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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赤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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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對峙

大赤仙門 · 古頑石

海上。

雷光散去,許玄輕蕩劍鋒,將手中被斬下的金剛頭顱隨手轟為劫灰,目光稍沉,看向僅剩的最後一名金剛。

眼前是位夜叉所化的金剛,生的極為醜陋,身軀壯碩,披著金色僧袍,上身半裸,自胸膛上另外生出三眼一口。

‘死了,這就死了。’

執夜金剛性命顫栗,看著身旁幾名同道緩緩消散的金身,隻覺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怖之情盈滿心中。

對方那柄銀雷環繞的靈劍僅是輕輕斬了四次,四尊金剛便都落得個金身破碎,真靈消散的下場,即便淨土就在眼前,願力勾連也接引不得。

修成金剛之後,真靈便寄托於淨土,其身則由願力、血氣所成,因而即便金身破碎,藉助淨土勾連的神妙,仍可通過太虛迴歸。

這便是金剛的依仗,此時卻在那恐怖至極的劍意前成了笑話,根本不是一合之敵。

執夜金剛當即架起金雲,顧忌火障,他未曾走太虛,而是直接肉身遁去。

他拚了性命,將諸多寶器祭出,不顧隱患的溝通願力,瞬息化作一線金光,馬上就要奔入淨土之內。

許玄並未急切,再度遙遙一斬,雷霆天罰隨之而起,攜著劍意自空而降。

執夜半截身軀已經踏入淨土,可此時仍逃不脫雷罰,金身先是被斬成萬千碎塊,又遭雷殛,化作紛紛揚揚的金灰,灑在淨土前。

“紙糊般的金身。”

許玄心中隱動,相比於奢尼這等三道保命神通加一道頂級保命靈器,這五尊金剛實在是不堪一擊。

上方的劫力此時有感,看了下來,麵色急變,險些吐出一口金血來。

‘怎能這般快就被斬了!’

劍仙少見,劫力未曾親手交鋒過,隻當是多了一道殺力大些的神通,縱然厲害,也不過是個紫府初期。

他手下五尊金剛依托淨土,隻要保全真靈,便能同複數紫府初期鬥上一鬥,紫府中期也能撐上少時,此時卻被人同殺雞一般宰了。

“大士,你淨土中都無人了,還不快退?”

平休笑的肆意,此時卻無先前那般暮氣,打出真火來,一手持丹爐,如同揮動鈍器一般,就是直接砸,冇有半點技巧。

這丹爐作為靈寶本就威能強橫,又有諸多靈火加持,配合最適合的真火神通催動,每每落下,便將劫力的琉璃佛塔燒燬、砸碎一角。

原本八十一角的寶塔此時變得歪歪扭扭,滿是被焚燒的黑痕,僅剩下半數角來。

劫力當下苦不堪言,被身家豪橫的平休壓著打,同道統靈寶加上三道靈火,這哪裡是尋常紫府中期。

更彆論一旁的兌金悖刺之光時刻都在鎖定他,不時化作白虹刺來,讓他隻能鑽入淨土中躲避,可又被那丹爐鎮壓,堵在淨土中燒。

‘西海這蠻夷之地,哪裡來的這等人物?’

劫力惱怒,他本以為依仗淨土,加之數尊金剛,足以來爭一爭這太宇梭。

可眼下來看,卻是自己錯了,他修成菩提乘的時間也不算太長,淨土積累不足,連仙修也未曾度化一名。

菩提一乘,修成之後,大致便有兩種路可走。

一是如仙修一般在性命上下功夫,釋修欠命,便要修法相來補命,將真靈、因果、業力寄托於一身,乃是正統的古修,大離的懸空寺便是此道,講究頓悟,一旦悟得,刹那自覺。

二是廣開淨土,自己不修身命,隻借淨土寄托,以度化、轉世之法為淨土積攢因果業力,以求將性先修至圓滿,如法界一道。

證得菩提一乘,便相當於紫府四神通稍弱,之後所看便是因果業力之重,每加一重,法力道行便越高,二重便已經等同四道神通,三重卻稍弱紫府巔峰。

隻有古釋,纔有機會同仙修的大神通者論道,他們這等後來轉入法界淨土的,終究是有侷限,最後隻能靠金剛來補足。

眼下劫力卻隻證得一重次第,這道劫餘淨土是他新尋來的,寺中傳承的淨土早早被打碎,他這一道隻能稱之為小淨土,神妙少了太多。

平休卻是已經笑著將那太宇梭拿至手中,接過這靈梭,他目光一亮,隻覺有水火不加,雷霆不落,宇清護佑的玄妙,心中暗暗讚歎。

‘果然是極為罕見的宙辰靈寶,古代修士避走災劫之器。’

奢尼就是藉著此寶,在眾多仙釋之中撐到如今,足見這一靈寶的玄妙,當是天底下最前列的幾件靈器。

淨土之中,華光瑞靄騰騰,劫力抬首,此時眼中卻漸漸有了眼瞳,為粹然的金色,氣勢一寸寸拔高,整片淨土開始動搖起來。

昆池劫灰彌散周天,一線銀雷騰起,許玄此時也行至平休身旁,此時三位紫府在此,劫力卻還未退,仍全力催動淨土,唱唸經文。

“劫力,將奢尼放出,他該為自己做過的事認罪。”

平休此時未退,仍舊持著丹爐,三道靈火洶湧,同下方淨土爭相輝映。

奢尼此時尚還未曾死去,隻是被鎮壓在淨土核心,此時無金剛看護,竟然醒轉過來,辛金神通催動,就要逃走。

劫力此時卻顫顫取出一枚晶瑩的舍利子,上有彩光縈繞,顯化為祥雲、寶蓋等等,十分神妙。

這枚舍利珠一出,原本穩定至極的【兜天八卦爐】卻開始震顫,靈火受激,陡然一盛。

“將要覺行圓滿者隕落所化的舍利”

這東西幾乎是一位高僧畢生修為大多凝聚,且必須是古釋方在隕落後能化出,是釋門秘寶。

仙修隕落,往往體內仙基、神通無拘,玄象落於天地之中,便成就種種異象,還道於天地,少有釋修這種儲存法力、道行的手段。

劫力此時已經有些癲狂,死死看著手中舍利,此時祭出,懸在上方,就要煉化,直將他推至巔峰境界。

一旁的平休有些猶豫,他不準備放過奢尼,可要是再留在此地,恐怕受的損耗不輕,當下看向身旁諸位同道。

“道友,奢尼已經不成氣候,日後自有收拾他的機會,可暫退了。”

幾人紛紛稱是,哪裡願意在此同劫力在此死鬥,讓坐鎮淨土中的僧路麵色變得極為難看。

“不是爾等想走,便可走的!”

劫力不管不顧,此時吞下舍利珠子,一身氣勢陡然上漲,已經穩穩達到二重之境,甚至隱隱觸碰到三重。

他催動昆池灰,再度以法力將四方鎮壓,此時氣機之強橫,讓平休幾人都生不出鬥法之意,隻欲速速離去。

孔昭此時也已歸於劫力身旁,眼下麵色極不好看,他隻和那見濁鬥了個旗鼓相當,誰也沾不得便宜,眼下劫力卻有些頹勢。

許玄麵上雖有些變化,心中卻是一片淡然,此時隻握緊劍來,心中暗暗念道:

“來。”

乳白海水翻滾,自最底處有什麼龐然大物在動,便見千條巨大的蛇首探出海麵,皆都生金鱗,上有星紋。

千道蛇首皆戴冠冕,身軀變化,如同天體運轉,散著浩大威壓,將此地鎮住。

劫力、平休等人皆都抬首,看向這千首之蛇,其中最大的蛇首如同山嶽,緩緩垂下,張口一咬。

轟隆!

自其口中噴吐出重重黑火,至火肆虐於這片小淨土中,霎時間就傷了劫力的根基,讓這僧人吐出一口金血來,顫聲道:

“【舍沙】的一部分儀軌!是尊者.不對,是你,阿舍龍女!”

巨蛇之首的冠冕上,此時緩緩走出一女子,身著金紗,一對金瞳煌煌,笑的極為明豔,看向下方眾人,輕聲道:

“都齊了,我看,不必走了。”

平休心中一寒,當即催動手中太宇梭,宇清之光變化,就將在場數位紫府包裹起來,破開太虛,避走火障,就要離開。

重重星光湧入太虛,【舍沙】開始盤旋舞動,將太虛迅速消磨,正是先前劫力對付奢尼的手段。

“速走,不然重傷難免。”

平休聲音急切,他自然知道這位阿舍龍女,正是如今【舍沙】儀軌的部分代行。

儀軌乃是法寶,也是位置,正法僅有最合適的一人可修持。

這道【舍沙】儀軌自然是尊者在修,如今這位龍女代持,加之地利,其手段足以逼近紫府巔峰,劫力煉化舍利都不是其對手。

縱然這位龍女素來還算有些善名,至少不濫殺,但落到其手上,受傷難免,這太宇梭更是保不住。

太宇梭攜著眾人傳行,避開火障、星沙,眼看就要走出,此時卻見太虛中一方洶湧升騰的紫色雷澤升起,浩浩湯湯,擋住眾人。

凜冽劍意生髮,循環交轉,一團深邃的玄陰之氣顯出,其中有一點濛濛紫意,吞吐不定,攝人心魄。

巨大的墨灰龍首低垂,自雷澤中顯化,陰霆陽雷成局,加之重重劍意暴動,阻滯了平休一瞬。

僅這一瞬,太虛便被舍沙的千道蛇首消弭殆儘,重重星沙將此地封鎖,一如當初劫力和平休所為。

眼下平休等人又被逼回,到了那方殘破的小淨土旁,劫力此時正被一蛇首糾纏,平休當即一道真火轟去,為其解圍。

“劫力大士!一道出手,不然今日走脫不得。”

他這一聲喊得劫力麵色極為複雜,氣的麵上抽動,可眼下也隻能應了,催動淨土,全力發揮那顆舍利子的效力,同平休的三儀火勢擋住上方千蛇之形。

許玄、烏有、見濁和孔昭則死死盯著太虛方位,隻見那一片太虛破開,有人走出。

是一著深紫長袍的男子,玉角盤旋如冠冕,大袖上繪清和、汜濫二象,脖頸處逆鱗如天劍錚錚作響,蛟蛇之瞳冷冷掃過幾人。

自他身旁顯出諸多文字所化的賜福,忽隱忽現。

“因其苦行,賜行走太虛,不落至火之身。”

“因其正法,賜雷霆之聲,天鼓轟鳴之意。”

“因其貴血,賜法力如海,無有窮儘之時。”

穆幽度緩緩自脖頸處取出列缺,輕蕩劍鋒,指向眼前幾人,冷冷道:

“犯我龍種舊宮,當領罰。”

許玄拔劍,直斬而去,兩股截然不同的劍意此刻碰撞在一起,太虛崩碎彌合,殺機透徹天地,讓烏有和見濁心中發寒。

社劫在天,雷澤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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