鉛華】。
是來自遠處玉台真人的支援!
寒辰子正要鬆口氣,卻見那分應十二烝的玄樓又動,最末尾的一道蒼灰寶樓開始集聚一道道混光。“真的是混悉之寶!”
他直要被嚇死,再也顧不得破什麽陣了,轉身就往外遁走。
十二悉之中,清蒸和混烈的位格最高,居於首尾,而後者雖然少有顯世,但他寒辰子修行虛悉,卻是被克的厲害!
混者,齊而為一。
虛悉乃是太虛行走的無上之道,可混燕所過之處,現世和太虛融為一體,冇了分隔,哪裏有他行走的地界!
蒼灰色的光輝流轉而出,太虛和現實相融,讓他頓時如陷泥沼,再難走脫。
“國師大人!”
寒辰子驚呼一聲,連連求援,上方終於降下了一道銀灰色的法光,無窮秋風隨之鼓盪而起,將它吹走。慶悅麵色平淡,手持那一枚招搖玄符,向著已經殘破不堪的廣林大陣走去。
他的神思卻始終緊繃著,警戒著周遭的一切,在這一處拖延的越久,離宋上麵也就越不滿,更有可能將他師兄逼出。
而他也不能死在這裏,否則兌金有仇必報,也讓他那位慶景師兄不得不出世!!
既要試探出玄秘魔土的狀態,又要保全自己性命.
慶悅將目光看向了前方的胥宮,作為直受乙木操縱的木偶,對方確實能作為試探的對象,隻要看一看這木偶的威勢即可。
“到底有損,今日便讓你解脫了。’
他的手中有開始有千萬道細如塵埃的兌光凝聚,恐怖至極的殺力在一點點升起,讓周邊的一切枝杈都在分離脫落,不再相交。
金德重器,【纖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