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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赤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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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1章 世尊

大赤仙門 · 古頑石

元京道,白蓮山。

七十二座小念地分離崩析,三**願土化作沙土,蒼穹中閃爍的金光消失,重新露出了灰暗的天際。山巔,寺內。

金剛垂淚,菩提低眉,諸僧侶靜立在此,一言不發。

“我們贏了。”

天曇般高坐蓮台之上,原本潔淨的白蓮僧袍沾滿塵埃,麵上的血肉也愈發萎縮,僅剩下一對眼睛明亮的驚人。

後方金身佛像籠在一片硃紅離光中,被燒的金玉剝落,搖搖欲墜,隨時要砸斷大殿的橫梁。座下諸僧神色各異,無人回話,就是主脈的三家淨土,【白蓮】、【玉台】和【寶樓】的主人都未有開囗。

殿內氣氛越發壓抑,最後還是寶樓淨土之主忍不住了,自兕上搖籃爬出,站直身子,說道:“至魔牙隕落,死的毫無還手之力,我道構築的防線形同虛設。養樸陀,你且說說你所見!”禁廣嬰為一嬰兒之軀,聲音稚嫩,卻極有力,此刻將目光轉向了剛剛歸來的養樸陀。

“刹魔淨土已經徹底被毀,並無任何轉機。”

養樸陀搖了搖頭,麵上清光搖動,若不是他走的快些,恐怕也要立刻遭難了。

寶光搖動,木氣舒發,便見那嬰兒叉腰怒罵:

“按照估計,本應還能拖住一年時間,足讓【無邊極樂往生法界】落下..可如今就是法界落下,也擋不住了。”

“連上尊如今都有性命之危,不得已調走了彌陀聖相。天曇般,你說我們贏了?可是瘋魔了?”寶座之上的老僧搖了搖頭,目光幽深,深深淺淺的願力光輝在其後方顯化。

“我們現在輸了,將來贏了。離火暴露了自己的狀態,這就足夠。”

天曇般伸出一指,沾了後方佛像上的離火,便見這火光時時刻刻在硃紅和杏黃之間變化,於是他肅聲道“顯明其體,即為名也,則離火之名有二,古為【司朱離火南麗】,今為【天燹焚棄獸死】。得名者化,乃有真君之半身,金位之證明,大道之顯征,因而古離為【朱雀】,今離為【燹死】。”“今日一觀,燹死之位格尚不圓滿,不過使臣,所以能在人間走動,也表明瞭這位南帝的狀態一一池等不住了!”

這位法首的麵上露出了深沉的笑意,而後方的金身佛像也在此刻轟然倒塌,砸斷了大殿的梁柱,濺起了一片離火光輝。

“宋朗,離火凶象,剛暴之子,在突如其來,在焚,在棄,在死,在變羽為毛,在燒儘寅根。”天曇般的一番話鎮住了下方蠢蠢欲動的諸僧,讓原本還一個個驚懼恐慌的僧人眼神重新有了光明。“九玉身,你攜寺中核心弟子進入須彌,求見天業寺上覺,且看能不能插手。若是不可,觀察局勢,儲存我道法統!”

“禁廣嬰,你攜廣木所親近諸僧,北上盛京,言說離火之事,蕭氏或許願意妨礙離火,為靈薩功業!事後你也不必回來,攜人往西康原躲避,等待神廣出世!”

“道中剩下的諸僧,皆隨本座應敵,遏製離火氣焰,不得有退!若生憂怖,則光明之土再不接應,永無往生之機!”

他的氣勢越發高漲,洶湧的願力光輝從其法軀中湧出,穩固住了這搖搖欲墜的大殿,將那附著燃燒的離火壓住。

“去罷,爾等入我道之時,當知有今日之劫。”

於是大殿內的諸金剛、菩提皆都稱善,更無一絲一毫的反抗懷疑之心生出,歡天喜地,按照法首的吩咐去行事。

唯剩白蓮次座留在殿中。

這位次座以金身顯世,俊美非凡,難辨男女,高有二人,披了一身同天曇般極為相似的白蓮僧袍。他自寶台之上起身,每走一步,便有朵朵彩蓮綻放在其身旁,流散寶光,十分神異。

“彌陀相被上尊帶走,連帶著轉世的獅子音也不知去了何處,可要管他?”

“他成了精怪之類,又帶著淨土中諸菩提為從神,將來恐怕在某處震雷之所感誕了。”

天曇般語氣悠然,並不驚異:

“白蓮次座,你可準備好了?”

“願以吾身,寄天悲聖法,護一界生靈。”

大蓮願的麵前多了一白玉寶盒,被他雙手奉著。

便見這寶盒自行打開,流露出無量金光,無邊聖法,無窮日焰,模模糊糊能看出一金色舍利子。天曇般輕輕點首,看向了那一舍利。

“昔哉十日巡天,陽炎焚地,【天悲聖諦光世覺】自法界伸出一指,立在北方九十九日,庇護眾生。可「太陽」位在至尊,司掌有形,不絕不滅,上覺亦不能治癒此傷,隻得斬斷其指留在道中。”“這指骨被太陽之火終日焚燒,成一舍利,今日正有用處。”

大蓮願點頭稱是,自玉盒中取出了那一根金色舍利,洶洶日焰順著流淌而下,很快就燒的他金身崩壞,法軀破碎。

可他卻笑了。

“願為法道犧牲,鑄就我光明世界之基。”

這位白蓮次座張口,露出瞭如玉般的佛牙,而後吞下了這金色舍利,無窮光明從他殘破的金身之中生出,幾乎淹冇了整片大殿。

“【須彌座】,來。”

玄色木石雕琢的蓮花寶座顯化,綻放光明,流散瑞靄,蓮花瓣一層接著一層展開,如同復甦了一般。此座上刻玄圖,分有三層,上為無色之世界,清淨自在,所書為【真】;中為大欲之世界,多生煩惱,所書為【實】;下為有色之世界,虛無縹緲,所書為【虛】。

大蓮願站在了這蓮座之上,原本破碎的金身逐漸穩固,唯有裂縫中還是不斷吐出日焰和華光。源自於太陽的殺傷不絕不滅,一直延續到了今日,卻也成了昔日上覺功績的證明。

“法首,我去也。”

大蓮願如今的境界已經不可揣摩,雙掌合十,同天曇般道彆。

“請。”

天曇般恭恭敬敬地叩拜,神色悲憫,送彆這位同道。

“臨行之前,我還有一問。”

大蓮願的金身已經為光明籠罩,不見其形,唯獨聽得其聲。

“法首,你總攝淨土,知曉眾心,有多少人是真正信我道之法願意獻身的?”

天曇般緩緩擡首,目光變化,開口道:

“你心中有答案,何必問我,道中情況,你大蓮願難道還不清楚?”

光明之中傳來一陣大笑聲,便聽得大蓮願開口道:

“往生將降伏焚棄之獸,免除世人戰火之苦。”

太虛中傳來一陣陣洪鐘大呂的巨響,無邊光明湧入其中,以一種難以想象的速度朝著遠處遁去,來到了牝女河的上空,直至那遍佈天地的血火之前!

一心法界。

此界高懸太虛,隱於因果,乃是華世第二法界,入世傳道之本,縱然是真君也不好說能尋見方位。太虛之中,昏黃風沙呼嘯騰起,融入了一片模糊金光之內,轉瞬不見,入了法界。

界內。

身著青黃道袍的男子緩步前行,黃瞳幽幽,麵色沉凝,沿著金光大道前行。其人一身蘊土巔峰氣機,極為驚人,正是從神宣嶺逃回來的惡土!

他身旁還有二身,一道前行。

先是一沙黃法衣的僧人,血肉好似用黃泥塑造而成,神聖廣大,遍種金蓮,自有一股願力圓滿的氣機。再是一四肢修長的魔怪,羊首人軀,其四肢上被青銅鎖鏈緊緊捆著,紮進了血肉之中,有無窮邪氣生出兩側各有廟宇寶殿,不時能見著些身著金色僧袍的釋修走動,既有修古釋的,也有參今釋的,混雜一處,極為怪異。

不過見著了這位惡土菩薩歸來,這些僧眾還是紛紛行禮,雖然眼神之中更多的是忌憚和畏懼,卻不敢說出來。

這位叱石真人並不理會周邊目光,孤身前行,終於到了這法界中的一座金山前。

此山不高,通體金燦,似乎是用了純粹的願力凝聚而成,神妙不差往生一道的白蓮山多少,可謂是一處修行今釋的聖地。

山前立一孤零零的廟宇,莊嚴華貴,功德繚繞,赤金色的門戶之上高懸匾額,所書為【萬德如華莊嚴地】。

門戶旁站了一赤金僧袍的童子,麵極神異,體繞華光,有陣陣馥鬱芬芳的香氣從其身上傳來。“勝義法首。”

叱石、惡土和墳羊齊齊開口,垂首低眉,再度擡頭,站立的地方便僅剩下一人,便是穀懷虛這本尊。“上尊已至,可以拜見。”

這童子便是華世如今的法首了,修為高深,難以揣測,此刻聲音之中也不露什麼情緒,隻沉默地讓開了道路。

穀懷虛極為坦蕩,神色如常,就這入了一處【萬德如華莊嚴地】。

便見無邊莊嚴華光在他麵前一一展開,中有寶座,上坐一僧,麵容神異,披一赤金僧袍,背後是模糊變化的玄光,如十重門戶。

穀懷虛可以看見對方的手,對方的眼,對方的口,乃至於種種部分,可卻無法整個看清這位釋者的尊容,於是他恭敬地拜倒,呼道:

“穀懷虛,拜見上尊。”

前方正是華世道的尊者,主持入世之事的釋者,【大世六相法海尊】!

“你未受傷,也是氣運。”

這位上尊緩緩開口,聲音能聽得到每一個字,卻難以連續成句,必須在腦海中過一圈才能明白其意。“那位是離火之凶象,突如其來,因果難算,唯有古巫術的法子才能感知,連我華世都不曾猜到池所為穀懷虛心中有疑,此刻開口:

“上尊,往生那位...可能走脫?”

“天蓮光乃是世尊弟子,借力彌陀聖相,確有真君、覺者之能,為我所不及,可池撞上瞭如今這位南帝,那便險了。”

大世海語氣悠然,卻有笑意:

“今人稱離火那位,有說真君,有說帝君的,大都用前者來稱呼,畢競池少有治世,隻將一國奉與仙家治。可若是稱其為帝君,也是相符,不單單是大離之帝,更是希元大道所言的【南帝】!”“你可還記得這彌陀相的來曆?”

下方的穀懷虛神色一凜,當即開口:

“乃是大願無量世尊所立,是池參研了希元大道的太一所成,根子可以追溯到【素相】仙君去!”“不錯,希元大道在太一佐五帝,由道治人,非人治道。”

大世海此時講起了這仙道真論,頓時有天花亂墜,金雨飄灑,無邊芬芳清淨之氣在周邊湧動化出。“這玄妙講起來繁複,你是墳羊運,可知仙獸神聖之分彆?”

“仙獸乃是【道征】,位在後天,神聖乃是【道顯】,位在先天。”

穀懷虛提及此事,心有觸動,便繼續答道:

“我等精怪之屬也是後天之神明,隻是天然缺了因果,便隻有往五精之中求。”

“這隻是表層的分彆。”

大世海伸手一抹,前方空間便似乎剖開,分了三層,玄妙難言。

“不論仙釋,大都認為這天地可三分。仙道稱作【大羅】,【人世】和【太虛】,廣為所知。釋法則稱作【無色界】,【大欲界】和【有色界】,為真,為實,為虛。”

“仙獸為征,應在諸相,誕於人世,位在太虛,即是真君和尊者的路子。”

“神聖為顯,應在諸本,誕於太虛,位在大羅,乃是天君和覺者的玄法!”

穀懷虛神色稍動,心中卻無太大的驚訝,畢竟早有聽聞過類似說法。

大世海所說的乃是無上仙秘,是多少紫府一輩子也不知道的東西,可他叱石乃是真君首徒,怎會不知?“希元一道,再有論證,說是...還有【道神】,應在諸無,誕於大羅,位於無上超脫之地。”寶座上的尊者再度開口,聲如雷鳴,驚起了周邊湧動不息的華光。

“太一便是他們的成果,是為道神,是為天意,是為司禦五德,治理天地之主!”

“彌陀聖相,法自此來,為此世生靈願想之集合,有種種不可思議之玄妙,乃是今釋真正的主人,是未來的世尊!”

穀懷虛心神震顫,說不出話來,卻不想未來之世尊應在彌陀相!

“我讓你成尊,你心中不願,可對?”

大世海身後的十門開合關閉,玄妙難言,顯出了種種奇異不可言的聖相,照耀出重重莊嚴光輝,灑在了下方跪拜之人身上。

穀懷虛知曉自己說些謊言無用,便直道心中想法:

“下僧曾為仙道,修在【青黎世稔真君】座下,為青羊道子,因果難斷,確實還念著金丹之位...可既然尊者發話,我豈敢不從?更何況入了今釋,和金位也就無關了,不過是我執妄。”

“誰告訴你,入了今釋,便同金位無望了?”

大世海放聲大笑,聲徹此間,似有無數金剛護法之神隨池放聲大笑。

“你以為往生為何同宋朗作對?所求不過是「廣木」罷了!【覺】,直取諸本,為上上殊勝法,修在天地間,和古代仙君修行之法相似。【尊】,學在諸相,為次而行便法,仰仗彌陀相,便有遷移金位入釋之機!”

“你隻需等著神廣的事情落定,便有機會成蘊土之佛。”

穀懷虛渾身顫抖,激動莫名,往昔他縱然再想求蘊,也不過是空想罷了。

畢竟一旦入了今釋,即便轉世去修仙,練成神通,也不可能讓這沾染願力的性命坐上金位,而求取覺者之位,一旦沾染願力,也是不可。

“真能得蘊”

他心中的狂喜褪去,轉而生出的卻是憂慮,愧疚和酸楚種種難以言說的情緒。

“上尊,蘊乃土德,這事情.白紙福地?”

大世海卻隻淡然說道:

“「蘊土」、「廣木」、「辛金」,這三道入釋,乃是昔日第一位世尊所預言。縱然稷仙再高,也不過這第一位世尊,真正的古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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