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1章 參與
大赤天中。
無形之風吹息而過,清光便泛起了層層漣漪,從中先是顯出了一顆咒文纏結的灰色心臟,而後這心臟旁開始凝聚血肉,不多時就化作了完整的人形。
此人一身烏邃鬼紋大袍,麵極貴氣,膚如白瓷,此刻一經顯化,先是摸了摸自己心室,確定冇事才長舒一氣。
耶律壇狐疑地看了一眼四周,並不敢妄動。
便見寒月高懸,仙天渺渺,下有諸多島嶼,無數宮闕,內裡種種玄妙之景,都籠罩在一層朦朧的清光之中,讓人看不真切。
他的記憶回來了。
少陽金光閃爍變化,凝聚成道,通向了他的麵前,似乎是通往一處極為玄妙的仙府,隱約能見著【授仙司】幾個大字。
“是那位!’
耶律壇不敢猶豫,順著上前,一路入了這府邸之前,便見到了諸道童和侍女在旁候著,一個個氣機都難以揣測,恐怕都有神通之能。
“怎麼比上次來還要嚇人了. .’
他一路入了府,到了玄殿,便見這一處有無數道金白光彩變化,凝聚成諸般仙物,為花,為木,為蝶,為鹿。
耶律壇一路行來,隻覺這地界的一磚一瓦,一花一草都是紫府靈物的級彆,可他卻看不出是哪一道的,心中更是震驚不已。
“進去罷。”
一旁的道童緩緩開口,聲音冷漠,倒是讓耶律壇不敢磨蹭了,慌忙謝過,而後一步步朝著那一座玄殿內走去。
入了殿中,便見高座之上有一團玄妙的少陽華光在閃爍,如旭日初昇,萬物生長,煌煌的金白之色沾滿了他的雙眼。
“小修耶律壇,拜見仙官!”
耶律壇語氣恭敬,慌忙下拜,隻道:
“小修奉牧靈帝君之意,祭祀禍祝,不想誤入了玄天”
“你倒是找得好藉口。”
座上的人物開口,聲音極冷,頓時有清氣湧來,將耶律壇死死鎮壓在下。
“膽子不小,竟然試探我等了?”
沉重的壓力一寸寸降下,讓耶律壇的性命承受不住,幾欲崩碎,他隻覺自己和真君法相的聯絡已經斷了,根本冇有能力抵達這種壓製。
“小修不敢,是帝君降旨,讓我拜謁玄天,談一談事!既然禍祝在大人那邊,帝君又是靈薩主,同為三巫,自然有猜,非是有冒犯之意.”
耶律壇慌忙表明瞭來意,不敢再遮掩,身上的壓力果然小了些。
“看在真君的份上,暫緩了你冒犯之罪。”
青木寶座上的身影緩緩顯露真容,果然還是那位一身金白仙袍的男子,眼瞳金燦,容貌俊美,卻有一股深沉至極的壓力傳來,讓耶律壇不敢直視。
少陽圓滿!
雖然耶律壇也是靈薩圓滿的人物,但一身玄妙都是來自於帝君的恩賜,靠著和【萬邪獸魔法相】的聯絡,全力施為堪比使臣!
可麵對一位四象的大修士,他卻冇有一絲一毫自傲之情,尤其是對方的背景更是比他高得多。“可...這一處地界怎麼僅見他一位大修士,是不是有些古怪了?不符合繁盛洞天的景象?'耶律壇已經是第二次拜謁,甚至此次還得到了帝君的授意和暗示,是帶著使命前來的,自然有底氣不少眼下他已經察覺到了幾分不對,生了些疑心,甚至有些懷疑起了剛剛所見的天上宮闕之景。他壓下這懷疑,繼續咬牙道:
“敢問仙官如何稱呼?”
“本座道號【紹華】。”
天陀幽幽開口,淡然說出這道號,可下方的耶律壇卻是傻眼了,擡首道:
“仙官 .這是昔日我下界一位天妖的道號,不知和您有無聯絡一”
不錯,耶律壇本就是奉末之後開始修行的人,跟在帝君身旁也活了千年之多,怎能不記得這樣一位天妖!
雖然冇有親眼見過,但他也對於天陀的部分事蹟有瞭解,包括對方的容貌、修為和道號。
正對上了眼前之人!
“這是本座下界一道分身罷了。”
高座上的天陀微微一笑,淡然說道:
“少陽一道,極擅分身,你難道不知這玄妙?倒是你,給我說說,貿然來這玄天是有何意?”耶律壇聞言,知道機會來了:
“敢問紹華仙官,「禍祝」可是在玄天掌控之下?”
天陀卻是漠然開口道:
“不妨問問你身後那位?”
這位大靈半跪著,怔怔回首,卻見一道披著玄灰色巫袍的身影,麵上正戴著一張古怪的青銅鬼麵,隱約有無形之風沿著周圍盤旋。
對方的身影好像一個幽幽的混洞,從中冒出了無數災禍、詛咒和指示,又有看不見的鬼神在其中呼嘯,闡釋著原始之性。
“你便是靈薩的延伸?”
耶律壇隻覺血都涼了。
巫神?
一位借道成功的巫修,本應融入果位之中,逐漸和「禍祝」的無形概念同化,失去自己的真名、形體和聲音。
這種存在,可以稱作上巫,也可以稱作巫神,本是不應該有顯化的能力的,隻能在果位之中待著,抵抗同化纔對!
“怎麼可能,難道是池不是借道,是證道了?但既然證道,就是從太虛證到大羅去,遮掩不住纔對!帝君怎麼可能不知?
眼前的場景太過矛盾,讓耶律壇掙紮起來,最後終於有了猜測。
對方不是金丹!應該是一位類似使臣的存在,同「禍祝」之位有極深的聯絡,卻冇被同化為無形之鬼神!
憑什麼?
這不符合禍祝這一道的性質,隻要直接和果位有聯絡,不管是什麼存在都會逐漸道化纔對,昔日的禍兆真君可是藉著尊位之能才避過。
對方毫無疑問是有果位的權柄,卻能隨意行走,甚至保留自性,這就非常令人不解了。
除非. ..這是逾權,是仙君或者說真仙的手段!
「靈薩」落在蕭氏的手中是蠻夷之道,邪祟之法,可落在了東華道統的建時手中,那就是牧管後天精怪的都宣之道!而這其中正有那位正陽祖師的逾權之能。
“是...那位紹華仙官說的【青童】所為,池已經到真仙了?’
耶律壇跪拜在地,不敢再多看那一道身影一眼,無數咒文在他的身軀之上流淌變化,某種大恐怖在其心、中升起。
“拜見大人。”
對方擡起了手。
耶律壇隻覺天旋地轉,周邊的景色換了樣,唯見五根白骨巨柱撐天而起,不見儘頭,繚繞在一片黑漆漆的咒文之中。
他的身形化作一粒微塵,落在了對方手中!
“這是...什麼巫術!’
到了眼下,他也冇有任何掙紮的心思了,隻恭聲道:
“在下耶律壇,為【上金祟儀牧靈帝君】座下大靈,奉帝君令,拜謁玄天。”
“本座【示獻】,暫領「禍祝」之事,你擅自把自己祭上來,試探玄天,現在說是拜謁?”“小修不敢”
許玄扮作的巫神隨之發出笑聲,看向了另一旁座上的天陀。
“紹華仙官,早聽聞你授仙司收服了一誤闖的蠻夷,不想是靈薩座下的人物。”
“示獻神官準備如何處置?上麵的大人如今狀態不好,倒是難能插手人間。”
“如今的靈薩...差了點意思,又不是公治大人的道統,上不得檯麵一”
掌中的耶律壇聽著這兩位對話,心中更是惶恐不已。
上不得檯麵!
他們說的可是今日之靈薩!
若是彆人敢這般說他早就將對方處以極刑了,可這一位少陽圓滿的仙官背後可疑似有那位【青童】在。至於這位神官,更是位格玄妙,難以捉摸,像是禍祝的鬼神現身一般。
許玄此刻的狀態極為奇妙,持有仙碑,托舉禍祝,隨時都要融入這果位之中,化作無形,但有著清氣庇護,又始終無恙。
他的狀態像是使臣,論起本質比不得正經金丹,可自己的位格卻是直接從禍祝取的,不得不說是一種舉世難尋的境界。
“你先前入我界,落在了紹華仙官手下,本該規矩些,可還是不安寧,按理來說,當受道罰,鎮殺性許玄手中的耶律壇頓時麵如死灰,顫顫開口:
“玄天難道不需我靈薩行事?帝君願意聯手”
“不必了,何必用爾等一”
“且慢。”
高座上的天陀開口,笑道:
“倒也不必如此,好歹是一位帝君,坐了金位,權柄在身,縱然不如昔日的公治大人,但也是超凡脫俗的人物。”
“我玄天豈能失了禮?”
他看向下方,屈指一點。
少陽金白之光流散而出,頓時讓這耶律壇從許玄的白骨手中落下,變作了正常人大小,跪伏在地喘著氣,額頭上則有鐵汁般的汗水流下。
那股鬼神之氣卻還在隱約傳來,攜著殺意,讓耶律壇隻覺神魂動盪,不敢開口,隻能指望那位紹初仙官能幫著說一說情。
“我玄天之上的大人,尚未回界,還在天外。”
天陀語氣幽幽,繼續說道:
“如今確實也需在人世有個助力,你靈薩一道既然願意相助,自然是好事。”
說著,他從上方的青木寶座走下來,扶起了這耶律壇,頓時讓對方神色動容,說不出話來。“示獻神官,何必殺這位?於大局冇什麼好處。”
天陀語氣一沉,繼續說道:
“不如聽一聽他的話,說罷,牧靈帝君到底是有何意?”
“帝君..對於玄天的謀劃有些猜測,「靈薩」或可參與。”
耶律壇神色肅然,恭敬說道:
“「靈薩」一道,後天牧長,精怪之君。昔日在東華大道建時上仙的手中,叫做【都宣神業】!”“「禍祝」一道,原始之門,先後之限。既然玄天的大人將這一道把控了,必然是在一”
“謀劃【先天】和【後天】,不知對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