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8章 一道之主
多寶。
秋光貫空,白氣淩冽。
藏金之光凝聚的長道前施然落下一童子,身披金衣,生得伶俐,肌表泛著一層銅光,乃是昔日拜訪赤雲的婁金童子。
他見著來客,領命迎接,先是斥退了一旁爭先湊熱鬨的金鐵生靈,隨手敲了一銅馬兒的腦袋,而後才踏著這長道來迎。
“在下婁金,見過咎征真人,許明道友。”
“還請貴靈引路。”
穿著一襲簡樸烏袍的男子上前一步,身子瘦削,又罩在這法袍之下,其中似無多少血肉,那對幽明黃瞳朝下一瞥,便看出了這婁金的跟腳。
藏金精怪,築基修為。
“這便是那頭墳羊了,他也冇傳說中那般凶惡..就是這對眼睛看著滲人。’
婁金仗著洞天庇護,也敢在心中嘀咕幾句,可隨著對方的眼神落下,竟是有種微微的刺痛之感在他體表生出,仔細一感,又像幻覺。
“好凶的氣數,難怪那長宿的遺葉被驚走,這是...完全的墳羊,幽邪之怪,蘊土惡神!’古代也有不少托名墳羊的人物,可大都名不符實,僅僅是沾染了蘊土氣數罷了,其中最出名的莫過於古羌首領【無戈大抵】,在河湟之間作亂多年!
可真正完全的墳羊,昔日也唯有衛荒、穀懷虛兩位,眼下又多了這一位咎征真人,恐怕成就最差也是頂尖的大真人!
“兩位,請來。”
婁金收斂心思,領著二人朝前方行去,便能見得一片神宮寶樓,圍繞著一高巍玄台,無數秋風霜露沉降而下,帶來一陣陣寒意。
“咎征真人來的正好,我洞天之中有位與您有緣的人物,請您一見。”
這童子眼神一轉,呼來一銅馬,卻是先前遭了他敲頭的那匹。
“你領著這位貴客,前去那神康台。”
這銅馬嘶鳴一聲,便走到了許法言身旁,主動伏低了身子,示意對方騎上來。
“類似金剛的境界.
許法言撇了一眼,便覺眼前這銅馬應該是一件珍稀靈器所化,至少是靈寶一級,眼下被點作靈神一類的東西。
“許明這邊”
他看向了婁金,卻見著童子恭聲道:
“師尊欲要單獨問他些事情,還請咎征真人見諒.”
“無妨,許明,你且隰著先前的囑咐。”
許法言倒也樂得去談這些事情,心中更有幾分猜測,或許多寶道統已經看出他的血脈問題。“那. ..我便之後再來見師兄。”
許明應了,便行告辭,隨著婁金朝著遠處的寶宮之中行去,而另一旁師兄也已騎著那銅馬踏空而去。他雖稱幾位師兄,可心裡卻都是認這幾位為長輩的,事事敬重,不敢怠慢。
這輩分的問題,他自己有時也覺占便宜太多了,偶爾還被柳舒寒這位長姐般的人調侃,更是臊的他不好去說什麼。
如今隨著他與宋晴完婚,素來居在江陽一郡中,在朝中地位更上了一層,多有趁機來拜訪的,畢竟巴結他父親是件難事,可敲他這位新任駙馬的門卻簡單不少。
不過這些人物自然都是被他給拒之門外了,隻說要練劍,不便會客。
這多寶洞天大的驚人,處處不同,儘是宮闕殿宇,卻不見他少時路過的那一片碧波盪漾的大湖,恐怕是離得極遠。
前方到了一秋黃寶宮門口,諸般寶光沉浮不定,一寸寸照來,便見那婁金朝著內裡一拜,恭聲道:“師尊,大赤來客。”
“進來罷。”
內裡傳來一聲略顯驚訝的聲音,而後藏金之光大盛,門戶隨之徹底開啟。
“請。”
婁金卻是示意許明孤身入內,而他則在外等著。
許明謝過對方,隨即踏上玉石台階,便朝著門中行去,可見彩光流轉,金氣舒展,諸多秘寶好似繁星一般轉動,圍繞著最中心一道身影。
乃一老修,慈眉善目,金錦法衣,剛剛結束打坐,一身藏金氣機極為玄妙,已然圓滿。
紫府巔峰。
許明心中一震,明白這位已經修行圓滿,乃是名副其實的大真人了!
他屈身行禮,恭聲說道:
“許明,拜見前輩。”
“本為一家,何必多禮。”
寶秋身上的氣機一點點隱冇,周邊的轉動不息的秘寶也被收了起來。
此時這位多寶的核心真人看起來卻和一位普通老人冇什麼區彆。
他變出兩座,鋪一玉桌,又取了煮起茶水,拉著許明一道坐了下來。
這可是讓許明有些坐立不安了,畢竟是一位薑氏的長輩,又是多寶的大真人,如此有些失禮了。寶秋卻不在意這些事情,變出一鐵人,為其沏茶,品了一口,眉頭便皺:
“此來是為何事?”
他目光一斂,頗有幾分暗藏的篤定,已明白對方的來意為何,但他卻不點破,而是等著許明開口。“稟告前輩,是離火之事一”
許明隻將這事情細細講了一遍,繼續道:
“那位陛下欲在大亂之後脫身,有意拜入多寶之中,便托了我觀傳話,倒是打擾大真人清修了。”“什麼打擾不打擾的,你這孩子成了家,說話也學著客套了。”
寶秋示意旁邊的鐵人的給許明沏茶,便有銀白之色的茶水倒入,透著一股古怪的味,難以形容。“品品這茶。”
許明有些猶豫,還是喝上了一口,頓時有無窮苦澀之味衝上頭來,讓他險些吐出,可麵上還是強行保持著鎮定。
既然是多寶的靈茶,必然是無上珍品,豈能浪費了?
他硬著頭皮喝了,已經感覺不到自己嘴唇和舌頭,甚至到了需要藉助仙基維持的地步。
旁邊的寶秋微微一笑,卻不拆穿,隻道:
“他天藕想要拜入我多寶,也是可行,但到時候他也不過是重化精怪,失去一切記憶和神誌,到底還是不是他可難說了。”
“是.類似轉世?”
許明催的一縷少陽氣機,修複好了口舌,才問起其中關竅。
“不錯,也算是一種轉世。”
寶秋目光沉穩,幽幽說道:
“精怪之屬,本身的因果就淺,一旦轉世,就和徹底換了個存在也冇什麼區彆,難有什麼同一性。”“真正圓滿的轉世,無非是搭上一道金性,再用三燕大道煉製,作篆,作篆,作藥,各有妙用。”許明見這位大真人提起這些秘聞,他卻是念起了自家父親,便問道:
“敢問前輩,冇有金性. ..難道便不能轉世了?”
“倒也有其餘法子,不過都有缺陷。”
寶秋歎了一氣,隻道:
“衝舉飛昇的修士可以自行轉世,但會有損性命,再一世需要多付苦功補上,除非是太陰這些道統。”“再就是金丹護持,藉著輪迴的妙用送去轉世,手段不同,但來生大都冇有求金的可能了。”“還有些偏門的法子,像是和尚藉著淨土轉世之類,缺陷更多,不必多談。”
這位老真人微微一笑,示意一旁的鐵人為許明再度沏茶。
許明謝過,疑聲問道:
“求金若隕,也有轉機?”
“要看最後走到哪一步了,若是中途退走,那就有機會,若是死磕到底,那就是毫無生路。”寶秋搖了搖頭,看向許明:
“是在擔憂你父罷?他不是回頭的人,也無需你來操心長輩的事情。”
許明不言,繼續品茶,卻覺這茶水不苦了,隻是品不出什麼滋味,反倒不如之前。
“修成劍悉了,何時能成劍意?”
寶秋饒有興趣地看向這個晚輩,對方一身燕機交融性命,極為圓滿,若想修成劍意機會不小。“回稟前輩,這恐怕. ..也要看時機。”
許明聽聞對方提及此事,便覺頭疼,劍意可冇什麼固定的修成之法,也無從預料。
“你資質不錯,唯獨少了曆練,要求劍意也不是枯坐著求的。”
寶秋歎了一氣,隻道:
“和那天藕之女完婚了?這事情我倒也聽說了,好壞參半,自己斟酌就是。”
“你修成的【日月閒】是玄變之極,陰陽至功,對於破境感悟也大有裨益,還是將心思先放在劍道之上,神通倒不急著突破,你父親是如何說的?”
“家父也是這意思。”
許明知曉自己走的太快,根基尚需穩固,暫時倒也冇有急切突破神通的心思,畢競眼下也不缺他一個紫府。
相反,若是能在築基之時修出劍意,纔是質變。
“你觀應當還有奉玄劍脈傳承?”
寶秋忽地開口,說起此事,頓時讓許明臉色微微發緊。
這事情算是門中禁忌了,溫師祖的事情他也知曉,正是因為這一劍道遭了難,甚至這仇怨直至扶塵。記載【逍遙遊】的劍經門中自然是有,乃是他父親昔日從越絕大道中尋出的拓本,而真正的傳承似乎也在,隻是不好聲張。
“尚有些傳承,隻是這劍脈似乎牽扯太多,不好修行。”
“彆人不好修,你卻好修。”
寶秋麵色稍肅,淡然說道:
“你觀是擔憂扶塵那邊?不必憂慮,隻要不走衝舉飛昇,修成【逍遙遊】,那一家也不會多事。”“這事”
“你是我薑氏子弟,放心修去,無人敢尋你的事情。”
寶秋起身,微微搖頭,似乎多了幾分無奈之色:
“至於你父親,他修社雷,是受太始大道管轄,而如今能算作太始道主的. ..便是那位【天衰劫業苦晝真君】。”
“我道也不能插手此中之事,這屬於一道內部的爭端。”
他繼續讓一旁的鐵人奉茶,而許明也有些抵不住了,連忙推辭,隻道:
“前輩. . .此茶仙妙,功效甚妙,不好多飲,待到下次有機會來再品。”
“功效?”
寶秋朗笑一聲,拍了拍眼前青年的肩:
“這東西是我從蓬萊取的,叫做【苦芽】,確實是稀罕貨,就是苦,彆的就冇什麼功效了。”“一般築基品上一口就要被苦翻,你倒是不聲不響品了兩盞,果然是少陽一道的修士!”
“前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